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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气势如虹,鞭尾的尖刃即将从晏云缇的脸颊擦过。 钟霄面上露出一抹得意,下一瞬见晏云缇身形一闪,手中银剑一挑一绕,借着长鞭缠上剑身的机会,用力一拽,险些把钟霄拽得踉跄起来。 晏云缇没多做纠缠,银剑灵巧一绕,长鞭从她的剑身上脱离,分毫未伤,笑着赞一句:“好鞭!” 这一番简直是像戏耍,钟霄气愤地看向台下的沣覃,“你站着作木偶吗!我们俩要是连她一个人都打不过,那真成五营的笑话了!”说完,甩着长鞭又攻上去。 沣覃微微皱眉,她是觉得二对一不公平,可看钟霄这样子,一人怕是赢不了,她跃上高台,手中长枪一挑,从晏云缇腰间横扫而过。 晏云缇急退一步,钟霄看准机会,舞动长鞭缠上晏云缇的腰身,借力一扔,想要把晏云缇扔下比武台。 晏云缇的双脚即将抵到比武台的边缘,眼见就要摔下去,她双眸忽而弯起一笑,握住腰间的长鞭,趁着钟霄志得意满之时,反客为主,用力一拽长鞭,反将钟霄拽得扑飞过来。 沣覃急步上前,拽住钟霄的肩膀,将她往回一拉,连带着把晏云缇一起拉回来。 钟霄气得要死,转头直骂沣覃:“你拉我做什么!她刚刚差点就掉下去了!” “那样你也输了,你输了我便输了。”沣覃语气平波无澜。 钟霄面色难看一瞬,她一向和沣覃是死对头,这还是第一次输赢被绑在一起,竟要并肩作战。 钟霄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感觉怪怪的,但好像……也没那么为难。 晏云缇那边已经解开腰间的长鞭,笑着看向她们这边:“二位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这若是在战场上,沣覃,你刚刚就是救了你战友一命。现在,你和钟霄已经是性命相托的关系了。” 沣覃微微皱眉,她虽不善心计,但也隐约意识到晏云缇让她们二人共同作战的用意了。 她平日里确实看不惯钟霄的傲慢,每每也是钟霄挑事激起她的怒气,但若真的在战场上,她也不可能任由钟霄死在敌军手里。 “别废话,看鞭!”钟霄不乐意听这种话,再次率先进攻上去,沣覃紧随其后。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并肩作战,默契度实在不好,沣覃又不大会看眼色,致使钟霄气得骂她是榆木脑袋,害她每次谋划都落空,反而中晏云缇的套,让沣覃一次次来救她。 一来二去,竟也培养出一点默契,进攻愈发配合。 上面比武打得热烈,下面看得也聚精会神,竟少有人注意到军营的将军和副将急匆匆地赶来。 两人一见到长公主,就要行礼。 元婧雪挥手示意不必,她的视线一刻未曾从台上移开,属于晏云缇的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底,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朝阳之气,蓬勃得让她心跳微微加急。 这是她的乾元,是她的阿云。 果然,在烈日下的晏云缇更为耀眼夺目。 她的选择没有错。 台上,比武已近白热化。 钟霄明显体力开始不支,沣覃倒是如常,挥舞长枪毫不费力。 钟霄再一次退到她身边,低声耳语:“你用长枪挑走她的银剑,我使鞭把她逼退到边缘,你最后一刺,速战速决!” 她们已有一些默契,再加上提前商议,这一次出击得分外顺利。 沣覃使出十足的力道,一枪挑走晏云缇手中的银剑,震得晏云缇手臂微麻。 钟霄使鞭跟上,迅速将晏云缇逼退到边缘,沣覃最后握着长枪往前一刺,长枪尖朝着晏云缇的喉咙而去。 晏云缇往后一扬,顺势跃下高台,结束这场缠斗。 台上两人见她落地,面上同时露出笑容。 沣覃的笑容收敛,钟霄就嚣张得多:“毕竟是以二欺一,晏千户要是还有力气,我们再打一场!” 晏云缇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臂,笑着走上比武台,“我见二位如此有默契,吾心甚慰,无需再比。” 钟霄被她说得笑容一顿,看了眼沣覃,见自己和她站得很近,立刻拉开距离,撇撇嘴:“谁和她有默契了?” 沣覃则放下长枪,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看得出千户有意相让。您任千户,我心服口服。” 钟霄瞪大眼睛看向沣覃,她知道沣覃这个人看着冷淡,但其实骨子里傲得很,五营来的那几个千户,就没一个让她真心服过。 “沣覃,想不到你也有弯腰讨好上位的一天。”钟霄说得咬牙切齿。 沣覃神色平淡地看向她:“钟百户是真的觉得,最后那几鞭,能将千户逼退到边缘?” 钟霄皱眉,稍一回想,就能发现晏云缇对她们进攻的配合,分明是故意输的! “为什么?”钟霄眼光如刃刺过去。 晏云缇面上笑意淡去,认真看向二人,“沣覃说得也不全对,若是继续缠斗下去,我也未必能赢,不如体面地输。更重要的是,我想让二位明白,同处五营,同为大启士兵,你们应当是友,就像今日这样,每一次将枪尖长鞭对准你们的敌人,而非冲着自己人而去。” 钟霄面色微变,嘴硬道:“不过是大道理罢了。” “你现在觉得是大道理,是因为你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战场,”晏云缇神色严厉,“但我经历过。东州一行,我亲上海岛,与叛军一行人真刀真枪地碰过,他们见不敌,引燃岛上火药,致使我大启东州卫伤亡惨重。上一刻还拼命冲刺的人,下一刻就失去性命。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你们当日在那里,能救出多少人?又有多少次会因为配合失误,导致自己的战友战死沙场?到时候,那就是不是一句大道理,而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了。” 五营在场所有人静默下去。 晏云缇扫视她们,“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凭借荫封坐上千户这个位置,今日比武就是要你们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若有一日,你们中何人能将我从台上打下去,我可以将这个千户之位让出去。但只要你们一日做不到,就要恪守军律,严格训练,不要等战火烧到你们身上的那一日,再嫌烫可就来不及了。” 晏云缇说完看一眼站在台下的钱韫。 钱韫走上来,将两本名册分别交到钟霄和沣覃的手上。 晏云缇:“这两本名册是我重新改编的队伍名单,不论名单中的这些人是从何处来,家世如何,只要入你们的队,成为你们的手下,你们就有责任将她们训练出来。再因所谓阵营不同闹事者,第一次罚军棍五十,第二次逐出军营,听清楚了吗?” “属下明白。”沣覃最先开口。 钟霄握紧名册,犹豫半会儿,终于上前低首道:“属下明白。” “你们呢?”晏云缇扫视下面的人。 台下瞬间响起众人齐声:“听清楚了!” “那就赶紧去训练!谁再在比武台上半天打不到人,下次我就把她揍下比武台。”晏云缇挥挥手,众人纷纷散去。 远处的庞将军看着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倒是个有本事的,才来短短几日,就把这些人都训服了。” “毕竟是景宁侯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泛泛之辈?”吴绍山朗声笑道。 晏云缇大步走向她们这边,先是笑着喊一声:“殿下。”接着走到元婧雪的身侧,朝着对面两人行礼:“庞将军,吴将军。” 庞将军一眼注意到两人腰间形似的凤纹玉佩,一瞬了然,她看向元婧雪:“殿下此来,可是有要事?” 元婧雪看一眼晏云缇,神色柔和,“无大事,本宫只是来看望一下晏将军,两位将军若有事,不必为我耽搁。” “那我派两个人……”吴绍山还要再说。 庞将军当即开口打断:“那我们就不打扰殿下了,殿下有什么需求,让人来告知我们一声即可。” 见庞将军拉着吴绍山离开,晏云缇也拉着元婧雪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一入营帐刚坐下,她立刻握着元婧雪的手搭上自己的右手臂,委屈着说:“殿下快帮我揉揉,你不知道,那沣覃的力气多大,我的手都被震麻了,现在还酸疼着呢。” 刚才声威大震的晏将军转瞬变成委屈可怜的小乾元。 “真的?”元婧雪嘴上不信,却伸手帮她揉起手臂,问着:“五营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你接下来还要住在营中吗?” “没想好,”晏云缇抱着她埋进颈窝吸人,“住在京中来回有些费时间,不过这军营中的床硬邦邦的,睡得确实也不舒服。” 元婧雪伸手摸摸身下的床,确实板硬一块,“那,你要不要住进长公主府?” 晏云缇正要继续诉苦,闻言一愣,直直看向元婧雪:“殿下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住一起?”元婧雪说得更直白些,“不过住我那里,来回应该更远些,你要是嫌麻烦……” “怎么会!”晏云缇啵地亲上一口,双眸闪闪发亮,“能天天见到殿下,我求之不得!” 元婧雪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由捏捏晏云缇的脸,感叹道:“我先前真傻,怎么能想到将你拘禁在我府上呢?” 这哪里是拘禁,分明是奖励。
第93章 冷颜.射杀 晏云缇吸人吸了好一会儿,吸得元婧雪满面通红,伸手扭她的耳朵,合拢衣襟,“真该让外面人看看你这样子,跟个小狗似的,有你这么蹭人的吗?” 晏云缇嘿嘿一笑,咬一口长公主甜软的唇,身后要是有尾巴已经能摇上天了,“那不是殿下香吗?吸一吸殿下我精力百倍!既然不急着走了,那要不要去四处走走?” 说好要住一起,那晏云缇今日跟她一起回城正好。 元婧雪颔首,起身把褶皱的衣裳抚平,“走吧。” 将近午时,本该是燥热之时,只是这会儿阴云遮日,初夏的风拂面而来,带来些许清凉。 晏云缇走出营帐后,牵着元婧雪的手,往西边最高的那座陡坡走去,站在这陡坡上,能将西营大半的景色纳入眼底,往东边望去,层叠山峦翠绿苍劲。 晏云缇指着其中最高那座山峰,“殿下可听说过茫山?” 元婧雪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微微颔首:“听说此山险峻难行,误入其中很容易被山林假象迷惑,再难出来。也是因此,山中匪患一直难除。” “所以我在听说此事时,便想到一物。”晏云缇眨眨眼。 元婧雪顿时猜出,“你想借引蝶?” 宣曦手中那两只宝贝的引蝶在东州一役中并未折损,如今被她养在身边,愈发灵动。 “是有这个想法,”晏云缇点头,“我打听过,茫山这帮匪徒实在凶恶,甚至敢上官道劫掠。西营派过几次兵去除匪,但碍于茫山难行,这些匪徒仗着山势藏身其中,一直未寻到他们的老巢。若是能像东州那次一样,借引蝶直捣黄龙,或可彻底除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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