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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峤走到她身边,闻言道:“跟我一样。” 秋泠月冷呵一声,晏峤确实精力足,能折腾,一折腾起来也跟当年一样没完没了。 秋泠月呵完,转身往里走,“我也不吃早膳了,你走吧,打扰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赶紧搬回你的侯府。” 晏峤跟着她进屋,念叨着:“不吃早膳怎么行?你要是困就再睡一个时辰,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回来给你带些吃的,新出锅的张记汤包再配上李记甜粥,顺便再买碗酥山,如何?” 现在天气热起来,秋泠月喜欢吃冷的,但晏峤这个养生的性子,最是觉得她这些习性不好,以前偏不让她吃,两人都能为一碗酥山吵起来。 秋泠月转身,眯眼看着晏峤,“回来?你回哪儿?” “我是你的乾元,”晏峤朝她走近,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当然要回你这里。”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秋泠月眉头拧得打结,她用力捏上晏峤的脸,“晏峤,你现在这张脸是城墙做的吗?” 晏峤将秋泠月放到床上,拿起被子盖到她的身上,“虽说现在天气热,但是早晚很凉,你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盖被子,不然着凉就不能吃酥山了。” “啰嗦。”秋泠月双手被迫被塞进被中,索性背过身子,“景宁侯要是想强闯民宅去牢狱中坐坐,那我也拦不住。” 晏峤俯身,双唇迅速碰一下秋泠月的侧脸,极其淡定地道:“没事,我翻墙。” 秋泠月:“……晏、峤!” 晏峤转身回府处理分家事宜,这事并不难办,晏家的田产铺面大多是秋泠月置办的,和离之后,罗氏借口自己年老,将中馈交到二房手中。 晏峤有一心腹管家留在府中,这几年二房在账面上做些不大的手脚,晏峤心知肚明但没点破。 “这两年名义上是二夫人在掌管中馈,但实际是二姑娘帮忙打理产业,二姑娘聪慧,将好几个铺子扭亏为盈,确实增益不少。”管家跟在晏峤身边细细说着。 晏峤对晏云佩有些印象,是个性子腼腆话少的姑娘,不想竟在经商一道上有天赋。 晏峤迅速看过账目,只用半个时辰就将家产分清楚——二房分的家产尽数折算成现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若细心打理,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三娘晏清语有自己的铺面生意,外面也早买有宅院,根本不觊觎长姐的钱财,乐呵呵地拿着属于自己那一份,高高兴兴地离府。 与她的干脆相比,二房那里的动静闹得有些大。 廊檐下,晏衡之双手抱着柱子死活不肯撒开,见方黎来拉他,他气得一把推开方黎,哭着道:“父亲说得对,都怪阿娘无用!我本来是能继承侯爵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方黎被他推得一踉跄,听到那些话面色白了些。 晏云佩正在不远处吩咐下人收拾东西,转头看到这一幕,静默几息,接着像是想通什么,快步上前,见晏衡之还要再骂,劈手一个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扇得晏衡之发懵,也让整个院落霎时静下来。 晏衡之反应过来,冲上前要撞晏云佩,“你敢打我!” 冲到晏云佩跟前,被晏云佩按住肩膀,接着用力往后一推,直接被推倒在地。 晏云佩两步上前,握住晏衡之的肩膀,压得他动弹不得,语气却是温柔,“晏衡之,你已经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先前你闯祸有晏家兜底,现在你再闯祸,我和母亲都护不住你。这一巴掌是让你清醒,别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别再说些糊涂话,惹母亲伤心。否则,身为长姐,我有教导你的权力,母亲也不会阻拦。” 方黎本要上前,听见晏云佩的话,想到母女二人昨夜的谈话,一狠心转头去收拾东西。 晏衡之向来欺软怕硬,晏云佩如此,瞬间让他回忆起被晏云缇恫吓的那一次,他不明白,一向沉默讷言的二姐怎么也会变得如此凶蛮起来? “听懂了吗?”晏云佩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指印,“阿姐也是不忍心打你,起来吧,阿弟若是乖乖听话,我们还能赶得及去给父亲送行。” 晏行峰昨夜已被杖三十,今日巳时出发前往流放之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晏衡之反应不及,却也不敢再闹。 晏云佩见他被自己吓住,心里松一口气,起身的时候指尖微微收紧。 当初是堂姐告诉她,女子不应太羸弱,要有护己之力,甚至发现她想学武之后,暗中找人教她。 也是因此,她更为父亲所为感到愧疚。 不远处,晏峤因为喧闹赶来,看到这一幕,正巧与晏云佩视线对上。 晏云佩遥遥对她行个谢礼,而后继续去收拾行李。 晏峤在院外看着,心道能立起来就好。 只有自己立起来,生活才能不难过。 晏府喧闹落幕之时,晏云缇已经赶到西郊大营,她刚进军营,便有一高大汉子笑着迎过来,上前朗声道:“你就是晏峤的女儿吧,真是虎母无犬女,长得就很像你母亲!” 男子蒲扇大的巴掌拍到晏云缇的肩上,晏云缇稳站不动,面无异色,“将军是?” “我姓吴,是这里的副将,先前跟在你母亲帐下打仗,与你母亲可是老相识了。”吴绍山笑着又拍两巴掌,看出晏云缇身体结实,朗笑着将手收回去,“走吧,吴叔带你去熟悉一下西营各地。” “好,多谢吴叔。”晏云缇笑着应下。 这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士兵斜看。 一步升千户,又受副将厚待,那些视线中有恶意也有看戏的眼神,少有善意。 晏云缇神情镇定,稳步走在吴绍山的身边,顺便问起她要带的那支兵的情况。 吴绍山闻言,摇摇头:“你那支兵可不好带啊,里面既有世家送进来的子弟,又有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兵,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日能不闹事都是好的。你可想好了,要站在哪边?” 进个军营,却要考虑站队的问题。 晏云缇挑眉:“我是来管她们的,自然是站中立之派。” 吴绍山哈哈笑上两声,又拍上去,“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中立之位能站多久。” 晏云缇面上不显,心里却明白了——难怪西郊大营正好空出一个千户之位,感情这千户的位子不好坐啊。 不过这吴绍山,晏云缇看着身旁面相敦厚的男人,她对声音一向敏锐,越听越确定—— “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如今丢了性命,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 梦中此话正是出自吴绍山之口。
第91章 身心皆念 “将军!”远处一小兵匆忙跑来,神色焦急地道:“五营那边又闹起来了,钱副千户拦不住,让将军过去看看。” “瞧瞧,我刚说她们一日不闹事都是好的,这就闹上了。”吴绍山抬脚往五营那边走,“你才刚来,先去把军牌领了,今日的事我先帮你平了,后头怎么办你可得想清楚了。” 晏云缇跟上去,笑道:“若是今日一来就靠着吴将军的威势平事,只怕日后这些人更不肯听我的。军牌不急着领,我先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如此,”吴绍山瞥她一眼,停下脚步,“那让他带你过去,我让人把军牌送过去给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让人来寻我,吴叔给你撑腰。” “多谢吴将军。”晏云缇客气有礼。 她心里门清,吴绍山如此客气相待,是帮她撑腰还是给她招敌,可说不好。 毕竟她是“天降”千户,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关系户,再得副将特殊对待,即便其他人表面上服她,私底下怎么看可说不好。 五营离得较远,晏云缇跟着小兵走了好一会儿,远远的听见哄闹一片,只见两方人马挤作一团,最外围站着有个个子高挑的女子正想方设法往里挤,口中还嚷嚷着:“别打了,快别打了!千户今日就要到了,你们这样被千户看到可都是要受罚的!” 军营私下斗殴罚军棍二十。 挤在外围看热闹的人把钱韫拦住,回上一句:“五营千户如流水,她来了又怎样,管不住手下,照样要狼狈离开!要我说,就该我们沣百户任这个千户!” “切!”旁边同样看戏的人嗤笑一声,“就沣覃那一身蛮力,哪里敌得过我们钟百户的足智多谋,要做白日梦赶紧滚去睡大觉,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 “我什么我?怎么,你也想打一架?” 眼见着外围看戏的人也要打起来,那个拦架的女子急得满头大汗,两头劝着,奈何她就一个人,双方越说越急,场面越发混乱。 一人最先出手,要去抓对面人的衣领。 突然,一颗石子精准砸中她的手背,砸得她手一麻,怒火瞬间往外喷发:“谁敢偷袭老娘!” “我。”不远处的土坡上传来懒懒一声,晏云缇占据地势高处,大概把情形看明白了,顺手捡起一旁堆积的一根木棍,慢悠悠地走下来,木棍朝着两边怼,怼得看戏的人手腰腿一痛,不得不让开位置。 “竟敢来我们五营嚣张,看我不把你……”有人要从侧面偷袭。 晏云缇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折,随手把人往看戏的人群里一扔,顺便嫌弃一句:“一个个弱得很,就这还有精神打架?” “你!”被无差别扫射的围观群众愤怒了。 晏云缇淡定得很,一人一木棍,怼来怼去把这些人怼得东倒西歪,顺利走到最中心圈。 外面的热闹显然已经影响到里面,本在缠斗不休的两个女子齐齐望向晏云缇,其中一人眯眼问道:“你是谁?来我们五营做什么?” “不用管我,”晏云缇提着木棍笑容满面,“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快打啊,让我看看,是一身蛮力的沣百户强,还是足智多谋的钟百户武力更高。” 她说话的时候,先是看向个高身体壮的黑衣女子,再看向身材匀称有力的赤衣女子,很明显已经分辨出二人身份。 赤衣钟霄眯眼凝视她一会儿,了然道:“你是新来的千户吧,晏云缇?” “不愧是足智多谋的钟百户啊,”晏云缇笑着看向黑衣沣覃,“你这一身力气确实大,可惜不会战术,不然早能把她撂倒了。”说完又看回钟霄,“你打斗很有战略,可惜啊,太过手下留情,要是狠一点,她也早被你打趴在地。” “胡扯,我什么时候手下留情了?”钟霄冷目相对。 “我会不会战术不要紧,千户可敢跟我打一架?”沣覃正视晏云缇,转了转手腕。 晏云缇啧啧两声,她把木棍交给身旁个高的女子,“钱副千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说过,军营私下斗殴要杖责军棍二十,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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