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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缇:“因是猜测一开始我也就没有对外言说,可是后来我与长公主前去东州查案之时,偶然救下一个东幽医者,她诊出我体内有毒,恰恰是一种能推迟分化期的毒药。这药外传是能永远遏制分化,但实际药效只能推迟分化几年,于身体不算有大害,也不难解。那位医者已帮我解毒,如今人在长公主府,阿娘可以派人去问。” “还问什么?”秋泠月面色难看至极,她重重一拍桌子,起身怒道:“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要你一辈子是个中庸,好嫁出去,把侯爵的位置让出来,让他儿子坐!” “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秋泠月看向晏峤,眸光锋利,“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晏云缇也看过去,等着晏峤的态度。 此事她尚无实证,贸然说出来并非上策,可她想探一探,探一探在阿娘的心中,到底哪一方更重要。 晏峤眉间紧蹙,似在犹豫。 秋泠月见她不言,深呼一口气,“好,你不帮云缇做主,那我……” “我记得二弟身边有一小厮,从小跟在他身边,如今已是晏府管家,”晏峤忽然开口,“若要找证据,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些话来。” 秋泠月看她如此冷静,反而皱眉:“你……” 晏峤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我还没那么糊涂,虽不在京中多年,但府中各人是什么品性我很清楚。更何况在军中见人千面,我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 晏峤说着起身,拍了拍晏云缇的肩膀,“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长辈的事就让长辈去解决,你安心去西郊大营做事。倘若你二叔真的做了此事,晏府将再不能容他。” 晏峤说得斩钉截铁。 晏云缇悬着的心放下去,语气中的生疏少了些,“好,我信阿娘。那女儿先走了,有什么事阿娘派人知会我一声就好。” 晏云缇一走,秋泠月立刻上前问:“你打算怎么做?” 晏峤转了转手腕,笑道:“我在军中多年,审问人的手段还是有的。” “你别笑了,”秋泠月直言,戳穿她的伪装,“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即便查出来了,你母亲怕是也舍不得罚你二弟,不如交给我处理,我已不是晏家人,不必顾忌什么情分……” “所以当年你嫁给我之后,是不是处理过很多这样的不公?”晏峤看向秋泠月,卸下面上的伪装,自嘲着:“若我当年坚定一些,带你和云缇一起去边关,又或者我拒绝母亲的要求,不让罗惜若住进府中……我们是不是不会到这一步?” 罗惜若,晏太夫人罗氏的娘家人。 秋泠月都快忘记这个名字,如今乍然被晏峤提起,她愣了一瞬,而后道:“晏峤,你真的觉得当年我们走到和离那一步,是因为这些?” “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晏峤逼进一步问道。 秋泠月站在原地,不进不退,静静看了一会儿晏峤,知她放不下,索性开口:“你不提及,其实我都快忘了罗惜若这个人。当年你母亲有意让你纳她,她也耍心机,故意在我面前演与你亲昵的那一场戏。但我知道,她根本没近到你的身。我不过是以此为由,让你与我和离而已。” “为什么?”晏峤语气艰涩。 她没想到,秋泠月从始至终都没误会过她。 “因为,我累了。”秋泠月转身,看向窗外的那一轮寂月,“晏峤,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可是,在晏府生活太累了,你母亲不喜欢我,觉得我一身铜臭味,处处为难我。虽然我也有来有往,没受多少刁难,可那样的生活我并不喜欢。而你呢,远在千里之外,即使每一次回来,我也无法体会到你对我的爱意。我们好像是世间最正常的一对妻妻,相敬如宾,说不上有多亲昵,但好像也没到要和离那一步。”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该知足,”秋泠月转身,看向晏峤,神色越来越坚定,“可是我越来越清楚,我要的不是这些,如果我继续在晏府待下去,我会被困住,我会越来越不敢往外走,我会苦苦等着你的回眸,而将我自己给忘了。” “所以,我选择与你和离,不仅仅是关系的破裂,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想找回自己。我不想附属于任何人,包括你,晏峤。” 晏峤沉默下去。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秋泠月先前说的那句:她们之间没什么可挽回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弄清楚秋泠月想要什么。 如今看清楚了,晏峤却固执地问道:“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秋泠月轻笑一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你若是愿意当我无名无分的乾元,那也不是不行。” 她故意说得轻佻,知道以晏峤的性子必定接受不了。 谁知晏峤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步,眉目轻弯:“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乾元,随叫随到,绝不忤逆。” 那一双桃花眸弯起来,凌厉尽消,勾得秋泠月心间一颤,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冷着脸道:“你真是变了。” “只要泠月喜欢就好。”晏峤笑起来。 秋泠月反驳:“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嗯,你没说,是我猜的。”晏峤说着抚上自己锁骨上的指甲痕,“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再去审问管家,明日之前,必定给你和云缇一个交代。” 秋泠月侧过头,不看她,“你要去就去,别啰嗦。” 晏峤往外走,她打开那扇门,让明月清辉尽入内室,轻声道:“你既不想再做晏家妇,那这一次,换我做你的乾元,我愿意,也绝不后悔,便如你当年嫁予我一般。” 秋泠月身子微转回来,看着晏峤踏入月色中,身影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她伸手摸向颈后微热的腺体,轻嗤一声:“花言巧语。” — 最近更新时间应该会偏迟,只要没请假,再晚都会更新。
第89章 清理门户 后半夜,晏府太夫人罗氏居住的福安堂内灯火逐次亮起。 晏峤坐在左下首,一挥手,跟随的亲卫拎着管家林序进来,将浑身颤抖的男人扔在地上,接着两个亲卫一人守在一边,将整个内堂封禁起来。 罗氏坐在主位上,看出长女的脸色不对,试探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大晚上的如此大动干戈,难道是家里遭贼了?” “是啊,睡一半被叫醒,困死人了。”三娘晏清语懒散地坐在晏峤旁边的位置上,打着哈欠眼皮直往下坠。 而坐在晏峤对面的晏行峰,在看见心腹林序面色惨白被押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感到不妙,面上却装得冷静,“难道是这刁奴做出什么欺上瞒下的事情,惹得长姐动怒?若是如此,二弟绝不偏袒。” 跪在堂下的林序听见晏行峰开口就是与自己撇清关系,面上彻底失去血色,哆哆嗦嗦的也不敢开口求饶。 晏峤闻言,唇瓣微勾,“母亲说的是,确实是遭贼了,不过是家贼,今夜就是来算算这家贼都背着我做过什么好事。” 一句“家贼”骂得晏行峰面色不稳起来。 他隐隐觉得晏峤是在骂他,却要装作听不懂,等着晏峤说下去。 晏峤也没打算与他绕弯子,视线瞥向林序,“把你先前交代出来的事情再说一遍。” “是,”林序声音哆嗦着,双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三年前,二爷想方设法从东幽一位商人手中得到一枚药丸,那东幽商人口口声声说这药丸研磨成粉融入水中,让尚未分化的女子或男子服下,能永久阻止其分化,让其永远是个中庸。二爷听信那商人所言,吩咐小的想法子将这药粉放入大姑娘的茶水中……” “林序,你竟敢如此胡言!”晏行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枉我那么信任你!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挑唆我与长姐关系!” “二弟急什么?不如先听他把话说完。”晏峤神色冷淡地看去。 二夫人方黎坐在一侧,对上那样的眼神莫名心抖了一下,再看晏行峰那虚张声势的表情,夫妻多年,她心中已有猜测,心开始往下沉坠。 若是晏行峰真做了这等蠢事,只怕今夜不能善了了。 “这等刁奴的话还有何好听?”晏行峰神色极其不忿,“照我看,就该乱棍打出去!让幕后之人好好看看,我们晏府姐弟同心,绝不受这等恶人的挑唆!” “是啊,行峰怎么会做这种事呢?”罗氏也被吓到,下意识维护起儿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峤儿,你可不能冤枉你二弟……” “我说,”晏峤语气加重,神色凛然,“让他把话说完。” 话音一落,整个内堂安静下去。 晏峤平日里对待家人多是和善,以至于她们忘了,坐在这里的是多年征战沙场的景宁侯,不是任她们随意拿捏的长姐长女。 晏行峰愤愤不平地坐下去。 而跪在下面的林序经此一遭,已看清楚自己是颗弃子,事到如今,反而一股脑把剩下的都说了:“正巧那日大姑娘出门归来,口渴得厉害,一进屋就将茶水饮尽。那个替我做事的小丫鬟如今已被驱离出京,小人知道她的落脚之地,侯爷若是想要人证,她也可以作证。另外,当年二爷花费千银买了两颗药丸,其中一颗尚存于书房之中,侯爷现在让人去搜,定能搜到!” "你、你这刁奴……"晏行峰指着林序的手都在发抖。 晏峤神色平静,“今日母亲也在,为免你们说我私查私搜,我特意深夜搅扰京兆府尹,让他带着衙役来府上一趟,现下应该已经搜出结果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守在外面的亲卫推开门,伸手让京兆府尹入内。 京兆府尹年貌四十,女子样貌生得甚是端正,身上颇有一种秉公执法的严厉气势,她单手拿着一瓶药进来,先是对坐在上首的太夫人行个礼,接着将手中的药瓶举起来,“这瓶药是本官刚刚带人从晏行峰的书房中搜出来,但本官不识药理,恰巧长公主府内有一位善辩东幽之药的医者。本官已派人去请,应该快到了。” 她这话音刚落,那边宣曦也掀帘走进来,肩上还背着药箱,“在下宣曦,见过诸位。”行完礼,接过京兆府尹手中的药瓶,倒出一丸药细细查看,又碾碎药丸嗅闻一番,好一会儿才确定地道:“这确实是东幽前些年流传的遏制分化之药,此药对身体伤害极大,先前我在东幽遇见晏姑娘之时,她的腺体已因毒发有隐痛之势,若非及时解毒,待到毒发伤毁腺体,只怕晏姑娘如今性命都难保。” 晏峤闻言,眉间微动。 这位宣大夫的话和晏云缇的话有所出入。 晏行峰也听出来,当即起身道:“你胡说!这药分明对身体没有大害!” 刚一说完,内堂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是气糊涂了,且今夜事发突然,晏峤明显是有备而来,人证物证齐全,他冲动之下的辩驳之语反而坐实他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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