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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韫见她看出自己身份,接过木棍点头道:“回千户,是要杖责军棍二十。” “那要是明知故犯,杖多少?”晏云缇追问。 钱韫看一眼沣覃,答道:“多杖十军棍。” “你看,”晏云缇转头看向沣覃,双手一摊无奈道:“军营律令在此,为免你多受十军棍,这架还是改日再打。” “怎么,千户打算一来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钟霄双眸闪着暗芒。 晏云缇坦然对上她的视线,“那钟百户是打算借着忠谨侯府的威,公然违抗军营律令?” 一句话刺得钟霄面上显出怒色,反唇讥讽:“我可不如晏千户,仗着母辈荫封一步登天,我要一步步自己走上去……” “千户,您的军牌来了!”吴绍山派来的人殷勤捧着晏云缇的军牌上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军怕您一个人应付不来,让属下带两个人来帮您,您看可要吩咐他们两个做些什么?” 晏云缇接过军牌。 钟霄话音一转,讽刺道:“出行尚要人保驾护航,我那未断奶的侄女倒是如此。”说完引得旁边人哄声一笑。 晏云缇不急不躁,对着吴绍山派来的人道:“有劳三位将军,只是些微小事,我能解决。” 等到三人一走,晏云缇看向钟霄和沣覃,“时辰不早了,早打早结束,一人二十军棍,可有异议?”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军令牌。 沣覃神色平淡:“打吧。” 她犯了军规,没打算躲过责罚。 钟霄被晏云缇刺过,也不可能有异议。 钱韫派人搬来条凳,两人趴上去,第一道军棍即将落下之时,晏云缇抬手:“等一下,你们两个换个位置。” 晏云缇手指向拿着棍的两人,双手交叉,笑道:“换到对面去。” 钟霄面色微变。 站在她们两人身边执行军棍的人都是自己人,现在一换,敌人对敌人,能不能手下留情真不好说。 “好了,打吧。”晏云缇手一压,站在钟霄旁边的人最先落下军棍,她打的力道没有收敛,结结实实落到钟霄的背上。 对面的人一看,也不客气了,军棍“啪”地一声落下去。 围观的人看得心惊肉跳,等到二十军棍结束,赶忙上去扶起两人。 沣覃眉头微皱,表情没太大变化。 钟霄一撇头看到她神色平淡,也强压下疼痛,没有龇牙咧嘴。 “行了,将她们扶下去休息吧,其他人立刻结队训练,再有半分耽搁,同样赏二十军棍!”晏云缇身上懒散的气息忽尽数而散,神情语气严厉起来,一眼扫过去,本要有异议的几人立刻闭上嘴巴,竟也不敢反驳。 钱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对晏云缇道:“晏千户,你是第一个将她们制服帖的人。” 晏云缇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叹道:“钱副千户,你眼力不行啊,她们哪里是服我,分明是带头的人被打残了,一时群龙无首,这才乖乖听话。” 这也是她一上来就要狠狠打沣覃和钟霄两人的原因。 “好歹能消停几天,”晏云缇上下看看钱韫,笑眯眯地道:“钱副千户也趁着这几天,好好训练训练吧,我亲自帮你,一保让你下次拦架的时候能冲进内圈。” 钱韫被她说得面皮发红,也不好意思反驳。 她其实也是靠家族荫封上来的,个子看着高,身手却是不行,不过胜在算术能力强,尤其是对敌之时,能根据距离测算出最佳的攻击反手方向。 晏云缇发现她有这个能力,一连跟她讨教三天,同时在军营里连住三天,把五营的情况摸个清清楚楚——五营十个百户,以钟霄和沣覃为首,分为两个阵营,钟霄阵营里多是世家子弟靠着荫封进来混日子或者被家人逼着进来锻炼的,训练起来吊儿郎当;而沣覃阵营里多是靠自己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平民子弟,最是看不惯她们这些世家子的松散。 两方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自然冲突就多,一旦嘴上说不过,就开始动手。 “那既然这样的话,”晏云缇闪身一躲,反制住钱韫刺过来的长刀,反手架到她的脖子上,“我看她们训练也不认真,那就多架几个比武台,让她们光明正大地打,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打成什么样。” 结果自然是,一言难尽。 晏云缇看着比武台上打半天打不出胜负的两人,甚至连对方皮毛都没伤到多少,看得越发兴味乏乏,换个坐姿,不由又“啧”一声。 台上的两人被这一声“啧”激起斗意,出拳越发猛烈。 可惜,不太能伤到人。 打架的,看戏的,都尴尬起来。 晏云缇看不下去了,开始出言指点:“黑衣的,攻她下腹。蓝衣的,攻她上颚……” 台上的两人不自觉跟着她的指点开始打,越打越上头,越打越来劲,终于在蓝衣把黑衣压倒在台上后,结束这一场过于漫长的缠斗。 蓝衣高举双手往台下望,一不小心,对上晏千户嫌弃的视线,刚升起的那么点兴奋顿时荡然无存。 晏云缇起身,摇摇头,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走到一半,看见一小兵跑过来,对她道:“晏千户,军营外面来了辆马车,说是主人姓江,想来看看您,问您要不要出去一趟。” 话没说完呢,晏云缇已经大步朝前而去。 军营外,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停在那里,晏云缇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的萧燃,大跨步往前,一个箭步跃上马车,一掀车帘,看到端坐在车厢内的美人儿,眨了眨眼有些不敢信。 元婧雪笑看着她:“怎么傻傻的?快进来,我给你带了份酥山,不过天气太热,化得差不多了。” 虽然用冰块镇着,可还是融化大半。 晏云缇可顾不上什么酥山,她冲上前想抱元婧雪,双手都伸出去了,想到一件事,又闷闷放下手,“我现在身上都是汗,还是不要抱你了,免得你嫌我……” “我也想抱你,”元婧雪放下酥山,转身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轻柔一吻,“阿云,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晏云缇双眸一亮,勒住她的腰往怀里一贴,咬上她的唇,“那婧雪和我好好说说,是怎么想的?是心里想,还是别处想?” 元婧雪脸颊微红,被她缠吻着身心皆颤,回道:“都想。不仅心里想,梦里……也尽是你。” 梦里翻来覆去折腾不休,偏偏醒来怀中空无一人,让她身心实在煎熬,还是没忍住主动来看望。
第92章 声威大震 “那梦里我在做什么?”晏云缇隔着衣衫捏兔,啄碰着元婧雪的耳廓颈项。 锁骨被抿住,元婧雪轻吸一口气,垂眸对上晏云缇的视线,“梦里,你抱着我坐在梳妆镜前……” 那日荒唐终是在她的梦境中复现,醒来才发现信香已经泄露。 晏云缇亲回她耳边,咬一下,笑叹:“殿下现在真是,也太实诚了。” 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隐瞒。 “你不喜欢吗?”元婧雪手指点向她颈后微热的腺体。 晏云缇捉住她的手吻一下指尖,从食盒里端出那碗冰凉的酥山,“喜欢,当然喜欢,可惜不在长公主府。”说着,挖出一勺冰乳喂到元婧雪的唇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我一会儿就要赶回去,怕是不能久陪殿下。你只是为了看我一眼,这一趟跑得也太累了。” “不累,”元婧雪伸手抹去她唇边的冰乳,“能见到你就好。” 晏云缇一口把剩下的冰乳喝完,压着元婧雪就往座椅上倒去,哼哼着道:“我看你不是来看我,是想来挑逗我,怎么?觉得我没时间和你算账?” “蛮不讲理,”元婧雪说着双手揽上晏云缇的脖颈,眸间笑意浮动,哪有一点骂人的样子,“既然留不久,那要不要再亲一下?” 晏云缇“啊呜”一口咬上去,把元婧雪口中冰甜的乳酪味尝个干干净净,才扶着气喘微吁的美人儿起身,磨蹭着不肯走,“你这几日解毒如何?成效可好?” “再有十日左右就好了,你呢,这几日兵带得如何?”元婧雪握着她的手也没松开。 晏云缇轻哼一声,“一个个可不听话了,你是没见到她们那懒散的样子……”话说一半,晏云缇眼珠子一转,兴致勃勃地问元婧雪:“现在天光尚早,你要是不急,不如跟我去营中看看?”说着又想到一事,捏上腰间的玉佩,神色委屈起来,“都说好关系可以明示的,殿下还借着江姑娘的名头来看望我,莫不是又反悔了?” “爱多想,”元婧雪伸手轻弹她的额头,“不瞒你,我派人打听过你的情况,知道现在五营的情况。我若以长公主的身份来看望你,可能又要给你添些麻烦。” 靠山太多了,面上的恭敬也会多起来,但心里一个个怕是更不服气了。 “没事,这事我能搞定。”晏云缇信心十足。 她跳下马车,扶着元婧雪下来,看一眼两人腰间缀着的凤纹玉佩,笑得眼眯起来,牵起长公主的手,大摇大摆朝着军营入口而去。 守卫尽责地出声询问:“晏千户,这位是?” “长公主前来巡营,还不速速让路?”萧燃手握金色御牌。 守卫神色一惊,立刻侧身让开,“殿下请!”说着朝旁边的守卫使个眼色。 晏云缇和元婧雪前脚走进去,那守卫后脚就跑着去通禀消息。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五营,新建起来的几个比武台四周都围着不少人,没有长官在此,上面要是打得不得劲,下面就会适时地嘁上几声,气得台上的人面色涨红,指着嘁得最大声的那个:“有本事你上来打,别尽在下面动嘴皮子!” 那人嬉笑着挥挥手:“我还是算了,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敢上去。” “我来。”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子利落的声音。 一身黑衣的沣覃往前走来,朝着晏云缇双手拱拳:“晏千户之前说过,改日和我打一场,今日如何?” 晏云缇打量着她,“你的伤好了?” “区区小伤而已。”沣覃一脸平淡。 “要打也是我先打,凭什么你沣覃先上?”钟霄一脸嗤然地走过来,同样朝晏云缇双手拱拳:“我也要和晏千户打一场,晏千户既得圣上提拔,想来身手定是非凡,今日我非要领教一番。”说完,握起的拳头忽成利爪,随即身形一动朝晏云缇抓过去。 晏云缇脚下随意一转,轻松避过,朝着元婧雪微微点头,看着她站远些,才对钟霄和沣覃道:“要打上台上打,既然你们两个都想打,且身上有伤,那就一起上吧。” 晏云缇一步跃上高台,手握锋刃银剑,“各自用上武器,点到即止,谁先落台或被致命伤,即输。” 晏云缇太过风淡云轻,看得钟霄气不打一处来,跃上高台,腰间玄色长鞭一解,朝着晏云缇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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