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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章在南卡手中能砸死几十人,但在少殊筠手中却只能砸死十几人,虽然消耗的内力也会相应少很多。 在印章脱手的瞬间,南卡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地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再催动一次就好了,哪怕一次也够少殊筠跑回小院了,希望少殊筠能躲过这一劫吧。 “上来。”一人骑马迎面而来,那人身穿青色长袍,头戴银狐皮帽,左手将少殊筠拽上马,右手持刀砍了两个人脑袋。 那人调转马头,一个俯身,将晕倒在地的南卡一把薅起,往肩上一抗,飞速往前赶,也就是这人的马足够健硕,换别的马早就散架了。 青衣人问:“往哪儿走?” 少殊筠说:“前面左转,直走就是,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青衣人又问:“会射箭吗?” 少殊筠说:“会。” 转过弯后,青衣人把弓箭递给少殊筠,“你左我右,别管后面。” 有弓箭的不止她们,对方也有,但南卡的印章似乎能护主似的,对方射过来的剑根本无法近身,离半步远的时候就会掉落在地,只是刀、剑、长鞭什么的,那个印章就管不了了。 明剑好躲,暗箭难防,最大的麻烦已经被解决了,少殊筠和青衣人就不必分出精力去地方暗箭了,专注眼前这些人就好。 青衣人在出手的空隙,还不忘给少殊筠捡敌军射来的掉落在地的箭。 少殊筠毕竟刚习武没多久,练箭的时间也不多,而且也只练过死靶,在马上射活靶还是第一次。 准头不够没关系,次数多也能起效,只要射的次数足够多,总有一次能命中。 少殊筠这段回家的路,比唐僧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有青衣人相助,她怕是也要交代在半路了。 这青衣人叫江祁,曾是南卡的同僚,也魏国的武将,南卡主战江祁主和,政见不同但出发点都一样,都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让百姓安居乐业。 南卡跟了任怀松后,还和江祁打过一仗。 那场仗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看起来声势浩大、及其惨烈,但那也只是看起来。 江祁带着的军队是雷声大雨点小,喊得声挺大,实际也没什么动作,南卡的人打到面前就缴枪投降,一场仗打得就跟过家家似的。 江祁说她能理解南卡的选择,也认为南卡的选择是正确的,大魏确实气数已尽,跟着梁国才是明智的选择。 她把自己守的城、手里的兵马和粮草都交给了南卡。 南卡想让江祁留下来,江祁说,人各有志,她无意做梁国的将军,只想寻摸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种种菜,钓钓鱼,过过只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她还开玩笑说,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勉强接受挂个虚职,每月按时领领月钱,再时不时来看看自己的手下。 让她带兵打仗就甭想了,她好不容易才无官一身轻,不想再掺和这摊浑水了。 那场张打的任怀松半是欣喜半是愁。 喜的是,她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几座城,还白来了几十万军队。愁的是,这么多人马,得吃多少粮草,得花多少银钱,得往哪儿安置啊。 任怀松看着密信,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搞得钟良还以为她中邪了。 钟良那边也收到了信,等她们赶过去的时候,少殊筠一行人早就回小院了。 江祁和钟良也是认识的,她这次来给钟良帮忙,没想到正好赶上南卡她们被人追杀,她再晚来一会,少殊筠的小名也要交代在那了。 钟良的人把小院外面剩下的残军都收拾了,钟良处理好南卡这边的事后,带着江祁一起回军营了。 整件事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刚才还是兵荒马乱命垂一线,眨眼间整个校园又只剩少殊筠和南卡了,少殊筠总觉得这一切都特别不真实,像一场噩梦似的。 少殊筠每天都给南卡煎药,嘴对嘴喂药,换掉南卡被汗湿的衣服,四天之后,南卡才醒过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南卡没醒的时候,少殊筠还没觉得什么,南卡一醒,少殊筠就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南卡哭得像个泪人,“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南卡哑着嗓子说:“别哭,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这声音听起来像鸭子,好难听。” “……” 任怀松那货的威力还真啊。 那年她火场逃生,任怀松前去接应,看到她的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没那么容易死,你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以后挤兑谁去啊?” 第二句话是:“你赶紧喝点水吧,你叫唤的比我家池塘里的鸭子还难听。” 南卡都怀疑少殊筠是不是被任怀松上身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她认识的少殊筠,怎么看怎么都像任怀松那货。 少殊筠说:“我想知道你过去所有的事,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南卡说:“她们不是和你说了很多吗?再说了,我又不是起居郎,哪能每件事都记得。” 少殊筠盯着南卡的眼睛说:“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要听你说,很多事她们都不知道,或者说,她们知道,但她们不和我说,因为你不让她们和我说,我要知道全部。” 南卡不想让少殊筠知道她那些破事,但少殊筠非要知道,每天都在各种闹腾,逼迫南卡说,软的硬的软硬的,能用的招都用了一遍,甚至连绝食的招都使了。 想她这一生,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百来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什么难啃的骨头没啃过,可愣是拿眼前这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少殊筠没办法。 “我要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拒绝我的求婚?你突然消失是回尹家了吗?离开宁桑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认识的元满?元生是谁的孩子?你和元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任怀松又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成为朗月将军的?朗月将军又是怎么死的?”
第二十四章 在一片喜庆祥和的爆竹声中,在孩子们打打闹闹的欢笑声中,在饭菜的香气中,在少殊筠的逼迫下,南卡被迫交代自己的过去。 “拒绝你求婚是因为,我当时确实喜欢你,但是我以为那种喜欢是我对任怀松的那种喜欢…” 少殊筠打断了南卡的话:“等等,你对任怀松是哪种喜欢?” 南卡挠挠头,“呃…就是你对钟良的那种喜欢啊。” 少殊筠说:“你说准确点,具体是哪种喜欢?是不是我对钟良那种喜欢我自有判断。” 南卡说:“朋友间的喜欢和欣赏,喜欢鬼混在一起,但不会有那方面的邪念。” 这件事是她认识元满之后,她才意识到的。 她也很欣赏元满,但对元满的欣赏,和对少殊筠的欣赏是不一样的,她对少殊筠有一些堪称邪恶的念头,对元满却没有。 打那时候她才发现,她对少殊筠的喜欢是爱情,而不是友情。 可她从来没后悔过拒绝少殊筠的求婚,她不想稀里糊涂结婚,更不想少家人被她牵累。 少殊筠追问道:“哪方面的邪念?” 南卡说:“采花贼对少年的邪念。” 少殊筠说:“也就是说,你现在对我有这方面的邪念?” 南卡支支吾吾说:“嗯…你要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少殊筠说:“既然你有这方面的念头,那你为什么没行动过呢?” 南卡觉得少殊筠很像在审犯人,要是她带着手镣脚镣跪在地上,肩膀上再扛个枷,那就跟录口供一模一样了,真不知道任怀松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很实用吧,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吧? 南卡心里嘀咕归心里嘀咕,嘴上还是如实交代的,“因为事太多了,实在是没心情。” 少殊筠说:“没有什么心情?” 南卡说:“生死一线,哪有功夫想这些事?恨不得吃喝拉撒都省略,每天一百八十个时辰都用来议事。倒是你,你怎么没有行动?难道你对我没有那种邪念?我看你也是挺享受的嘛。” 少殊筠差点一口水呛住,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么快就转到她头上来了,“不要转移话题,继续老实交代,你拒绝我的求婚,难道只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那时候尹家的人有没有来找你?” “这个…” “是或不是?有或没有?” “是,有。” 少殊筠说:“也就是说,你当时就知道你会被尹家的人带走,你不想把我卷进来,所以拒绝了我?我要听实话。” 南卡说:“是…她们当时就用你们做威胁,逼我跟她们回尹家,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来的,也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那些事的,但就算我拒绝,她们也还是会把我带走。” “为什么?” 南卡说:“你还记得大长老吗?你有没有留意过,每次我和她交手的时候,都会被她身上吸过去,吸引我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族印。 “持有族印的人,可以号令或者说让每一个有尹氏家族血脉的人都听令于她。 “所以对于这件事,我根本没得拒绝,不管怎么说,我身上终归还是有尹氏家族的血,只要这些血还在,不管我是姓南还是姓东西北中,我都得听族印持有人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如果我听话的话,你们就能活,我不听话,你们就得死。” 南卡千方百计,冒着生命危险拼死一搏也要把族印抢过来,就是不想再被人威胁,不想再被别人或威胁或命令地去做那些她不想做的违心之事。 抢过来她就解脱了,抢不过来她也能解脱,一个是活着的解脱,一个是死了的解脱。 少殊筠说:“那个族印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能做武器砸死别人?” 南卡说:“不知道,现在尹氏家族的人都死光了,这些事想问也没处问去了,族印可能还有别的用,只是我暂时还没发现。” 少殊筠又说:“那你回到尹家之后,她们都叫你干什么了?” 南卡说:“就…党争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们想要兵权,所以我就混进军队了,在她们的运作之下,一来二去我就成将军了。” 少殊筠说:“怎么一来二去成将军的?我要听细节。” 南卡说:“那么多事,那么久了,我哪儿还记得住啊?反正就是从前锋一点点升到将军的,有几场重要的胜仗我都参加了,也确实有一点功劳,所以皇帝老就封我做将军了。 “具体尹氏家族那边的人是怎么运作的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前线打仗来着,打着打着就成将军了,刚开始是个小小的将军,后来品级越来越高,最后就成朗月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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