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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怀松眼睛叽里咕噜一转,“要不你来做教头吧?教教她们拳脚功夫,剑法刀法,还有你那个百步穿杨的箭法。” 任怀松对少殊筠说:“你是不知道,她那个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别说百步之外了,五十步之外,我都看不清草靶子上的红心,人家朗月将军,箭无虚发,箭箭都能射中靶心。” 任怀松眼馋南卡的功夫好多年了,才终于等到这么个千载也难逢的机会,她倒也不用南卡直接带出来一个神射营,只要教会个百八十人就成。 到时候再让这百八十人去教别人,这个神射营早晚能组成,倒也不急在一时。 要是南卡能顺带着再教教排兵布阵就好了,她们大梁人对排兵布阵这方面没有她们小魏国强。 南卡学着任怀松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诶呦喂,您这话听着新鲜,把你们教会了,转头你们去打魏国,那我不真成叛国了? 真不知道这话你是怎么寻思着说得出口的。 再说了,我射箭的本事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你直接教她们不就得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任怀松第一次提起了,这些年南卡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以前不同意是因为立场问题,说到底她还是魏国人,她怨恨的对象只有尹氏家族而已,朝堂上的党派之争虽多,但那终究还是内部纠纷。 现在不一样了,魏国之大却没有她容身之处,前有荒唐的皇帝老儿,后有虎视眈眈的尹氏家族,她只能逃到任怀松这,以换取片刻的安宁。 没有人能预料得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只能尽可能为以后多做打算,就像元满临终前还在为元生铺路一样,她只能尽可能把路铺远一点,为了她身边所有的人。 虽然她和任怀松私交颇深,但她现在终归还是寄人篱下,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位太子殿下,为她做事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魏国与其落在尹氏家族手里,还不如落在任怀松手里,尹氏家族之前能为了皇位搞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之后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任怀松至少是个正常的人。 所以,南卡嘴上虽然再次拒绝了,心里却已经默默接受这件事了,甚至开始盘算着怎么讹任怀松一笔。 她再怎么不情不愿,再怎么想维持这段单纯而又简单的友情,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她怎么活都是活,活不了就死也无所谓。 可她手下那些将士,她身边的这些人,已经这些人的家眷,几万人的命运都系在她一个人手上,那些人不能平白无故受连累。 她有得选,但也没得选。 为任怀松做事是迟早的,不如趁着她还有利用价值,好好和任怀松谈谈条件。 任怀松不屑的说:“你能活过三十,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踢着玩。你那一身功夫,那一手绝活,不教别人也只能带到棺材板里,不如教教我们。” 南卡的射箭是和任怀松学的,但她箭射的比任怀松好多了。 任怀松眼馋但不嫉妒,每个人擅长的事都不一样,射箭她不行,但说起处理政务,一百个南卡捆一块儿都比不上半个她。 而且她也没必要什么都精通,略知一点皮毛也就够用了,剩下的就让擅长干这事的人就好,不然什么都自己干,就算她能分身也不顶什么用。 作为太子,最重要的就是发现有才能的人,并把人笼络到一块,替她干活做事,“我以我的人格发誓,只要你肯教,以后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南卡踹了任怀松一脚,“去你的,怎么说话呢?我还活着,你就开始打我老婆的注意了?你又不惧内了?” 任怀松说:“我的意思是,只要有我在一日,你的人就都由我护着,就算她们在皇宫横着走,也绝对没有人敢放半个屁。” 南卡丝毫不怀疑任怀松说这句话的真实性,任怀松这人看上去挺不正经的,但实际上她办起事来那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 她说过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从来没收回去过,她敢这么说,那别人就可以真的这么干。 南卡说:“我的人可不少,而且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太子殿下确定自己养得活这一大家子人?” 任怀松一脚踢在了南卡的腿上,“瞧不起谁呢你,你以为我们大梁是你们小魏啊,养点兵马都费劲,再说了你手上哪有几个人,拢共也就那万八千的人,拖家带口的还能拖多少人?” 南卡说:“你得给她们都安排好了,得有房住,有地种,或者有个铺子安身立命,而且你不能搞区别对待,她们以后就是你们大梁的人了。” 任怀松说:“好,我答应你,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怎么对我手下的人,就怎么对你手下的人。” 南卡说:“还有就是,以后你们出兵打魏国,不能派她们上战场。” 任怀松说:“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吗?” 南卡说:“以后想到了再说,刚才说这些你得写下来,白纸黑字写下来。” 任怀松:“这都是小事,等你把要求都想好了,我叫我母皇给你们下一道圣旨,这样可以吧?” “可以,还有…” “你说。”
第十二章 南卡犹豫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字条,“这是这些年,我查到的,尹氏家族和魏国在梁国安插的眼线的名单,大概有十几个人。” 梁国到底有多少细作现在还不清楚,但每少一个细作,少殊筠在这边就能安全些,不然总觉得有危险潜伏在身边,而且是敌暗我明,更不好防范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异邦人,即便有名单也无能为力,把名单交给任怀松,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这件事对任怀松也有着不小的好处,她们算是合作共赢。 南卡将纸条夹在两指间,举在自己和任怀松之间,“我想用它换一样东西。” “你说说看。”任怀松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这份名单对她很重要,但她不能轻易许诺,细作早晚能查出来,说出去的话却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她不能不慎重。 南卡说:“我想拿这个,给元生换一个有实权的官职,而且她不愿意做的事你不能勉强她,以后也不能给她赐婚,以后让她自个儿找个喜欢的人。” 这是南卡之前答应过元满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件事办好,不然她以后也没脸去见元满了。 其实元满只希望元生能平平安安的,也不想让她做什么官,天天勾心斗角的,一不小心就给自己勾进去了。 但元生自己想像姥姥一样做中丞,或者像南卡一样做将军,所以南卡才提出要换一个有实权的官职。 任怀松说:“抱歉,这件事我得请示过母皇之后才能给你答复,我毕竟只是个太子,很多事都无权决定。” “成不成的这份名单都给你了,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这玩意。”南卡把字条和一个荷包一起塞到任怀松手里。 “这是?” “虎符和地图。”南卡躺在躺椅上,左手端着酸梅汤,右手摇着白折扇,“从现在开始,她们就是你的人了,是继续放在深山老林子里,还是挪到什么地方,就全随你的便了。” 任怀松紧紧握着虎符,“我保证,我任怀松这一生,绝对不会辜负你和你手下这些人的。” 这支军队对南卡的意义非凡,从选人到训练,再到后来一步步发展壮大,每一步都耗费了南卡无数的心血,说这是她的亲兵也不为过。 再说,这也不只是一支军队,更是一种权利,有这些兵马在手,南卡就算不把魏国那皇帝老儿的头砍下来当球踢,至少也可以打下几座城,自己当皇上,可南卡却放弃了大家做梦都想要的皇位。 而且作为将军,亲手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给别人,这和临终托孤有什么区别? 她们给猫猫狗狗找人家,还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是知根知底的家庭也不放心。 但南卡就这么把几万人交给她了,这不止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认可,是南卡认为任怀松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信得过她的为人,所以才能在来梁国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底牌交给她。 任怀松眼眶微红,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南卡摆摆手,“肉麻的话回去和你老婆说吧。” 任怀松也没有辜负南卡的信任,前后不过三天的功夫,她答应南卡的事就全办好了。 南卡身穿一袭黑色长袍,站在二楼,双手撑着护栏,看向教场正在练阵法的将士,“有点那么个意思,但还是太慢了,没等你们摆好,敌人就先给你们搅散了。” “慢慢练吧,也不着急。” “你心态倒是好。” “不好还能怎么办,这也不是着急就有用的事,倒是你…”任怀松从屋里拉来两把椅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和殊筠成亲了,天天不回家算怎么回事?” 南卡说:“我越早帮你帮她们训练好,你就能越早去打魏国,这不是很好吗?” 任怀松丝毫没避讳过她想一口吃掉小魏国的想法,南卡也不想魏国落在尹氏家族手里,所以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干活。 “好是好,但是…”任怀松盯着南卡看了一会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南卡也没仔细听任怀松说的话,顺嘴搭音道:“晒得吧。” “只听说过越晒越黑,没听说谁家越晒越白的。”任怀松握住南卡的手腕,“不仅白了,还瘦了…你的内力怎么这么乱?乱的跟龙须酥似的。” “馋了是怎么着?”南卡轻轻甩开任怀松的手,“馋了叫你家厨子给你做。” 任怀松皱着眉说:“我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南卡一口回绝道:“没必要,走吧,钟良来了,少殊筠也来了。” 钟良是太子妃,总是趁着任怀松处理政务的时候,去找少殊筠说话聊天,有时候还会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有的时候还会一起出去逛灯会,俩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任怀松倒是很开心钟良能交到朋友,这样她不在家的时候,钟良也有人能陪着说说话,只是,钟良去找少殊筠的次数也太多了吧,甚至这两天都没回太子府,直接住在少殊筠那了。 所以任怀松越看南卡越生气,要不是她天天不回家,钟良也没机会再她家长住,不在她家长住,自己就不用孤零零吃饭,孤零零睡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南卡。 可偏偏她又不能发作,南卡说的对,她现在加班加点干活,都是为了能早日实现自己一口吞掉小魏国的想法。 真是又委屈又没出说理去,只能跟着南卡一起在军营加班加点干活。 钟良挽着少殊筠的胳膊,慢悠悠走在树荫下,“妹妹,你不能总是围着南卡转,你得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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