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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电影,”张恙无奈。 杨萘冬垂头丧气地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她小心地捡起已经凉透的鸡腿,鸡胸肉,还有散落的鸡骨头,每捡一块就叹一口气,像在为自己又一次泡汤的示爱计划哀悼。 张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无奈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她蹲下身,和杨萘冬一起收拾,轻声说:“对不起,你的礼物…” “没事,”杨萘冬打断她,把最后一块鸡肉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故作轻松地说,“至少黄大仙亲自‘试用’过了,这护身符肯定灵验——双重开光,一次是我买的时候店家的祝福,一次是黄大仙的‘亲自认证’。”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殊荣,但张恙还是从她微微下垂的嘴角捕捉到了那份失落。 张恙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杨萘冬笨拙心意的感动,有对眼下这混乱场面的无奈,还有一种她不愿深究的、温暖的东西在胸腔里蔓延。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杨萘冬的肩膀,动作比平时更加温和:“谢谢你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欢那个项链,就算它现在扁了。” “真的?”杨萘冬猛地抬头,眼睛像被点燃的星星般亮了起来,“你不觉得它很丑吗?脑袋都扁了…” “真的,”张恙认真地说,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踩扁的项链坠子,仔细端详,“扁有扁的特色。而且,这是你送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下次别塞进供品里了,直接给我就好。或者——” 她想了想,“你可以放在我的枕头底下,或者系在我的包上,怎么样都比塞进烧鸡里强。” 杨萘冬的眼睛更亮了,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那我以后每天都送你小礼物!放在各种地方让你找!” “别,”张恙立刻制止,“一天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开始寻宝游戏。” 杨萘冬嘿嘿笑着,已经恢复了活力。她跳起来:“那我现在就去买只新的烧鸡!这次保证不动手脚,连看都不多看两眼!”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雀跃的弧线,却被张恙眼疾手快地拉住衣角。 “等等,”张恙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跟你一起去。” 杨萘冬惊讶地回头:“你身体没问题吗?刚才被附身…不需要休息一下?” 通常情况下,被仙家附身后,张恙至少要静坐调息半个小时,才能缓过神来。 但此刻,除了太阳穴还有轻微的胀痛,她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没事了,”张恙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我想亲自挑只鸡。算是给黄大仙赔罪,毕竟供品被我们搞成这样。也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谢谢你的心意。” 杨萘冬怔了怔,随即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客厅:“好!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市场最好的烧鸡就卖完了!” 两人一起走向门口。 经过客厅时,张恙顺手从衣帽架上拿了两顶帽子,递给杨萘冬一顶:“戴上,早上风凉。” 杨萘冬接过帽子,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盯着张恙脖子上的红痕,小心翼翼地问:“恙恙,还疼吗?我早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恙这才想起脖子上的勒痕,她摸了摸,摇摇头:“不疼了。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面对杨萘冬,表情故作严肃:“对了,你早上勒我脖子的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杨萘冬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出虔诚忏悔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八爪鱼!今晚我睡地板!不,我睡客厅沙发!保证不靠近你半径三米内!” 张恙被她夸张的表演逗得差点破功,勉强维持着严肃的表情:“那倒不用。只要你答应,下次想给我惊喜,直接告诉我就好,别再搞什么‘烧鸡藏宝’或者‘睡眠谋杀’了。” “成交!”杨萘冬睁开眼睛,伸出小拇指,“拉钩!” 张恙看着那根伸到眼前的小拇指,犹豫了一秒,还是勾了上去。 杨萘冬的手指温暖有力,勾住她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杨萘冬郑重其事地念完,才松开手,心满意足地把帽子扣在头上,“走吧走吧,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 走出家门时,晨光正好。 六点多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清晨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清冽,混合着远处早餐摊传来的食物香气。 张恙深吸一口气,感到那股被附身后的滞涩感正在慢慢消散。 她看着身边蹦蹦跳跳、已经开始哼歌的杨萘冬,感受着清晨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突然觉得,即使魂魄不全,像一座漏风的房子;即使时常被各路仙家“借用”身体,失去控制;即使生活总是充满这种荒谬的混乱—— 有这样一群人在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试图给她惊喜,会在犯错后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眼巴巴求原谅,会因为她一句“一起去”就高兴得像是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礼物—— 这样荒谬又温暖的日子,或许正是她需要的良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被踩扁的黄鼠狼项链。 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奇异地让她感到温暖。 虽然过程一团糟,结局是踩扁的项链和摔碎的烧鸡,但张恙想,心意从来不是用完美与否来衡量的。 杨萘冬记得今天是初一,记得她需要上供,记得她与黄大仙的渊源,所以买了这个护身符——这份笨拙的用心,比任何完美的礼物都珍贵。 她决定下午就去找个手艺好的匠人,把这项链修好。 不,不是修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她要把踩扁的部分保留下来,只在旁边刻一个小小的、补救性质的印记。 这样,每次看到这个项链,她都会想起今天早上的混乱,想起杨萘冬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黄大仙气急败坏的嘶嘶声。 而她会每天戴着它。 毕竟,这是杨萘冬送的护身符。 也是黄大仙亲自“开光”过的——虽然开光方式有点特别,特别到差点引发一场人仙鸡肉大战。 想到这里,张恙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杨萘冬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张恙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没收回去,“只是觉得,今天虽然一团糟,但也不坏。” 杨萘冬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她自然地挽住张恙的手臂,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市场就在前方,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她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去创造新的、或许同样混乱但一定温暖的记忆。 张恙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不是完美的屋檐,而是一群不完美的人,在一起过着不完美却真实的生活。 而她,愿意为这份不完美的真实,永远敞开她那座“半空房子”的门。
第357章 竹篮打水 将惊魂未定的周梅安全送到车站,看着她登上回家的列车,挥手告别。 周梅隔着车窗,用口型无声地说“保重”,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她们则报以平静的、带着决绝的眼神。 转身,走向她们早已预知的战场。 短暂的交汇后,各自回到各自的轨迹,只是这一次,周梅的轨迹里,深深地刻下了六个女孩的影子。 然而,就在她们奔赴最终之地的路上,网络世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所未有的、规模巨大、来势汹汹的负面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了。 矛头直指SB女团,精准得令人心惊。 裴音歇的道士身份和与裴家那刚刚被公之于众的、充满罪恶的联系,被断章取义地渲染成“邪教余孽”、“家族罪恶的共谋”。 秦蕴夕过往的空白履历和战斗留下的隐秘伤疤,被解读为“背景不明、疑似有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 张恙的出马仙传承被歪曲成“封建迷信”、“蛊惑人心”。 杨萘冬的苗族身份和蛊术被污蔑为“携带致命病毒”、“用邪术害人”。 陈清念的灭魂狂战士作风和全家惨案被恶意揣测为“心理扭曲”、“报复社会”。 肖恩雨超凡的嗅觉和修道院背景被说成是“基因改造实验品”、“信仰偏激”。 她们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秘密行动留下的模糊影像、甚至她们平日里疏离沉默的性格,都被无限放大,编织成一张充满阴谋论和恶意的巨网。 谣言如同最肮脏的污水,铺天盖地,试图将她们彻底淹没、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更可怕的是,一些明显是伪造的“证据”、“证人”也开始出现,言之凿凿地指控她们各种莫须有的罪行。 水虺在世俗层面的残余势力,显然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舆论攻势,意图在她们战斗之前,先摧毁她们的名誉和意志。 车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裴音歇划开手机屏幕,只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热搜榜和污言秽语的评论,便面无表情地锁上了屏幕。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轻声开口,那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看透后的平静: “唉,这就是当明星的苦恼啊~” 天道无情,从不偏爱谁,却总让苦难成为强者的磨刀石,苦中作乐不过是咬牙硬撑的伪装。 岁月是无声的杀手,而人间的恶意,便是那最刺骨的寒风,吹得人骨头发冷,心头发颤。 她们当然难过。 那些恶毒的揣测、污秽的言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割在她们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她们的悲痛,真实而无处掩藏,在彼此交换的眼神中一览无余。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崩溃或暴怒并未降临。或许是经历的绝望太多,这点来自“人间”的恶意,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们的恨,早已有了更明确、更具体的目标。 就在这时,手机陆续响起提示音。是晨曦娱乐的官方公告,措辞强硬,逐条反驳谣言,并宣布已启动法律程序。 是谭云、赵林时、张晴等昔日伙伴、合作过的艺人、导演,顶着压力公开发声支持。 更是无数坚守的粉丝,在各大平台自发组织起的、如同燎原之火般的“反黑”行动,她们用数据和事实,用一封封手写的鼓励信,用一句句“我们相信”……筑起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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