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招呼大家:“走吧,下山。” 下山路上,肖恩雨一直走在陈清念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陈清念被她看得受不了,问:“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哭。” “我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哦……” 肖恩雨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了陈清念的手。 陈清念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山下的教堂比寺庙破旧多了。 肖恩雨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难得安静。 “我小时候就住这儿旁边,”她指着教堂隔壁的孤儿院,“每个礼拜天,孤儿院会带我们来这儿做礼拜。” “信教吗?”张恙问。 “不信。”肖恩雨笑了,“就是想来,因为做完礼拜有饼干吃。” 她推开教堂的门,吱呀一声,惊起一片灰尘。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排长椅,和前面那个小小的讲台。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 肖恩雨走到第一排长椅前,坐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其他人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站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肖恩雨睁开眼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这么快?”杨萘冬问,“你祈祷什么了?” 肖恩雨想了想,认真地说:“祈祷那个给我饼干的老奶奶,在天上也能吃到饼干。” 陈清念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离开教堂,天已经快黑了。 但还有一个人要见。 张玉贵的教堂,开在隔壁县城边上的一条老街上。 她们到的时候,张玉贵正坐在店门口摇蒲扇,看见肖恩雨和杨萘冬,眼睛立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丫头来了!” 肖恩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叫了声:“玉贵爷爷。” 张玉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粗糙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瘦了。” “没有。” “有。”张玉贵转头看向其他人,“都进来坐,爷爷给你们做饭吃。” 小店不大,后面有个小院子。张玉贵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摆上几个小板凳,然后开始忙活。 秦蕴夕想帮忙,被张玉贵推开了:“坐着坐着,你们是客。” 陈清念站在灶台边,看了会儿张玉贵颠勺的手法,若有所思。 张恙凑过去:“想学?” 陈清念点点头。 “那你去帮忙啊。” 陈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声问:“爷爷,我帮您切菜吧?” 张玉贵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好,切吧。”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张玉贵的手艺太好,六个人和小孩子们都吃撑了。 肖恩雨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爷爷,您开饭店吧,我天天来吃。” 张玉贵笑呵呵地给她盛了碗汤:“好好好,天天来,不收你钱。” 临走的时候,张玉贵拉着肖恩雨和陈清念的手,悄悄塞给她俩一个红包。 “爷爷……” “拿着。”张玉贵拍拍她的手,“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两个人把红包攥在手心里,点点头,说不出话。 走出教堂,肖恩雨回头看了一眼。张玉贵还站在门口,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他什么时候来城里住?”肖恩雨问。 陈清念摇摇头:“他说这教堂离不了人。” 裴音歇拍拍她的肩:“以后多回来看看。” 张恙跟着点点头。 下一站,是裴音歇的家。 其实那不是家,只是苏晴婉的坟墓。 裴音歇站在那墓地门口,站了很久。 其他人远远地站着,没有打扰她。 裴音歇走进去。 坟上落满了灰。 她走过一大片地,最后在苏晴婉的墓碑前停了下来,照片上的苏晴婉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裴音歇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她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烟袅袅地升起,在午后的阳光里盘旋,然后消散。 最后,她轻轻说了句:“走了。” 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秦蕴夕迎上来,握住她的手。裴音歇的手指有点凉,秦蕴夕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裴音歇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没事。” 秦蕴夕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秦家是这一站的重头戏。 秦峰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秦蕴夕,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老妹回来了!” 秦蕴夕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哥。” 秦正猖和钱森爱也从屋里出来。 秦正猖是那种看起来很严肃的老头,但一看见秦蕴夕,严肃的脸就绷不住了,笑得满脸褶子。 钱森爱则是一副“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拉着秦蕴夕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钱森爱皱眉,“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妈,我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钱森爱转头看向秦正猖,“还不去做饭?” 秦正猖立刻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秦蕴夕看着秦正猖屁颠屁颠往厨房跑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跟了上去。 推开厨房门,就看见秦峰正对着手机发愁。 “哥?” 秦峰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那个……老妹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个boss怎么打?” 秦蕴夕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手游,秦峰的角色正躺在地上,屏幕上飘着几个大字:“重伤”。 “你打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秦峰挠头,“一直在刮痧,打不动。” 秦蕴夕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boss的攻击模式,然后开始操作。 三分钟后,boss倒地。 秦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然后鼓掌:“厉害!还是我妹妹厉害!” 秦蕴夕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厅里,钱森爱正拉着裴音歇说话。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裴音歇会弹钢琴,非要她弹一曲。 “家里有钢琴吗?”裴音歇问。 “有有有,就在书房。”钱森爱拉着她就走。 书房里确实有架钢琴,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裴音歇坐下来,试着弹了几个音,音准还不错。 她想了想,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小星星》。 琴声从书房飘出来,飘到客厅,飘到厨房,飘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蕴夕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琴声,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上,白须道人来了。 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胡子飘飘,手里拄着根拐杖。 看见裴音歇,他招招手:“丫头,过来。” 裴音歇走过去,白须道人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去吧。”他说。 就两个字。 裴音歇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一站,是张恙的家。 王丽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远远地,就看见她站在那儿,踮着脚往路上张望。 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车刚停稳,肖恩雨第一个跳下去:“妈!” 杨萘冬跟着跳下去:“妈!” 然后是裴音歇:“妈。” 陈清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叫了一声:“妈。” 秦蕴夕最后一个下车,走到王丽萍面前,轻声叫了句:“妈。” 王丽萍看着面前的六个姑娘,眼眶红了。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肖恩雨的笑脸,看杨萘冬亮晶晶的眼睛,看裴音歇温柔的眼神,看陈清念难得的柔软,看张恙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秦蕴夕深藏的温度。 然后她张开手臂,把她们都抱进怀里。 “欢迎回家,”她说,声音有点哑,“我的女儿们。” 夕阳把院门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六个姑娘围着王丽萍,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路的见闻。 肖恩雨比划着讲教堂的事,杨萘冬抢着说寨子里的趣事,张恙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裴音歇静静听着,陈清念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秦蕴夕握着王丽萍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王丽萍看着她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进屋进屋,”她说,“妈做了好多菜,就等你们回来呢!” “什么菜?”肖恩雨眼睛亮了。 “炸肉,卤货,还有你们爱吃的那些。” “不会被黄鼠狼偷吧?”杨萘冬小声问。 张恙瞪她一眼:“能不提这事吗?” 大家都笑了。 笑声飘出院子,飘进黄昏的风里。 假期还没有结束,但最温暖的那一站,已经到了。
第396章 番外四 老将出马 距离水虺伏诛,她们退圈已经两年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座城市忘记曾经有过的恐慌,足够让媒体找到新的热点,足够让普通人回到普通的生活。 也足够让六个曾经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彻底“退圈”。 孤儿院是她们一起开的。 选址在城郊,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种着几棵桃树,秋天的时候香得醉人。树下摆着滑梯和秋千,是孩子们最爱的地方。 院里的孩子不多,十来个,都是各种渠道送来的——有的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有的是被遗弃的残疾儿,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却找不到家的。 六个人分工明确:秦蕴夕管后勤,裴音歇管财务,陈清念管教育,肖恩雨管活动,张恙管医疗——她魂魄虽然还是不稳,但跟着陈清念学了两年,已经能稳定地调用一部分灵力给人治病了。 至于杨萘冬,她管“特殊关怀”。 所谓特殊关怀,就是那些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的孩子。 这世上总有些孩子,生来就带着特殊的眼睛。 他们能看见游荡的孤魂,能听见不存在的声音,能在深夜里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吓得瑟瑟发抖。 普通人不理解他们,觉得他们说谎,觉得他们有病,甚至觉得他们被脏东西附了身。 杨萘冬的工作,就是告诉他们: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怪物。 顺便帮他们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访客”。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得像一杯温水。 直到那天,秦峰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8 首页 上一页 324 325 326 327 3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