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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Q发来消息。 “吃完了?” “刚散。” “好吃吗?” “还不错,我点了红烧带鱼。” “那个不是我喜欢的吗?”齐槐雨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流口水的小猫。 袁晞嘴角弯了一下:“所以我也喜欢啊。” * 三天后,她们出发去泰城。 齐槐雨叫了一辆商务车,早上七点开始接人。 团队的人陆续上车,车里很快闹腾起来,周周和小邱心思都在泰城的吃喝玩乐上,林薇确认行程,小啡半转着身插话。 齐槐雨和袁晞坐在最后面,她昨天还熬夜审视频,一上车就耷拉着眼皮:“困……” 袁晞微微低头,目光沉静流淌:“睡吧。” 齐槐雨摘了墨镜,往袁晞肩上靠过去,她的头发蹭着袁晞的脖子,凉丝丝的,带着洗发露的香气。 林薇从副驾驶回头看,挑了一下眉。 去年齐槐雨还寒着一张脸,说什么跟妹妹关系不好,看这贴在一起的样子,明明是过分亲密。 车子驶上高速,往机场一路飞驰。 袁晞偏头看着窗外,枯黄的田野延伸到天际线,阳光很淡,连着天空一起发白。 齐槐雨枕在她肩上,呼吸逐渐均匀,她的体温传过来,袁晞偏头,看到她闭着的眼睛,浓密的长睫随着呼吸微微浮动,似乎睡熟了,表情显得柔软。 袁晞拿起手机看,齐槐雨在她肩上动了一下,在梦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脸贴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颌。 袁晞的心震颤一下,身体一动不动,肩膀保持着齐槐雨靠过来时的角度。 满车的人,她很想偏过头,那个距离却不允许她逾越。 一个多小时的路,她没换过姿势。 * 中午十二点,飞机落地泰城。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涌进来,阳光充沛得近乎奢侈,直直砸在停机坪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 从零下到二十四度。 她们在当地租了两辆白色SUV,驶上公路后,窗外的景色迅速切换,热带的色彩浓烈地涌上来,椰子树叶在风里摇晃,远处有金色佛塔顶尖,在阳光下巍然不动。 酒店在古城附近,庭院风格,周围很安静,齐槐雨来过泰城很多次,这次特意选了地标性的位置,长途飞行后一群人都蔫了不少,办了入住后各自回房休息。 林薇自然而然按照人数预订的酒店,齐槐雨拿着房卡皱了下眉,林薇说:“怎么啦大小姐,你的房型是这里最好的,还有露台呢。” “退掉一间。”齐槐雨转头看身后推着行李箱的袁晞,“她跟我住一间就可以了。” 林薇张着嘴啊了一声,袁晞淡笑不语。 一进房间,齐槐雨把门推上,转身瞪袁晞:“你又笑我是不是?” 袁晞看着她笑,抬手给她理了理脸颊边的发丝:“笑你什么?” 齐槐雨挤上前吻住她,舌尖探进袁晞的唇齿之间,飞机上她喝了咖啡,袁晞尝到一丝醇厚的苦涩,有些像黑巧克力。 行李箱的轮子咯噔咯噔响着滑向墙边。 齐槐雨像忍耐了太久,在袁晞温润的唇瓣不停厮磨,她伸手抱住她,鼻间发出颤抖的喘息。 周围的空气遍布着情动的声音,齐槐雨的耳垂开始发热,她能感觉到唇下的袁晞有同样的热度,她吻到呼吸不畅,稍微退开一些,袁晞睫毛翕动,睁开眼,迷离的光飘飘散散,齐槐雨的心跳平息不了。 其实来泰城是齐槐雨自己安排的工作,国内寒冬凛冽,户外拍摄就受到限制,来泰城一方面是存点素材,另一方面想和袁晞在温暖的地方黏在一块。 为了不过于明显,齐槐雨捎带着团队,权当奖励假日。 浑然不知自己是个捎带品的林薇三下两下换了一套清凉衣服,她背着包,把拍立得,手持录影机,理光3,还有小补光灯,零零散散带了一堆,噼里啪啦出了房间,给齐槐雨打电话。 “走着呗?我东西都带好了。” 齐槐雨那头没吱声,啪地把电话挂了,林薇莫名其妙嘟囔:“信号不好?” 林薇一行人在一楼大厅等了会,袁晞先下来了,她换了件轻薄的细条纹衬衣,收腰短款,下面是宽松的蓝灰西裤,很有度假感,潮闷的天气之下,她的气质仍然沁有凉意,林薇直呼净化眼球。 工作室的人兴致勃勃要跟袁晞合影,袁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站到一起,对着镜头比耶,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照片里笑脸还未完全展开,在色彩浓郁的滤镜之下,她显得格外清秀。 正拍着照,齐槐雨下来了,冷不丁在她们身后出声:“还要拍多久?” 小啡转头看到她,叫了一声:“哇!” 齐槐雨穿了一条当地风格的吊带裙,扎染工艺,大面积的靛蓝和姜黄以近乎野蛮的方式碰撞,色块不规则,边缘自然渗透晕染,像把热带的黄昏泼上了布面,A字廓形,长度到膝下。 饱和度这么高的裙子,对齐槐雨来说是锦上添花的效果,也只有她的气场压得住。 她的长发轻盈垂落在身侧,发尾有自然的卷曲弧度,泰城的湿度让头发蓬松了一些,更显浓密。 林薇端着手持相机已经在录了,她们又在一层规划了路线,吵吵闹闹出发了。 出了酒店慢慢散步,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古城。 瓦红色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发出温润的赭色光泽,墙基砖缝里长着苔藓和蕨类,城门拱形,上方有镏金浮雕,日晒雨淋多年,金色褪成了哑光古铜。 路过方形广场,广场内白鸽成群,有人在喂食,鸽子扑棱着翅膀低飞而过,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珍珠白的光泽,齐槐雨蹲下来伸出手,鸽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不怕人,反而踱步走近了。 “它喜欢你。”袁晞说。 “那当然,”齐槐雨理所当然地回答,“谁不喜欢我。” 这句话一年前说出来是揶揄,现在更像撒娇,袁晞听得出区别,她展露笑颜:“嗯。” 我也喜欢你。 她们穿过广场,路过一座佛寺,金色尖顶在蓝天里矗立,寺门口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气根仿佛从天垂落,人世在它周围显得渺小不堪,齐槐雨仰头看了一会,眼神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那僧人说,这棵树已经在这200年了。” “嗯。” 齐槐雨偏头看了袁晞一眼。阳光从菩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袁晞脸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明暗交替,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 林薇在附近举着摄像机,透过取景器看到这一幕。 复古摄像机的画质有一层特有的颗粒感,色彩饱和度偏高,边缘有轻微的暗角,在这种影像质感里,齐槐雨和袁晞看彼此的眼神无法用姐妹情来解释,她们胶着,缠绕,移开了却还连着看不见的丝。 林薇脑子里冒出一句从网上学到的话:如果身边没有别人,她们大概已经亲上了。 她摇晃脑袋,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 小说看多了…… * 与此同时。 南城的气温是零下二度。 徐佳芝站在齐槐雨的公寓门前。 齐槐雨不在家,说是去泰城出差了,女儿的工作徐佳芝向来不过问,只叮嘱注意安全,她一如既往来齐槐雨的公寓照看,以前齐槐雨出门总会丢三落四,她经常发现灯还开着,煤气阀也没关。 徐佳芝换了鞋,走进客厅,她脚步停顿,微微蹙眉,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太整齐了。不像齐槐雨平日的样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桌面上有两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一只水杯,一摞打印的文献,边角整齐,回形针夹着,页面上有签字笔的批注,徐佳芝认得这个字迹。 那是她敦促袁晞从小练到大的。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转身走到餐厅,厨房的灶台干净明亮,煤气阀是关闭状态,调味瓶在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客房的床上没有被褥,床垫裸露,只有两只枕头,像酒店退房后的样子,衣柜是空的,连衣架都没有。 徐佳芝在原地站了半晌,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被抽走,她快步转身走向主卧。 推开门,窗帘半拉,光线比客厅更暗,齐槐雨从小就不叠被子,现在她床上床单平展,双人被叠得方方正正,摞放在床头。 枕头有两只,床头柜上一根白色手机充电线,和齐槐雨那根黑色的缠在一起。 徐佳芝的手垂下来,手脚冰凉,她退出主卧,回到客厅,缓缓扫视。 一幅画靠在电视柜墙边,午后灰白的光落在画布上,每一笔清晰可见。 肩胛骨的起伏,脊柱的弧度,腰窝的阴影,都被精确地捕捉在色彩之中。 徐佳芝认得那个背影,画面右下角有签名,yx两个字母。袁晞。 徐佳芝的身体晃了一下,涌上大脑的惊骇让她两腿发颤,跌坐在沙发上,所有对平和假象的认知瞬间坍塌,四分五裂。 那不是一个妹妹会做的事。 徐佳芝想起上次见袁晞的情形,那不仅仅是坦白,那是先斩后奏。 一切已经发生了,她们已经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已经—— 徐佳芝的思维在这里断开,她不愿再往下想,沙发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好像没了骨头。 很奇怪,那些年的细节,大大小小的琐事,突然全部变得清晰完整。袁晞看齐槐雨的眼神,齐槐雨提起袁晞时别扭的语气,两个人之间过于用力的疏远。 徐佳芝把它们归类为姐妹间的别扭,小孩子们青春期的摩擦,归类为一切合乎常理的,可解释的范畴。 她不理解,从理性到从情感,从一个母亲的立场上。 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两个女孩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从福利院接回来,乖巧到让人心疼的袁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那样的目光看她的女儿的,齐槐雨不是排斥袁晞吗?不是从小就不接受这个妹妹吗? 她作为母亲,以为自己了解这两个孩子,作为一家之主,以为掌控着这个家的基本运行逻辑,而现在发现,那个逻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彻底改写了。 徐佳芝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那幅画。 画面上的裸背安静而美丽,在灰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质感。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情感。 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证据都让她难以承受。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冬天的南城,夜来得很早,屋子里很快变得黑漆漆的,徐佳芝始终坐着。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拜年啦,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第45章 果实 离泰城当地最大的夜市只有十分钟路程,周周她们打了两辆摩托车,齐槐雨皱眉嫌弃,带着袁晞叫了辆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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