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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女士的“哭戏”炉火纯青,鹿父立刻投降,朝女儿疯狂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 鹿书林被念得一个头两个大,重重叹了口气:“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要签名是吧?” 方女士脸上瞬间雨过天晴,笑容灿烂。 “对对对!就写‘赠翁美丽’!翁阿姨本名!” 鹿书林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彻底没了胃口,声音都提高了:“妈!” 果然得寸进尺! 鹿书林站在别墅二楼冰冷的窗台后,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渐渐融入沉沉夜色的背影,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最后一次分别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鹿书林从即将沉溺的回忆中狠狠拽出,路文文发来了微博之夜红毯和内场活动的备选礼服图片,还有赞助商提供的璀璨珠宝。 邮件里特意说明,这是陈三怡亲自挑选的,那件通体缀满晶莹羽毛的曳地长裙,梦幻而极具攻击性,显然是为了让她在这场自绯闻黑料风暴中浴火重生的首次公开亮相上,成为绝对的焦点。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安总。 手机幽蓝的光映在她眼中,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蜷曲,直到那催命般的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指尖才像被烫到般猛地划过屏幕。 “喂,安总。” “回家了?” “嗯。”鹿书林谨慎地解释,“三怡姐说...你在外地。” 所以她才回了自己家,没有去安逸的住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鹿书林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只听到电流细微的白噪音,像某种无声的压迫。 “过来。” 两个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回上海了? 鹿书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什么?”鹿书林彻底懵了。 安逸显然没有等待她答复的耐心,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鹿书林握着瞬间沉寂的手机,心跳如擂鼓。 她冲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昏黄的路灯下,小区入口处的梧桐树旁,停着那辆线条流畅的奔驰轿跑,双跳灯正规律地闪烁着,像一双冰冷的眼睛。 方女士脸上的面膜刚敷到一半,就看到女儿换了外出的衣服,拖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顿时面膜都吓掉了:“这大晚上的!还要去工作?!你们老板是周扒皮转世吗?!” 鹿父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报纸,上前帮女儿拉行李箱,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满,“我看你们这个安总,真不把艺人当人!什么天大的活动要深更半夜把人从家里拽出去!” 鹿书林挽住父亲的手臂,强笑着撒娇:“爸,你不是常说喜欢敬业的员工吗?” 方女士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双手叉腰,怒气冲冲:“我不喜欢敬业的女儿!我只要我囡囡好好的!” 鹿书林松开父亲,上前用力抱住母亲,把脸埋在母亲带着熟悉馨香的肩头,声音闷闷,“妈...我这不是...去给你要签名嘛!” 一句话,精准地掐住了方女士的命门。 她满腔的怒火和不舍顿时被噎住,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象征性地拍了下女儿的手臂:“那...那说好了啊!覅忘记特!” “晓得啦晓得啦!” 鹿书林松开母亲,蹲下身,摸了摸听到动静摇着尾巴跑过来的狗狗:“乖乖在家,姐姐下次回来看你。” 行李箱的轮子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鹿书林走到小区门口,那辆白色的奔驰轿跑依旧停在那里,双跳灯安静闪烁。 见她出来,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安逸下了车。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说话,径直走到鹿书林身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鹿书林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皮革和车内特有的、属于安逸的冷香混合在一起,想到父亲那句“周扒皮”此刻正给自己放行李开车门,一丝荒诞的笑意差点溢出嘴角。 安逸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发出低沉嗡鸣。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着光。 她侧过头,眼神轻轻柔落在鹿书林身上描摹,有段时间没见,女孩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似乎又清瘦了些。 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静的棱角。 车子平稳地驶入氤氲夜色。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模糊流淌,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许久,鹿书林觉得这沉默令人难熬,她应该主动说点什么。 “安总。”她轻声开口。 安逸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 恰好遇到一个路口,黄灯闪烁,她却没有丝毫加速的意思,稳稳地停了下来。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那件事...谢谢你。” 黄灯熄灭,漫长的红灯亮起,60多秒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她们停在十字路口,周围是同样等待的车辆。 “黄灯是让你慢行,不是让你抢时间。”她的目光投向远处路口闪烁的霓虹,“即便遇到红灯,也不过就是...等等再走。”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月满则亏。 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谁都渴望青云直上,成为永不坠落的星辰。 但锋芒太露,事事做绝,只会招致更汹涌的嫉恨和反噬。 暂时的停顿,未必不是保全。 鹿书林听懂了安逸话里的深意和“保护”的告诫。 这是属于安逸式的良苦用心,作为识趣的回应,她应该表达感激。 下意识的,她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摸到了那个早准备好的、触感细腻的宝蓝色丝绒礼盒。 原本是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但此刻,鬼使神差地,盒子已经被她拿了出来,递到安逸手边。 安逸似乎有些意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侧过脸,眼神落在那个小小的卡地亚礼盒上。 车仪表盘幽暗的光线下,品质的包装泛着低调却诱人的吸引力。 她伸手接过,在这一瞬间。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绿灯亮起的刺目远光。 安逸只能迅速将盒子随手搁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动作自然流畅,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接着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这不是鹿书林第一次给安逸送礼物,毕竟还有那条可有可无的赔偿手链。 这也不是安逸第一次收到鹿书林的礼物,毕竟还有那条以旧换新的代替手链。 对方这近乎于怠慢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鹿书林紧绷的心上。 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落空,化作一丝难言的失落和尴尬。 遇见的顺序,送的时机不对。 似乎永远都不对。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所有繁华的底色,不过都是空虚。 车窗玻璃上,模糊映出她紧抿的唇线,以及下唇上一道被自己无意识咬出的细微凹痕。 第44章 44红绸星轨 微博之夜的名单如铯遇水,炸开热搜的紫焰,充斥着经久不散的喧闹。 红毯是娱乐圈艺人的必争之地。 对鹿书林而言,这场盛宴是浴火重生的加冕礼,是珩世资本无声的宣言,更是一场正式的重逢。 微卷的长发拂过肩头,头戴异域风情的镶钻珠链,身披象征涅槃的羽毛高定长尾裙。 鹿书林与胡超岳一同踏上猩红地毯时,镁光灯的狂潮几乎将黑夜点燃。 尖叫与快门声编织成令人眩晕的声浪,她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步履从容。 风波之后的首度亮相,这样的表现自然无懈可击。 微微侧身,将最美的角度留给镜头,羽毛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星芒,这场翻身仗,漂亮得不容置疑。 压轴的高潮属于杭澈与梁琪。 当杭澈那身纯白浮光锦礼服出现,波光粼粼,宛若月华倾泻,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将清冷仙气与含蓄性感糅合到极致时,全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紧随其后的梁琪,深红碎花长裙裹着妖娆身段,如同燃烧的玫瑰,却终究被那片皎洁的月光衬得带了几分刻意与烟火气。 两种极致的美,在红毯尽头无声碰撞。 鹿书林站在第二排的入口阴影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杭澈的背影,周围的惊叹和“浮光锦”、“漫画腿”的议论嗡嗡作响,鹿书林的心跳却异常清晰。 三年了,她似乎... 更耀眼了。 后台是另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鹿书林刚换下繁复的羽毛裙,穿上那件抹胸大裙摆的公主礼服,正小心地捏着裙摆挪步,就听见隔壁梁琪专属休息室传来压抑却尖利的咆哮,伴随着重物砸地的闷响。 “唐颂!三百万都喂不饱?你以为你是谁?!”梁琪的声音透过并不太隔音的门板,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鹿书林脚步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蓬松的裙摆里。 唐颂?照片? 亲耳听见的话,更加佐证了陈三怡为安逸的辩白。 “你敢!那些照片你试试!你以为陈三怡是干什么吃的?签约是绝对不可能的!” 鹿书林想起陈三怡最近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想起梁琪红毯上那强撑的、几乎绷断的艳丽。 心慌的预感滑过脊背,珩世这艘大船,暗礁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多。 她敛起心神,继续朝外走,裙摆却成了最大的障碍。 风波总在不经意间爆发。 舒媚那件惹眼的金色包臀裙被梁琪“失手”泼上的红酒,像一道刺目的伤口。 舒媚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被那人牢牢拉住。 僵持之际,鹿书林笑脸盈盈迎了上去:“师姐,她身上这件是Gucci定制未发布的夏季新品吧?”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她,包括梁琪瞬间阴沉的脸和杭澈投来平静目光。 鹿书林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舒媚:“赶紧去处理吧,时间越久越难。” 她听见舒媚那句“谁要你假惺惺”的低语,但她不在意。 因为她并非为了舒媚,只是无法容再忍梁琪背地里烂透了,面上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更无法接受她继续用这种下作手段,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她丢的是珩世的脸,消费的是珩世的口碑,她在给安逸惹麻烦。 她也想替杭澈,替自己,替珩世,也替安逸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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