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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虽然戴着口罩,但感觉好有氛围感!是不是游轮新请的演员啊?” 鹿书林听到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更加开心,口罩下的嘴角高高扬起。 她得意地晃了晃与安逸交握的手,凑近安逸耳边:“看,我们演得很成功嘛!” 被当成NPC的乌龙,此刻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夜风带着江水的微凉拂过面颊,她们并肩站在甲板前端,望着两岸流光溢彩的灯火和江面上穿梭的船只。 鹿书林的头轻轻靠在安逸肩上,依偎的身影融在江城璀璨的朦胧夜色里。 那晚,她在说工作,此刻,安逸把它变成了旅行,一趟充满惊喜的穿越之旅。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鹿书林哼着歌,安逸径直走向浴室。 很快传来淅淅沥沥水声,鹿书林在沙发边整理东西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造型独特的陶瓷摆件,酒店房间里作为装饰的艺术品。 一声脆响! 漂亮的陶瓷摆件摔在地毯上,瞬间裂成了好几块。 鹿书林吓得心脏骤停,看着地上的碎片,懊恼地捂住嘴:“完了完了!”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浴室门被拉开,安逸只匆匆裹了件浴袍,带子都没系紧,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她一眼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惊慌失措的人。 “别动!”安逸立刻阻止想要弯腰去捡的鹿书林,“小心碎片划伤手。”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尖锐边缘,将大块碎片先捡起来,仔细检查地毯,把细小的碎渣也一点一点利落清理干净。 “完蛋了。”鹿书林哭丧着脸,指着碎片旁边不起眼的小卡片,“你看,这上面写着‘店主私藏,仅此一件’!这肯定是酒店特意借来的艺术品,独一无二的!我闯祸了!” 安逸清理完最后一点碎渣,站起身,神色平静接过卡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她拿起桌上的酒店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前台。 “你好,我是2801房的住客,房间内编号为A37的艺术品摆件不慎损坏。请帮我联系负责人,询问这件物品的价值,我全额购买。” 她的语气冷静、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道歉或解释。 鹿书林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电话那头似乎也有些意外,表示会立刻联系相关人员处理。 挂了电话,安逸这才拿起毛巾擦了擦湿发,看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鹿书林:“解决了。” “这…这就能解决?”鹿书林简直不敢相信,“上面写着‘仅此一件’啊!店主怎么会同意卖掉?” 安逸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开始查看邮件,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鹿书林靠过去,依偎进她怀里,带着满心的好奇和一点崇拜。 “你为什么知道他们会同意啊?”她仰头问。 安逸快速回复着邮件,漫不经心:“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陷在‘完蛋了’的情绪里浪费时间。” 她发完邮件,放下平板,低头看向怀里的鹿书林,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打个比方,你在飞机上遇到一个亚洲面孔的人,你怎么判断她是不是中国人?” 鹿书林眨眨眼,认真地思考:“嗯…看头发?看眼睛的形状?哦对了,还可以听她说话有没有口音!” 安逸看着她,循循善诱:“为什么不直接问一句:‘你好,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直接问?”鹿书林愣住。 “对,”安逸点头,指尖轻点鹿书林的额头,“面对问题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成本,去直接地解决它。” 猜测、试探、焦虑,都是在绕远路。 鹿书林消化着她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环抱着安逸的腰,把脸埋在她清香的颈窝里:“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都不需要带脑子了…好像所有问题,你都能解决。” 安逸闻言,低头亲她的发顶,理所当然坦然道:“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鹿书林立刻抬起头,嗔怪地捶了她一下:“喂!安逸!你好自恋啊!” 安逸抓住她捣乱的手,顺势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浴袍的带子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露出... 她看着鹿书林佯怒含笑的眉眼,低笑起来。 窗外,夜色阑珊,璀璨依旧。 第84章 84真是可惜 车子平稳地驶入浦东张江龙东大道旁的斯坦福花园。 闹中取静,2015年建成的石库门风格别墅群保留了老上海的风韵,又赋予了现代生活的舒适。 安逸刚将车停在别墅北侧的车道上,就看到鹿爸爸那辆库里南停在不远处,方女士正指挥着司机和鹿爸爸从后备箱搬出好几个印着顶奢Logo的大袋子,鹿爸爸则是一脸宠溺又略带无奈的笑容。 显然,今天是方女士生日,鹿爸爸用“买买买”的方式表达爱意。 “哎呀,囡囡回来啦!”方女士眼尖看到车窗里的女儿,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驾驶座走下来的安逸身上,丝毫不掩饰地好奇打量着。 鹿书林赶紧下车,安逸也熄火礼貌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这位是…?”方女士看向女儿。 “妈,爸,这是我老板,安逸安总。”鹿书林介绍道,“她送我回来的。” “老板?!”方女士笑容更加灿烂,带上几分热络,“哎呀!安总!久仰大名!真是麻烦您送我们书林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招呼着,完全不见刚才指挥“战利品”时的女王架势。 鹿爸爸也放下袋子,温和地笑着点头示意:“安总,欢迎。” 安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得体回应:“叔叔阿姨太客气了,叫我安逸就好,正好顺路。” 眼角余光瞥见鹿书林偷偷朝她做了个“看吧”的得意小表情。 一行人从北门进入别墅,内部装修是精致典雅的新中式风格,穿过玄关和客厅,直接连通着南向的、绿意盎然的私家花园,视野开阔,阳光正好。 方女士一路热情地把安逸拉到客厅沙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 “书林在公司多亏安总您照顾了!这孩子,有时候任性,您多担待!”笑容可掬。 鹿书林挨着安逸坐下,悄悄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压低声音:“妈,你上次不还说我们老板是‘压榨艺人的万恶资本家’么?现在这么热情?” 方女士脸上笑容不变,手上轻拍女儿手背,同样压低声音:“傻囡囡,场面话懂不懂!再说,万恶资本家今天给我买那么多限量包...” 鹿爸爸在一旁笑而不语。 午饭就在家里吃,餐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丰盛菜肴摆满餐桌,那道撒满白芝麻的糖醋排骨格外诱人。 “安逸,尝尝格额排骨,阿拉屋里厢阿姨拿手菜,书林吃不腻的。” 方女士热情地给安逸夹了一大块。 “谢谢阿姨。”安逸礼貌道谢。 看着碗里那块裹满芝麻的排骨,心里有种微妙的暖意。 方女士喝了点酒一时兴起,看着安逸沉静精致的脸,慈爱伸出手想摸摸安逸的头:“哎哟,侬格小囡真是…” 安逸几乎是本能地,在手即将碰头发的前一秒,身体轻微迅捷后仰避开,动作快得像被惊扰的猫。 空气凝固一秒。 方女士的手尴尬僵在半空,笑容也僵住,一丝无措和受伤闪过眼底,她只是表达喜爱而已。 “妈!” 鹿书林反应极快,立刻抓住妈妈那只尴尬悬空的手,顺势拉过来贴在脸颊,声音又甜又嗲,带着点小霸道,“侬哪能好随便摸宁家头啦!侬要摸就摸我呀!侬只好摸我格面孔!” 她边说边故意用脸颊蹭着妈妈的手心,化解尴尬。 鹿书林在撒娇,更是在不动声色地保护安逸的边界,这种植根于血液里的惯性就等同于有人朝你抬手,安逸的下意识是躲避,因为她的成长经历告诉她,靠近的肢体可能意味着伤害或控制,而鹿书林的下意识是将脸蛋蹭过去。 因为在她被爱包围的年年岁岁里,她们怎么可能相同? 她们永远不同。 方女士被女儿蹭得心都化了,尴尬烟消云散,笑着点点鹿书林的鼻子:“侬只小作精!帮帮忙!妈妈欢喜侬呀!” 鹿爸爸在一旁看得直乐。 鹿书林成功解围,得意地朝安逸眨了眨眼,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清蒸鱼腩肉,放进安逸碗里。 “格额老鲜额,侬尝尝!” 方女士看着女儿给“老板”夹菜,眼里的“小醋意”藏不住了,故意撇撇嘴,小声嘀咕:“哦哟,自家妈妈倒忘记特了?” 鹿爸爸简直是捧场王,心领神会夹起一块最大、芝麻最多的排骨放进方女士碗里,洪亮又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来来来,阿拉方女士今朝生日最大!吃块大的!侬才是阿拉屋里厢额大宝贝!” 一句话逗得方女士眉开眼笑,“醋意”瞬间被丈夫的甜言蜜语填平。 饭后,安逸主动提出帮忙收拾,被方女士坚决拦下,她看着方女士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便也走了出去。 “阿姨,我帮您吧?” “好啊好啊!”方女士很高兴,递给她一把花剪,“你看这盆月季,开得多好。”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南花园,两人安静地修剪、搭配花材,方女士看着安逸低垂的、专注的眉眼,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安逸啊,”方女士一边修剪月季残枝,一边闲聊般开口,“阿姨看侬,真额老眼熟额。” 安逸心头微动,修剪花枝的动作未停,状似随意:“是吗?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 “不是不是,”方女士摇头,“有点像阿拉老早住勒步高里辰光,隔壁弄堂里厢额一个女人…” 安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稳住呼吸,递过去一支修剪好的扶郎花,语气平静:“哦?撒宁啊?阿姨侬讲讲看。” 她用了上海话,这样似乎显得亲密。 “唉,”方女士叹了口气,接过花,“作孽啊。伊老跟她老公吵相骂额,吵了老结棍额。有一趟勒弄堂口碰到,伊一个人坐勒海哭,我还劝过伊两句。伊人老憔悴额,但是五官老清桑额,特别是眼睛…跟侬有点像额。” 方女士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安逸的眼睛。 安逸垂着眼睫,避开探寻目光:“是伐…伊后首来...哪能了?” “后首来?我搬特了伐,具体勿清爽了。”方女士摆弄着花枝,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伊手浪一直戴了一只老旧额银镯头,宝贝得勿得了,讲是要留拨伊囡唔额。”语气里带着一丝母性的唏嘘,“做妈的哪有不欢喜自己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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