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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隐秘的渴望,一旦暴露,便是软肋。 “那为什么…告诉我?”鹿书林小心翼翼探寻。 安逸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要将她吸进去:“阿林,如果你要伤我,方法有很多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轻呼一口气,卸下千斤重担:“我很感谢你愿意听。这些并不美好,它太厚重,压了我很多年喘不过气。” 她微微仰起脸,感受着无形的释然。 感觉它像一颗正在燃烧的热气球,一点点在升空… 在一点点离开她,如灰烬散在夜风里。 短暂沉默,深埋心底的不安终于破土:“这些事…我也想了很久,你知道…知道这些不堪,会不会…” “反悔?”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她害怕那些苦难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可能滋生的狭隘、对美好的扭曲憎恨,会让眼前这捧清澈泉水退缩、干涸。 鹿书林猛地抬起头,捂住她的嘴,眼中蓄满水光:“不许说不堪这两个字,更不许说反悔!你就是你!你不会只是过去的你。” 人不是由哪个破碎的片段、哪个黑暗的年龄定义的,你走过的所有路,才构成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独一无二的安逸。 她捧起安逸的脸,掌心熨帖着微凉肌肤,眼神炽热而真诚:“再说哪里就不堪了?你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比任何人都了不起!” 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那沉重的疑虑彻底驱散。 安逸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崇拜,心头巨震,喃喃呓语:“我还以为…会吓到你。” 想到什么,她立刻补充:“不过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尽量做个好人。” 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烈念头破土而出,从今以后,我要和我心爱的女孩,一直,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今晚,她盛装出席,亲手为自己的苦难画下句点。 她与生俱来的冷漠淡薄,在对方汹涌的爱意里,正悄然发生着基因突变。 然而,怀中的鹿书林却轻轻摇了摇头。 安逸眸中浮起不解。 “你不用把对我的感情,当做必须要履行的承诺,连同你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她凝视着她,“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候承诺反而是一种侮辱,是无形的枷锁,给本就轻盈流动的感情强行套上看似牢固的枷锁。 可感情是空气,如何锁得住? 是啊,安逸骨子里何尝相信过承诺? 她只信合同、契约、明码标价的交换。 “你看,我那些隐秘脆弱的过往,都摊开来给你看了。” 安逸心头涌起释然和一丝残留的忐忑。 鹿书林用力抱紧她,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笃定:“我知道。因为你爱我。” “谢谢你告诉我,”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安逸温热的颈窝,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我没有经历过你说的这些苦难。” 她们的人生有着天壤之别,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在今晚交汇。 心里酸酸的,眼眶潮润润的,鹿书林吸了吸鼻子:“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在你身边。你的来时路,我的旧过往,或许没有交集…” 她抬起头,望进安逸眼底。 “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彼此的痕迹。” 傻瓜…安逸在心中无声回应,我的来时路,你的旧过往,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重重叠叠。 带着最后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安逸轻轻捏了捏鹿书林的手心。 “这就是我的家庭。都说门当户对…所以你其实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无论好坏,”她目光坦然,“我都不会问原因。”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决定,我都接受。” 目光坦然,毫不犹豫。 “这样…不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你不委屈,最重要。” 目光笃定,斩钉截铁。 鹿书林故意拉长语调,眼露狡黠:“好啊~~那我一定会特别认真、特别特别认真地…好好考虑~~” “好。”安逸唇角微扬,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会认真、仔细地看见你,等着你。” “你在,今后每一天都会是阳光普照。”她将鹿书林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指尖轻轻拂鹿书林含笑的眼睛,阿林,你的眼睛很爱笑…我不想看见它流眼泪。 被Wendy抛下独自面对分道扬镳时,她没有流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疼到痉挛蜷缩时,她没有流泪;公司濒临绝境被催还巨债时,她没有流泪;被资本方狞笑着威胁封杀时,她没有流泪… 偏是今夜,偏是在这个松软、温暖、带着熟悉馨香的怀抱里,所有精心构筑的坚硬外壳,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轰然碎裂。 泪意,如积蓄万年的滚烫岩浆,沸腾,汹涌,灼烧了她的眼眶,溃堤而出。 鹿书林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细微颤抖,颈间传来湿热湿意,她心疼得发颤。 捧起安逸泪湿的脸,望进她浸染霞光泛红的眼底,释放安抚人心的魔力,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姐姐…” 她倾身,轻柔吻去安逸眼角那滴灼人的泪。 月光流淌,泛着朦胧光晕,落在她的脸上,一圈圈晕开。 “在这里…想要一次,可以吗?” 清辉温柔地撒在鹿书林脸上,炙热眼眸深处在寻求某种神圣的许可。 安逸翻身倾覆的刹那,她的身体响起了应急广播,循环播放着需要对方安抚的渴求指南。 不仅想占有女孩美好的身体,安逸更想将珍贵到令人心颤的幸福瞬间,连同汹涌磅礴的爱意,一并囫囵吞枣地咽下去。 哪怕炽热到划破食管,灼烧五脏,她也全然不顾,甘之如饴。 “宠物发出呼噜声,又叫小猫在响,”安逸指尖描绘着鹿书林紧绷的脊线,“表示它很舒服。” 鹿书林陷入混沌漩涡,无法思考这言语的含义。 “你也响一响…”气息灼热拂过耳廓,身上人诱哄着,“叫出来好不好?” “不…不可以…”鹿书林的脸颊烧得滚烫,残存的理智在挣扎,“爸妈…在…” 今夜,她是她漂泊回航,靠岸的港湾。 今后,她是她灵魂深处,唯一对症的解药。 情潮攀至巅峰,意识如绚烂烟花炸裂,鹿书林挣扎着捧住安逸的脸,迷离的眼神望进,一字一句。 “希望今晚…你能睡个好觉。”安逸听见她说。 睡个好觉。 如此简单,却又奢侈的祝福。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滚烫泪水再次决堤,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感动与灭顶的欢愉流淌下来,滴落在光洁的锁骨上。 安逸紧紧抱住身下的人。 窗外月光温柔,邀你见证,此生不渝。 ** 清晨阳光透过花园别墅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精致的早餐冒着热气,四人围坐。 安逸车里常备着衣服,出差操作,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西裤,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细框眼镜,正安静地喝着咖啡。 鹿书林目光时不时飘向安逸,尤其在她推眼镜的瞬间。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倾诉、动情落泪的人只是幻觉。 她每次戴上眼镜,就像一个拔剑的勇士,全副武装,准备迎战外面的世界,这种反差… 真是让人着迷。 鹿书林想着昨夜意乱情迷的画面,脸颊微热,咬着吐司有些出神。 鹿爸爸放下报纸:“我一会儿送你们妈妈去打牌,正好一起出门?” 鹿书林立刻回神:“啊?你们也走?安逸也走?” 她看向安逸。 安逸点点头:“嗯,上午公司有个会。” 鹿书林有点小失落,但还是说:“好吧…那我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吃过午饭再走。” 她心里盘算着安逸的时间,想着下午或许还能去找她。 方女士看着女儿心不在焉戳着煎蛋的样子,忍不住念叨:“侬吃饭勿好好吃,心思飞到哪里去了?” 坐在鹿书林旁边的安逸,闻言侧过头,极其自然地接话:“就是,不乖,听妈妈的话。” “妈!侬看!伊欺糊我!”鹿书林立刻朝着方女士撒娇告状。 方女士正优雅地涂着果酱,闻言头也不抬,笑着揶揄:“嗐!妈妈哪儿管得了侬老板啊?伊发侬工钿额!” “侬勿爱我了!侬是不是勿爱我了!”鹿书林不依不饶,抱着方女士的胳膊摇晃。 方女士被摇得没办法,宠溺地拍拍她的手:“爱爱爱!侬是妈妈额小宝贝,妈妈当然爱侬!” 鹿书林眼珠一转,抛出灵魂拷问:“格侬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豆包多一点?” “格当然是豆包了!侬又勿会天天陪勒妈妈边浪!”方女士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 鹿书林被亲妈这扎心的对比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了旁边嘴角含笑的安逸一眼。 这时,手机响了。 安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三人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客落地窗边接听。 是工作电话,她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专业模式,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方女士拉着鹿书林:“侬看阿拉囡囡,是不是又漂亮了?格头发老好额,黑黝黝亮堂堂额~” 妈妈看女儿,怎么也看不够,鹿书林像个洋娃娃被捏来捏去。 安逸结束通话走回来:“对不起,接了个电话,是不是耽误出门了?” 方女士立刻摆手,笑容和煦:“勿要紧额!几点钟出门勿是阿拉自家定额嘛?紧张撒?还道歉。” 她看安逸的眼神,俨然已经超越了老板的范畴,带着长辈慈爱。 “对啊,妈妈的牌搭子比我们还磨蹭呢!”鹿书林也帮腔。 鹿爸爸已经发动了车子在等方女士,方女士还在楼上纠结戴哪条丝巾。 最终,还是安逸先出门。 第87章 87她会续约 安逸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降下车窗。 站在车门外,鹿书林俯身凑近,大眼睛忽闪忽闪,压低声音耍赖:“亲一下。” 瞥了一眼别墅方向,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鹿爸爸的车,安逸无奈低声:“被你爸妈看见了。” 鹿书林不依,手扒着车窗:“快点嘛!就一下!” 不为所动。 安逸系好安全带:“下次。” 眼珠一转,鹿书林使出杀手锏,威胁娇嗔:“不亲?合约到期我就解约!找下家!” 安逸闻言猛转过头,扣住鹿书林的后颈,隔着车窗吻了上去,短暂采撷芬芳。 分开时,盯着她的眼睛。 “想都不要想。” 鹿书林被吻得气息微乱,脸颊绯红,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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