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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孟被彻底撕碎后,浸透了毒液的绝望化为嘶吼,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气息。 鹿书林浑身一僵,无形的冷水兜头浇下:“徐孟?你发什么神经?什么死手?” “装!继续装!”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张启华老婆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怎么那么巧就堵到我?除了你那个好情人告密,还能有谁?封杀我还不算,非要让我身败名裂?!” 像块烂泥被踩进阴沟里。 “张启华?你们…情人?”鹿书林震惊极了,指甲深深陷进丝绒里,眼前却瞬间闪过大学零碎片段,徐孟深夜归来时浓重的香水味,谈论资源时闪烁的眼神,自己关切询问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做演员嘛,应酬难免… “你…你怎么能…”震惊和一丝旧日情谊堵住了喉咙。 “我怎么不能?”徐孟尖声打断,已经是破罐破摔的疯狂,“我给人做情妇不高尚,那你呢?我的好同学不也是安逸包养的金丝雀?笼子镶金嵌玉,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装什么冰清玉洁!” “我们不一样!”鹿书林像被烙铁烫到,挺直脊背,厉声反驳,“我和安逸是互相喜欢,是认真的!” 这句话冲口而出,像汹涌汪洋里最后一根浮木,却不知那木头早已朽烂。 “互相喜欢?”电话那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死人了!小狐狸精!她五迷三道是看上你这张脸!像谁?像Wendy啊!圈子里谁不知道安逸对Wendy求而不得,眼睛都快望穿了?!Wendy前脚走,她后脚就签了你,宛宛类卿!替身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胡说!”心口被重锤狠砸,眼前发黑,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漂浮的藕汤、红酒、蜜蜡,混合成令人窒息、让人缺氧的有毒气体。 “我胡说?”声音淬着阴毒,“你大一就手段高明啊!哄得安逸跟你签了那份见不得光的意向约!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还装什么无辜小白兔?” “什么...意向约?!”突如其来的信息如深渊巨口,就要将她吞噬。 意向约,圈里心照不宣的把戏,一纸非正式合同,暗示着‘此人已被预订’,足以让其他想用你的人望而却步,如同提前宣判了你的‘市场禁入’。 简而言之,签了意向约,就等于被提前圈养的小羊羔。 作者有话说: 【注:之所以选取《第十二夜》,因为里面的爱情故事有一些互通,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第89章 89第十二夜 “还装?!”徐孟的指控如生锈的钢筋,残忍地捅进鹿书林的心脏。 “张总亲口告诉我!大一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角色,剧组早就定了你,是安逸亲自出面跟张总说,你早就是明氏的人了,签了意向合同!警告所有人谁敢用你,就是跟明氏过不去!” 她就是要断了你所有的路!让你走投无路! 只能眼巴巴等着她开恩,像收留流浪狗一样把你捡回去! 让你对她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当她的玩物! “签了约还骗全宿舍试戏没过,博同情装可怜!鹿书林,你这副嘴脸,真是虚伪得让我想吐!” “别太得意!安逸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玩腻了,你的下场只会比吕柯更惨!我等着看!睁大眼睛等着看!” 意向...合约... 轻得像一缕游魂的呢喃,在死寂的客厅飘荡。 电话被掐断,只剩单调的忙音... 世界,在鹿书林眼前,以一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方式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制片人油腻带着惋惜和回避的脸,欲言又止的眼神... 大学三年,无数份石沉大海的简历,一封封标注着“感谢参与”的拒信,像雪片飘落... 气质不太合适,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我们有了更理想的人选... 那些轻飘飘将她梦想击碎的话... 原来…… 不是她不够好…… 不是她运气差…… 是有人用一张子虚乌有的意向合同,将她大学三年里所有可能绽放的星光,生生扼杀在襁褓之中! 她亲手斩断你的翅膀,再向你伸出手,告诉你,只有依附于她,你才能活着,才能飞。 鹿书林还曾为珩世签约合同找过借口,说服自己那是安逸不懂表达爱意的笨拙,是一见钟情后霸道直接的占有... 多么可笑又可怜的自欺欺人! 真相……冰冷,坚硬,丑陋得像一盆发霉令人作呕的馊饭。 她不是什么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被伯乐相中的千里马,她是被精心设计、折断羽翼,只囚禁在镶金嵌玉牢笼里的雀鸟。 那铺着天鹅绒的柔软,不过是锁链下的衬垫。 荒谬! 欺骗感和被操控的恶心感如同狂暴的海啸,从五脏六腑深处翻涌而上。 鹿书林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剧烈的干呕让她痉挛,泪水不受控地汹涌,砸在抱枕,晕开深色绝望。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那些深夜温柔低语,那些为她铺就的坦途,那些眼眸里流转的深情,全是精心编织华丽无比的谎言。 替身? 或许还能用“不愿回首的旧伤”来勉强麻痹自己。 意向约,三年封杀,步步为营请君入瓮的诱捕... 是爱? 不,是赤裸裸,令人齿冷的操控,是居高临下的玩弄! 鹿书林哭着笑,笑着哭,是啊……一个连出生都不被期待的人,能奢望她有爱吗?她懂爱吗?! “我等着看你下场!”这句诅咒如附骨之疽,在嗡嗡作响的耳膜内疯狂盘旋。 鹿书林泪眼模糊,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亮着,像烧红的烙铁把皮肉都撕扯出鲜血。 安逸最后那条信息,是所有过往最直接有力的判决书:七夕在家等我。有个秘密,要和你分享。 秘密……二字猩红刺目,像伤口里冒出的血珠,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安逸,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还有多少精心编织的罗网,等着将我彻底碾碎成齑粉? 还是你觉得,你只要坦白,我就必须接受? 第一次亲密后,安逸抱回大捧玫瑰,漫不经心的语调:“就不能是别人送我的?” 别人是谁? 那条被泛着旧银光的手链,是Wendy吗? 综艺,蒋莹和舒媚凑在一起,看到她走近时凝固的笑容和躲闪的眼神。 空气中残留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精心设计的木偶,在安逸的掌中起舞,全世界,都是这场荒诞剧的看客,嘴角噙着无声的嘲讽。 原来谎言,早已回光返照,只待此刻,致命一击。 她能平接受不爱,接受分离,但她无法接受顶着深情的假面,将她最赤诚滚烫的真心,当作廉价燃料,去祭奠另一个女人。 无法接受自己倾尽所有的爱恋和信任,从头到尾建立在处心积虑的欺骗与操控之上。 这比背叛本身,更肮脏百倍! 屈辱感如同沉浸透污水的棉被,将她从头到脚紧紧裹住。 电视屏幕上,《第十二夜》里,被情歌刺痛的公爵奥西诺,面容扭曲,爆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Enough, no more. Tis not so sweet now as it was before.” 够了!别再奏下去!它现在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甜蜜了! 九天惊雷,裹挟着千钧之力,在鹿书林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甜蜜? 她和安逸之间,被谎言层层包裹粉饰的甜蜜,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苦涩,和一种腐败的虚伪! 泪水决堤,大颗滚落,砸在餐盘边缘,溅开水花,轻微却惊心。 她僵立着。 被抽走了魂魄。 精心盘起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濡湿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颊。 摇曳的烛光在她空洞如井的瞳孔里跳动,倒映出轰然倒塌的废墟。 满怀期许的良夜,尚未等到主角登场,便在背叛的寒风中冻毙,尸骨无存。 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谎言废墟中,鹿书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熟悉的号码灼烫着她的眼睛和心。 那即将包裹着更多甜蜜谎言的声音... 她只想逃,逃离精心布置的陷阱,逃离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的耻辱之地。 她像受惊的困兽只想仓皇出逃,彻底离开! 她颤抖着,手指僵硬不听使唤,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如同催命符。 用尽全身力气,指尖痉挛般颤抖,狠狠点向红色图标。 拉黑! 不够!还不够! 她又跌跌撞撞地扑向通讯录,找到,再次拉黑! 每个动作都像在亲手剜掉自己心尖上的肉,痛不欲生。 “呃...” 压抑破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心口被冰冷粗糙的铁爪攥住,揉捏。 呼吸变得艰难,空气变成粘稠胶质,堵在鼻腔和胸腔。 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鹿书林双腿一软,被抽掉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毫无缓冲地跪在坚硬地板上,一声闷响,连骨头都在哀鸣。 剧痛从膝盖瞬间炸开,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顺着这股力量彻底瘫软下去,蜷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料,特意新买的衣服被攥得扭曲变形,指甲隔着布料陷进皮肉,想用这外在的疼痛,压过内心翻江倒海撕裂的剧痛。 “啊……啊!……啊!” 终于,一声凄厉绝望的哭喊冲破了喉咙,她再也忍不住,像受伤濒死的小兽用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 想把那颗被谎言刺得千疮百孔,被背叛冻成冰坨的心捶碎,捶烂。 眼泪汹涌决堤,不是无声的啜泣,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每滴泪都滚烫如火,却又带着寒意,顺着苍白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滴落在她紧攥的衣襟。 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崩塌,只剩无边的暗和刺骨的寒,她掉入了名为爱的坟墓。 许只有几分钟,但就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再次传来,在地毯上发出嗡鸣,屏幕跳动着明二。 鹿书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手机,接通。 “喂?小富婆,七夕大餐准备得怎么样了?安总有没有被你感动得...”明二轻快的调侃传来。 回应她的,是电话里无法抑制,破碎到极致的泣不成声。 明二声音瞬间变了调,玩笑消失无踪,只剩凝重急切:“书林?!你怎么了?!别哭!说话!你在哪?!等着!我马上来!” 电话被挂断。 鹿书林最后的力气也用尽了,她直接关了机,将外界的联系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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