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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彻底安静,只剩下绝望喘息和泪水滴落。 她挣扎着爬起来,右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踉跄了下。 目光扫过餐桌上精心摆放的一切,摇曳烛光、银光餐具、热红酒壶、红酒炖牛肉、香煎扇贝沙拉... 这些在半小时前还是爱的见证,此刻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刺得眼睛生疼。 不!不能让它们留在这里!不能让安逸看到! 虚伪的甜蜜,精心布置的陷阱,必须抹去! 忍着膝盖疼痛,她踉跄着开始行动,吹灭蜡烛,将餐具和高脚杯粗暴扔进水槽,食物一股脑倒进垃圾袋。 端起那锅煨了几个小时,香气依然的藕汤,毫不犹豫全部倒进厨房水槽。 浓白的汤汁裹挟着粉糯的藕块和酥烂的筒骨,打着旋,被水流无情冲走,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里。 做完这一切,她像打完一场惨烈的败仗,浑身脱力,膝盖的钝痛也更加清晰。 抓起外套和包,带着垃圾,自己也像个垃圾一样跌跌撞撞冲出门。 地库里,明二的车早已等在那,双闪灯在昏暗的光线里焦灼跳动,看到鹿书林失魂落魄满脸泪痕,手里拎着巨大垃圾袋走路微跛的样子,明二惊得立刻推门下车。 “书林!”她快步上前,想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却被鹿书林躲开。 她一言不发,将垃圾袋狠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右膝碰到门框,痛得她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冷气。 明二迅速上车,看着她苍白的脸,扫过她下意识护着膝盖的手,心疼得不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腿怎么了?!”她一边发动车子驶离地库,一边焦急追问。 “没事…摔了一下…”鹿书林扭头向窗外,泪水再次滑落,“别问了…我什么都不想说…” 明二看知道此刻问不出什么,只能强压着担忧,试图缓和气氛:“好好好,我不问!你说你这…多久没见明二大小姐了?说好的随叫随到呢?就知道天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呃…”没说完,忽然感觉鼻腔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唔!”明二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 鹿书林转过头,看到明二指缝间渗出的鲜红血迹,顿时一惊,暂时忘了自己的悲痛和膝盖的疼痛,从中控抽了纸巾:“你…你流鼻血了!” “没事没事!小场面!”明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有些慌乱接过纸巾,“老毛病了,上火!看到你哭我就着急上火!你看,报应来了吧!” 鹿书林看着狼狈又努力逗她的明晴,心头划过暖流,又默默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明二胡乱擦着,还不忘贫嘴:“哎哟,有你在,我那些狐朋狗友终究都是嫔妃!放心,你永远是我心里最正宫的那个!我才不信你会忘了我呢!” 她用浮夸的语气,想驱散车内充盈的沉重。 鹿书林扯了扯嘴角,连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只能疲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注:“Enough, no more. Tis not so sweet now as it was before!”--《第十二夜》莎士比亚】 第90章 90空的空的 车子驶入明二的汤臣一品,打开家门,她难得表现出窘迫,边把鹿书林往里让,边手忙脚乱收拾凌乱的客厅。 “咳…那什么…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啊!最近太忙了没顾上收拾…”她快步走到桌前,将散落的一堆游戏卡带、零食、几顶颜色夸张的假发,几个盒子一股脑扫进茶几抽屉,砰一声关上。 鹿书林对她欲盖弥彰的仓促置若罔闻,拖着沉重微跛的步伐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去,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明二给她倒了杯温水,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件舒服的睡衣,浴室在那边,洗个热水澡可能会好点。” 她指了指方向,鹿书林机械地点点头。 洗完澡,鹿书林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行尸走肉般走回客厅,正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的明二,一眼就看到了她露出的右边膝盖。 淤血扩散开来,边缘泛着深紫,中心则是骇人的乌青色。 触目惊心,格外狰狞。 明二的心一揪,快步上前蹲下身:“我的天!这还叫没事?!摔得这么重!你怎么都不说?!” 她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睡袍下摆,仔细查看那严重的淤伤。 鹿书林这才迟钝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脸上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只有一片麻木的茫然,身体的疼痛,被内心的绝望彻底屏蔽了,她感觉不到伤痛存在。 “坐着别动!”明二迅速打开医药箱,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和棉签,用棉签蘸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淤青上。 药膏的冰凉触感终于穿透鹿书林麻木的神经,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 当明二小心翼翼动作落在她的伤处时,那些被她强行压抑,如同海啸般的悲伤、委屈、愤怒和绝望,再也无法控制。 眼泪无声汹涌,再次奔流而下。 起初只是大颗滚落,砸在明二的手背上,涂药的手顿住,渐渐细微呜咽溢出,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 最终,再也忍不住,像失去庇护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撕心裂肺,无助悲凉。 看她哭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明二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放下药膏,轻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臂,将她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揽进自己怀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是不是…很疼?”明二也带着哽咽。 鹿书林在她怀里哭得更加汹涌,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她用力点头:“疼…好疼…”她捶着自己的心口,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好疼…” 明二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湿发:“疼就哭出来…在我这儿,你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哭出来…会好受点… 鹿书林紧紧抓住明晴衣襟,放任自己在这片临时港湾,短暂停靠。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空气尘埃涌来,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累积的不是疲惫,是即将见到鹿书林的焦渴。 手机在掌心攥得发烫,指尖带着长途飞行的僵硬,迫不及待地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忙音。 期待的心像一个气球,飘到顶空,被猝不及防地刺穿。 脚步在舷梯上顿了顿,她明明今天下午就回上海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机场喧嚣人声、行李箱滚轮瞬间被拉远,只剩下单调的忙音继续在耳边放大。 “也许…在洗澡...”安逸用理智的丝线缝合撕裂的恐慌,深呼吸,坐进等候的轿车里,皮革座椅冰冷触感透过衣料,让人打了个寒噤。 窗外流光的夜景飞速倒退,时间被拉长,每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半小时,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计算着对方平时洗浴的时间,再次执着拨通。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毫无感情的女声如同审判的终章,轰然砸下。 “加速!”她拍前座司机椅背,“最快速度。” 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猛地蹿入车流,窗外霓虹拉成模糊光带。 刺耳的刹车声在地库撕破宁静,车子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安逸已推开车门。 开门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温暖灯火,熟悉拥抱,甚至不是一声慵懒的猫叫,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黑暗将她吞没,她被钉在玄关,动弹不得。 “喵...”微弱猫叫从客厅深处传来,是逃逃。 细小的呼唤将她从溺毙的黑暗边缘拽回,她开了开关。 光线倾泻而下,粗暴撕开黑暗幕布,同时照亮屋内令人心碎的事实。 空的... 客厅空旷,像荒凉舞台,没有鹿书林的身影,没有她残留温度,甚至连一丝她存在过的气息都没有。 逃逃端坐在客厅地毯上,琉璃般的猫眼在光下微微眯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安逸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壁,指尖寒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逃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寒流般气息,伸了个懒腰,粉嫩的肉垫张开又蜷起,迈着优雅步子,走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它用小脑袋一下下地拱着垃圾桶,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安逸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过去,每步都踩在虚空中,带着令人眩晕的不真实感,走到垃圾桶边。 空的... 一丝食物碎屑、一张用过的纸巾都没有留下,她没来过... “喵~~” “饿了吗…逃逃?”她凭着本能拉开橱柜,拿出猫罐头。 “嘶啦…” 金属摩擦的声响格外刺耳,安逸的手指因为麻木变得笨拙。 “呃!”一声短促痛呼。 罐子锋利边缘毫不留情,在她指腹划开一道口子,鲜红血珠瞬间涌出,在灯光下,红得刺眼,惊心。 痛感尖锐传来,她只是麻木看着那道伤口,鲜艳粘稠的液体迅速汇聚、滴落,在冰冷的岛台上绽开触目的血花。 下意识抽了纸巾,包裹上去,瞬间被那抹刺目的红洇透、扩散,如同一朵花在雪地里急速盛开。 红.... 鲜艳得灼伤视瞳孔,让安逸脑中炸开冰冷符号,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被彻底拒之门外的红色感叹号。 两个红色在眼前疯狂重叠、旋转,铁锈腥气的绝望冲上喉头。 她条件反射将那根不断渗出鲜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温热、湿润、带着血腥味的包裹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这熟悉的感觉… 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直直刺入记忆深处、滚烫也最禁忌的角落。 就在这个岛台,也是这根手指,那次为准备西红柿炒鸡蛋而划伤,伤口比这个浅,血珠刚冒出来,鹿书林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用碘伏消毒,用创可贴仔仔细细包扎好,低头在伤口位置,印下滚烫的吻。 那温软的触感,透过皮肤熨帖到她战栗的心尖上。 手指被包裹的湿热感并未消失,记忆却像脱缰的野马,冲向了隐秘汹涌的激流。 后来…也是在这个岛台… 灯光被调得昏暗暧昧,鹿书林眼波流转,带着邀请和迷//离,安逸记得自己是如何被那眼神蛊//惑,如何用这根受伤的手指,带着近乎亵//渎、痛并快乐的刺激,急速而坚定地探索、深//入… 那同样温热、湿润、紧致的包//裹,如致命的漩涡,鹿书林在她指尖发出极致愉悦和痛苦交织的破碎//呜//咽,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清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记得指尖传来的每一丝细微的搏动和收缩,记得疼痛和快感疯狂交织的、令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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