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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同枝而生?”渡沙渐捕捉到了盲点。“若这通灵果和断念果是同枝而生,那为何灵犀峰上只有通灵果,没有断念果?” “若是这二果的长在普通的土地,便会并蒂同枝,每结一颗通灵果,就会诞生出一颗断念果。”林欹顿了顿, “可若是以仅食用了通灵果的人或鸟兽尸骨为一方土地的养料,那该土地上便会只结通灵果。” 她悲伤地看向渡沙渐。 “归根结底,是我不想断念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21章 华云问道(三) (三)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林欹抚摸着那比翼鸟一边的羽翼,轻声道:“珍惜这段缘吧。” 那半边的鸟目上竟流落下一滴泪来。 比翼鸟一雄一雌,一青一赤,各持一足、一翼、一目,看似离了彼此便无法生存下去。可若是放弃飞行,放弃奔跑,独目亦可视,单足亦可立。 最痛苦的莫过于因思念,而逐渐忘记自我的存在。 思念什么?可思念的可太多了。不仅是来自对方的温存,还有在一起所驰骋的那片天地,所共享的记忆与感动…… “曾有人问我,灵犀峰有那么多灵兽,为什么要用霄念和云思这么麻烦的坐骑,你猜我是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我的一位友人所赠。友人已故,留余思念。” “可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是曾在此鸟背上丈量过天地,每当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曾经他带我找到过人生的意义。我想记住,因此拒绝断念。” “可它们也提醒着我,过去能停留在记忆里,就足够珍贵。思念、铭记,是为了更好的存在。未来的意义,还等待着我去发掘。” “这里,是过往,是当下,是未来。因为我还在这里。” 说完,林欹翻身上了鸟背,冲渡沙渐伸出手。 “走吧,带你去登记灵犀。这是我现在的工作。” 灵犀峰,东桂堂内。 “奇怪,怎么登记不上呢?你这小鸟当真没和其他人族结过灵犀?”林欹疑惑地咬着笔头。 “当然没有了!我自从被坏蛋抓了走,就一直找方法逃命,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被扫大街的当成尸体,扔到了垃圾堆里,哪有工夫去认识其他人族?”渡南舟拍打着翅膀表示抗议。 那两只叫霄念和云思的比翼鸟歪着头看它,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 “总之,你这小鸟和其它妖兽不同,暂时无法和你签订契约。”林欹摊手道:“这样,你把他放在我这里寄养一段时间,我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沙渐求之不得,“那就有劳林师叔了。” 渡南舟大惊失色,腾空飞起来就要往大堂外边钻,被霄念伸嘴叼了回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被研究!我要和人待在一起!”渡南舟哇哇大叫。 “反正你现在回去也会被明长老当成宠物扫出山门,还不如在林师叔这待着呢。这风景多好啊,对你来说美食也多,还有新朋友陪你。是吧?”渡沙渐看向霄念和云思。 后两者点头表示赞同。 渡南舟欲哭无泪,就这么被林欹当成小白鼠一样给带走了。 渡沙渐自进了华云山派后,就立志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就算要受伤,也千万不能伤到上灵芝峰的程度。 而事实向她证明,人越不想发生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 她在一次切磋中被对方使用暗器所伤,很不幸,那暗器上带毒。 明无寐很是生气,崇光峰是专修刀剑的地方,自家弟子间切磋本就是为了交流技艺,竟还有人为了取胜不择手段!他亲自将那弟子教训了一顿,然后上报华云扬,把那人逐出了门派。 平易近人的华师姐听闻了此事,主动提出要亲自照顾师妹,被师妹一口回绝了。渡沙渐可不想华云筝看到自己因受伤而变得行动不便的情形。 华云筝趴在渡沙渐所住竹舍的窗口,脸上毫无被拒绝的沮丧。她灵光一闪,半边眉又挑得老高。 一见她这幅模样,渡沙渐就知道她又要犯点什么贱了。 果然,华云筝笑吟吟地开口:“师妹的伤势还尚未去找慕师叔瞧过吧?拖着可不好,恶化了怎么办?走,师姐带你去。” 如果现在渡南舟在这里,就该听到她内心狂喊的三声不妙了。 她强作镇定,背过身去道:“区区小伤,何须劳烦慕师叔?” “哦?”华云筝坏笑着探进头来,脸贴着她揶揄地问道:“好歹师徒一场,怎么师妹连见她一见都不愿?现下更是连家师都不叫了。” “啊,可怜的慕师叔,教的徒弟这般无情,可要伤心坏了罢。”她故作感慨状。 渡沙渐知道这个糗华云筝是非看她出不可了。撒一个谎要用千千万万个谎去圆,晚破不如早破,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走!” 渡沙渐冲出竹舍,一把抓住华云筝的手,拉着她就往灵芝峰去,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讳疾忌医的那个。 华云筝:“诶?” 灵芝峰,见善堂。 慕见芝正坐在窗边饮茶,欣赏着外边的竹色,忽闻门口传来一阵推推搡搡的声音。 她起身往外迎,见华云筝和一名黑衣女子拉拉扯扯地就这么进来了。 “慕师叔!”华云筝爽朗地叫了,饶有兴味地看向渡沙渐。 渡沙渐脸上肌肉都在抽搐,她抬头看向慕见芝,却登时愣住了。 来人面容清丽,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正温和地看着她。 “是你啊,好久不见。” 竟是那名在酒馆被吴翠珍坑了二两银子的仙姑! 渡沙渐呆呆地看着她,心想天地之大,竟到处都是缘分,张口木木地道:“是啊,好久不见……” “……诶?”华云筝没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场面,有些失望,但又顿时转变成了对此二人关系的好奇。 慕见芝看了看华云筝,又看了看渡沙渐,没再多说什么,只领着她们往里屋去了。 “怨不得明师兄那么生气。”慕见芝听了来龙去脉,长叹道:“他素来最恨同门相阋之事。这次的委屈,他定会主持公道到底。只是苦了你,平白受这皮肉之苦。” 她把完脉,起身进药房抓了药,用纸和草藤包起来,连同一罐药膏一起递给渡沙渐。 “外伤,每日沐浴后涂一次药膏,厚敷。内伤,将此药煎服,早晚各一次。”慕见芝言简意赅地交代道。 “此外,那毒有伤及你的灵脉,需要一段时间修复,七日内最好不要运转灵力。我这边给明师兄写份手信,让他给你休几日的假,你且带去。” 语毕,她便伏案而坐,提笔龙蛇起来。 渡沙渐端详着她的字,不由得心想,她们这些学医的不仅方子写得让人看不懂,写起信来也颇有辨识度。 “师叔,师妹的伤口能碰水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华云筝突然开口,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盲点。 慕见芝刚好写完信,正用灵力烘干,闻言答道:“自是不要碰到最好,但切不可不清洁。” 华云筝的眉毛又暗自翘得老高。 当天夜里,她就以切不可不清洁为由,提出要亲自帮师妹沐浴。 “我自己能洗!”渡沙渐感到一阵羞耻。 “慕师叔说了,伤口最好不要碰到水。师妹眼下是伤患多有不便,这种小事就应该多多依赖一下师姐嘛。” “还是说,你害羞了?” 华云筝凑上前来,脸近在咫尺。 渡沙渐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面颊上染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以前怎从未听闻华师姐如此乐于助人?” 华云筝扶上她的肩,推着她要去沐浴,“师姐我向来如此。” 渡沙渐拨开她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符来。 是离水符。 “我将此符贴在所伤之处附近,便可动作自如而不沾水。今日劳烦师姐之处诸多,沙渐不胜感激。” 她转身垂眼道:“时候不早了,师姐早些歇息,请回吧。” 华云筝一脸怨气地看着那符,不知这人怎么还保留着这玩意,钱塘水患后就该扔了才是。 “那师妹自己保重,有需要随时来找师姐,师姐我随叫随到。”她颇为不甘心地咬咬牙,转身将要离去,又想起些什么,回头道:“话说师妹明日作何安排?” 渡沙渐想了想,道:“抄写兵书?” 华云筝叉腰:“那多没劲,兵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利用碎片时间研究即可。这样吧,明儿我要去穿云峰找擎师叔练骑射,师妹陪我一同去可好?” “可是,我明日的学习量已经规定好了。” “哎呀!”华云筝跺脚,靠了上来,竟撒娇道:“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方面,师妹你学习一些弓骑相关的知识,方便今后和弓骑修作战打配合;另一方面,也方便师姐照顾你,不是吗?” 渡沙渐仔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些个道理。明日的兵书,今夜沐浴后学一部分,明早起来不用去服侍华云筝,又可以学一部分,晚上回到竹舍再学最后一部分,貌似也刚好可以学完。 想毕,她开口道:“那就叨扰华师姐了。” 华云筝这才满意地收回身子,离去了。 次日,华云筝起了个老早,仔细地将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她对着铜镜反复审视,确认确实完美后才安心出门,找师妹去。 师妹此时正在房中抄写《鲁策·第十二卷》。此书是当代兵法大师所总结的女帝姬明空在征战南北时所用战策,除作战之外,在为人处世、发展学习等方面也颇有用处。 华云筝就这样静静地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等待渡沙渐自己发现她的存在。 微风拂过,几缕碎发在房中人严肃的面容边飘动,更显其静穆。 真好看啊……华云筝就这样看出了神,不忍心出声打破这片宁静。 渡沙渐如何不知华云筝已经来了,只是时间还早,规定要读的内容量还没有完成,暂时不想理她。 终于,等渡沙渐把最后一行字给抄完,她才抬头,作惊讶状,“华师姐,您来了怎么不出声叫我一下?” 她用镇纸将案上书卷都压好了,这才朝门外赶去,挨着华云筝与她并肩走着,道:“多有怠慢,失礼失礼。” 华云筝挑眉看她,“既知失礼,那今日多陪师姐一会儿可好?” 简直就把蹬鼻子上脸写在明面上了。 “师姐愿提点,沙渐自是不胜荣幸。”渡沙渐低眉顺眼道。 华云筝派兰芽将慕见芝的信交给了明无寐,顺便和他报告了今日渡沙渐的行程。 明无寐摇头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孤家寡人的明长老折了信,满脸沧桑地回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少年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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