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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凉得很,虽不是一丝bu挂,但却比一丝bu挂要羞耻得多: 上半身系着一块小巧的绣花鸳鸯红肚兜,兜不住男子的身躯,两点粉红明晃晃地露在外边。下半身,连亵裤都被人扯掉了,两条洁白修长的腿被分得老开,以红绸作缚,其间风光一览无余。 几双肥肥瘦瘦的手在他身上逡巡,时不时地挑衅那柔软的坚持。 他面上的血色蔓延到了耳根,咬着牙堪堪地受着。 他自学过一些仙门之道,即使是此情此景,若是拼了命要反抗,与这些混蛋同归于尽还是做得到的。可他偏想起家族来——其他人还在其次,他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弟弟。 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近来听说娶了续弦,不顾家中条件艰难,也从未和他知会一声。 父亲和继室想来是不可能有多照顾这个弟弟的,在这天地间,他们兄弟二人就只有彼此了,他不能不顾虑弟弟的未来。 他闭上了眼,没有反抗。 这些纨绔见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的反应,没多久便失了兴味。中有一人不知是突然得了主意,还是蓄谋已久,竟从裤兜中掏出一根皮鞭来。 围观众人纷纷叫好。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那无情的毒蛇咬上了迟留的皮肉,留下条条斑驳的痕迹。 如此风景似是挑动了那些纨绔的某处神经,在迟留眼底深深的不可思议下,他们竟如同以往无数个日夜里那般,对着他处理起鸡子和牛乳来。 也许迟留应该庆幸,这些世家公子觉着拿他们的宝贝去同史太屈尊了,留了他后门一个清白。只是不知何人最后又起了恶趣味,他们竟将挤出来的牛乳汇集到一块儿,满面嘲色地摁着他的头,全给喂了下去。 那腥臭的气味熏得迟留作呕。 他又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后,身上的束缚已被解开,原来穿着的衣服孤零零地被扔在脚边。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好仪容,从潮湿阴暗的牢笼中走出。 天是森冷的蟹壳青。 身上那一道道火辣辣的感觉愈发浓重,迟留咬着牙,将委屈都吞进了心里。 皮肉上的折磨还是其次,精神上受到的侮辱,让他觉得无比愤恨,痛苦得几乎想要轻生。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野心与抱负,又觉得遭遇的这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就这些渣滓还想来毁掉我的理想,开什么玩笑?! 迟留一把抹去嘴角的白沫,昂首阔步地离去,布满血丝的眼里闪着狠戾的光。 在郢都求学的日子里,迟留身上的皮肉永远都是斑驳的。 可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要不择手段地变强,总有一天,他要这些杂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隆冬十二月,同窗大多都坐上了家中派来的马车,裹着暖和的皮裘回家过年去了。 学堂里的住所不给住,迟留只得缊袍敝衣,坐上屠夫的牛车,一路吹着寒风返乡。 年夜饭的桌上没几个菜,让了小的让大的,一顿饭下来,迟留总共也没吃上多少。 易叟当着一众穷亲戚的面,装作随意地问迟留郢都的学堂怎么样,同窗关系还算和睦吗? 他本只是想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事,挣点威风,可没想到迟留竟冷冷地回应道:“不怎么样。同窗皆欺辱我,甚是讨厌。” 易叟闻言,面上染上一丝愠色。 这小子也太不懂事,逢年过节的不知道讲点好话增增喜气也就罢了,竟还故意让他颜面扫地,简直是大逆不道! 继母故作贤良地抚上易叟的背,温声问道:“迟留,为何他们不欺负别人,就只欺负你呢?” 迟留冷冰冰地答道:“欺我家贫,无权无势,无人可靠。” 一双筷子夹着怒气,直直冲迟留飞来,被他侧身躲过。 “整个学堂就全都是富家公子啦?肯定还有其他寒门子弟!必是你这竖子不懂得收敛锋芒,碍了他们的眼!” 迟留猛地站起身来,瞪着双目咬牙切齿道:“还请您放心,孩儿没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全都逆来顺受了!不会给你们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语毕,他阔步踏入了萧瑟寒风中,不顾身后那来自失控父权的雷霆大作。 泼墨色的天,浓云密布。 潇湘地区常年无雪,即使是寒冬腊月,此刻飘着的也是凄凉的冷雨。雨水浸透了迟留单薄的衣衫,从他斑驳的肌肤上流过,几乎要结成冰锥。 迟留恨透了这个世道,觉得它烂得像一坨狗屎。 但是他得活下去。 这世道可恨,是因为操控它的是一群人渣。迟留才不会因为憎恶这本不该如此的世道,而放弃去改变它。 他要不择手段地变强!他势必要做那新世道的主宰!他要像碾死蝼蚁一般将欺辱过他的人及其家族整垮! 都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哈……! 他想象着未来的荣光,张开双臂拥抱这寒冬的洗礼,在腥风血雨中笑得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4章 潇湘风雨(二) (二) 迟留醒来时,发现青冥就坐在榻边,若有所思地出着神。 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迟留平日里总因思虑过重而难以入眠,他一直为此烦恼不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睡不好觉折寿。他辛辛苦苦拼搏多年,才不想有钱没命享。 于是他当即拍板决定,将青冥从客房转移到他的房间,日夜寸步不离地护他周全。 青冥竟也难得没有闹小脾气,很乖巧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说起来,除了性别不对,青冥是很符合迟留的择偶观的:好看、实用、身份尊贵。 他如今已经而立了,却仍未成亲。不少七大姑八大姨及合作伙伴的亲眷想给他说媒,都被他果断地挡了回去。 原因只有一个:他觉得和这些人介绍的对象结亲收益太低。 他的婚姻不是他的,而是用于达成目的的手段。 早年迟留在郢都的学堂里求学时,先生有个女儿,名唤兰萱。 兰萱长得漂亮,家世清白,堂中许多弟子倾慕于她。 可她偏是个眼神不好的,只对迟留情有独钟。 迟留避之不及,他对兰萱的青睐可以说是不屑一顾,但这着实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某些世家公子因勾搭兰萱不成,又见她对迟留那般殷勤,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变本加厉地折辱迟留。 先生不知迟留的野心,见兰萱对之有意,便亲自来替她说媒,待迟留弱冠,便将女儿嫁与他为妻。 迟留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他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 先生自以为是好意,将女儿嫁给迟留属实是迟留高攀了,他以为迟留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定是会喜不自胜地接受的。 可不曾料想,迟留看穿了他的傲慢,这一行为的本质是施舍。先生并未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去尊重他的意志,而是不自知地居高临下,俯视他这只蝼蚁。 这种俯视的目光深深刺痛着他的自尊。 此外,迟留虽将婚姻和感情看作是两种事物,却又很天真地认为,理想的婚姻必须要由感情联系才能长盛不衰,否则就会沦为很纯粹的合作关系。 婚姻中会涉及到许多利益关系,现在的他与兰萱结合,是兰萱在向下兼容他,这对于兰萱来说不公平。 她现在有着少女柔情,可今后呢?若是每日面对着生活中的柴米油盐,一文钱都要掰作两半用,不用多久便会厌烦后悔。 对于迟留自己,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分给兰萱,他先得独善其身。倘若迟留的预期去发展,在弱冠之时他定已小有成就,到那时,和兰萱的婚约就将是他的累赘。 若真有飞黄腾达的那天,他定是会悔婚的。 他不想做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不希望兰萱在他身上继续错付情感和光阴。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经过多年的风霜吹打已经冷若寒铁,他不可能对兰萱有半分感情。 在当时的迟留看来,感情是非必需品,也可以看作是奢侈品。如果连最基础的经济条件都没有,还奢求什么感情? 还有一点功利的,在当时的少年郎看来是不忍直视的内心幽暗,却是他潜意识里决定性的判断,那便是这场婚姻收益不高。 即使现在一穷二白,他依然坚信自己能出人头地,兰萱的家世不会是很好的助力,反而会增添许多繁文缛节,成为他的消磨。 迟留想,他若是要成亲,对象定会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富家女。他不在乎是否要入赘,他只想往高处走。 可这个对象始终都没有出现。 他一直奋力地往上攀爬,沿路遇到了无数个兰萱,却从未找到那簇能让他借力的高枝。 后来他明白了,他就是高枝本身。 迟留这一觉睡了六个时辰。 这六个时辰里,青冥一直在身边守着他,什么也没干,就望着他的睡颜出神。 方才接住这富商,他手中感到的是单薄,那罩在华服中呈现出来的丰神俊朗,握实了竟是经年的形销骨瘦。 在一片静默中,他能嗅到灵魂的味道——谈不上清澈,只是萧瑟扭曲后的沉甸甸。 青冥虽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老鸟,但早年活在青渊的庇佑之下,后来又将摊子推给了南枝,向来活得闲散自在。鸟生里唯一沉重的事,也就是青渊之死了。 作为族群中的老光棍,青冥有一套自己的择偶观。 他认为,择友的第一要素是品德和精神力,而好的配偶首先得是朋友,在此基础上再叠加物质条件和x冲动。 从前他也见过一些人族的富商,他们的灵魂大多都是脏的,沾满了铜臭味。 可迟留,好像跟他们不一样。 他不可否认,他对此人产生了兴趣,迟留也合他的眼缘。故在迟留提出拉进距离时,他没提出任何的异议。 窗外天色已是大晓,迟留唤侍女备好热水,毫不避讳地在青冥面前开始沐浴。 后者自觉地背过身去。他曾在年长的族人口中听过诸如此类的描述:这种行为叫做勾引。 迟留今日要去见一名重要的合作伙伴,交代青冥定要寸步不离地陪同自己。比起自家门派中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弟子们,迟留认为还是妖族长老会更有战斗力一些。 他惜命。 这位叱咤商界的湘楚第一富商摇着折扇,内心的宏大世界中萌芽出了一棵小心思来—— 若是能将青冥留在自己身边,既能暖床陪睡,又能防身护体,何乐而不为呢? 他已是老大不小了,身边没个人也怪寂寞的。 即使有过那样糟糕的经历,迟留对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仍没有任何偏见。他才不在乎对方是公是母,实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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