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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云筝白衣翩跹,乘胜追击,扬手又是几箭,这几箭注入的灵力极多,生生卡住了霸下想要缩回龟壳的脖颈。 霸下见大势已去,使出浑身解数冲碎了乾坤印,一众弟子瞬间失去平衡,往湖里坠去。 血肉模糊间,霸下伸出长长的脑袋竭力向乾灵悠咬去,试图拖着她往水底沉。 说时迟那时快,昙璧长老冲上前去,一面护住刚被强行破阵而遭到反噬的乾灵悠,一面使出强大的仙波将霸下的头颅推开。 华云筝数箭齐发,每一箭都深深地扎进了霸下脖颈上的肉里。 此时的霸下已彻底疯狂,浑不觉痛一般猛地甩头咬回来,一脑门给昙璧长老撞出了内伤,手里的乾灵悠没抓稳飞了出去,被渡沙渐接住了。 霸下狠狠叼着昙璧长老,准备将她扔进龟壳的裂缝里。 乾灵悠刚从迷离中恢复了意识,见此情形发疯似地甩开了渡沙渐,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气打来,将乾灵悠于途中击落。 乾灵悠堪堪受了这一掌,垂直向湖面坠落,心都凉了。 是魔修…… 她闭上眼,动弹不得,往事历历在目。 “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明天北京时间7:00 am 准时更新!
第10章 钱塘水患(九) (九) 眼睁睁地看着昙璧长老被扔进了龟壳的裂缝,弟子们先是一片静默的不敢置信。不知是谁先哽咽起来,带动起众人悲恸地啜泣。 华云筝目眦尽裂,怒吼着连续拉弓。 箭如雨下。 霸下已然对疼痛免疫了,没了昙璧长老的牵制,它的左眼正呈现愈合的态势。当它悠悠地准备往水底沉去时,从龟壳的裂缝中泄出耀眼的白光。 霸下愣住了。 昙璧长老毕竟是华云山派的一峰之主,虽为肉体凡胎,实力却不容小觑。她进入龟壳后先是用大量法力设防自保,虽稍稍减缓了被粉碎的速度,身体却仍不可避免地逐渐被磨烂成泥。 于是她当即就做出了决定——自毁灵根,用灵根被破坏时的冲击力引爆龟壳! 轰地一声巨响,龟壳炸裂,澎湃地涌出大量玉石俱焚的灰气。 霸下的肉身就这样首次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它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四肢和首尾皆长满了鳞片,躯干却是光滑柔嫩的,活像一只奇形怪状的巨型壁虎。 渡沙渐此时刚把乾灵悠从湖里打捞出水面,又被这冲击波淹得狠狠呛了一口水。 她将心如死灰的乾灵悠拖上折颜,飞回众弟子间。 华云筝抓住霸下惊愕的时机,开弓放箭,在霸下脊背上种下了一排倒刺。 血如泉涌。霸下回过神来,心知自己今天将要命丧于此,它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甘棠坑了。 人族的仇还没来得及报,又添了一笔新恨将要被埋葬。 既然要死,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刚刚死的那个女的貌似是这些人族修士的头儿,她死之后这些修士显然没有落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所以,他们一定有一个新的头儿——就是那个拉弓的! 杀了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即使愚钝如霸下,也深知擒贼擒王的道理。 霸下腾空而起,它不擅长飞行,但是它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华云筝吞进肚子里。 它张着大嘴就向华云筝咬来…… 龟速。 刚才的力量战貌似让霸下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什么错觉,竟一时忽略了自身移速的硬伤。 众人:“……” 华云筝冲着霸下张开的大嘴发了几箭,那里面一片漆黑,她摸不清心脏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云端上冲下来,直捣霸下的头颅。 元疾峰峰主,许自芳。 在一众弟子们大喜过望的表情中,许自芳一剑砍在了霸下的脖颈上,没砍断。剑深入皮肉几寸,许自芳双手握住剑柄,堪堪挂在了霸下脖子上。 众人:“……” 霸下:“……” 霸下扭头就要去咬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又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只见来者一袭白衣,气质如兰,貌若潘安。 潘安一手将处在尴尬中的许自芳连人带剑拔出,另一手灵力汇聚,冲霸下大开的口中拍出一掌。 失去了龟壳的保护,霸下的五脏六腑极易受力,此人功力极强,竟一掌拍碎了霸下的心脏。 连绵高山轰然坠落,炸起千尺高的浪涛。 那人在骤雨初歇里回头—— 天晴了。 “哥哥!”华云筝第一个出声,惊喜地扑到那人身边。 来者正是华云山派掌门——华云扬! “掌门!”众弟子叫着,快活地围了过去,只有乾灵悠黯然,一屁股坐在了折颜上。 渡沙渐知道她心里难过,没出声打扰她。 昙璧长老毁去灵根自爆,和霸下玉石俱焚,尸骨无存,乾灵悠想去给她收尸都捞不着灰。 水位逐渐下降,华云扬派人去修复了湖底的裂缝,整个钱塘都进入了灾后重建期。 众人收拾回了经此一战仍顽强保留下来的渔船,在日暮里乘舟而返。 西湖里的莲花遭受了连日狂风暴雨的凌虐,竟仍未凋败,只一派绿肥红瘦。 对于昙璧长老的死,弟子们的伤心难过似乎只是一瞬。他们中以外门弟子居多,峰主仙逝了换一名便是,对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此刻,他们感到更多的是战胜凶兽劫后余生的喜悦。 被打趣到那窝囊的一剑,许自芳尴尬地笑笑,“我就说这种场合应该叫明无寐来的吧,可那家伙偏偏在这种时候去了昆仑。” 他试图把话题引到华云扬身上。 “云筝啊,掌门一收到你的传音,迫不及待地就揪了我走。我当时只是去华云峰报个账的,屁股都没坐热呢。真心羡慕你们兄妹啊,这般感情好。” 众弟子立即附和,顺带着恭维起华云扬来。 华云筝温和地笑着,坐在华云扬身边,怀里抱着高情,在一片嬉笑打闹声中看向渡沙渐。 渡沙渐也正注视着她,眸中阴云叆叇。 渔舟穿过藕花深处,惊起一滩鸥鹭。 越王宫,来燕阁。 江越听闻了来自钱塘的喜讯,心情甚好,亲手为华云山派写好感谢信后,交代川守要重礼好生报答此次华云山派的鼎力支持。 来燕阁大厅中央,婀娜地舞着的是当下越王最宠爱的妃子——燕嫔。 燕嫔生得纤细妩媚,小巧玲珑,尤擅舞技。无论是伺候吃喝玩乐还是床笫之欢,都颇得江越之心。 几曲罢后,燕嫔娇柔地窝进江越怀里,嘴对嘴地将一口春酒喂给他喝。 这时一名官员很没有眼力见地闯了进来,被此情此景辣得狗眼欲瞎,忙不迭地跪下来禀报道:“大王,吴王回信了。” 江越顿时失了兴致,放下燕嫔,问道:“他说什么?” “吴王说粮食可借,就是……要大王您亲自去吴国借。” 江越哈哈大笑起来,“笑话!如今水患已除,饥荒更是早已解决,山明他拿什么来和我谈条件?” “不必回复,接着奏乐,接着舞。” 燕嫔委屈巴巴:“如梅……” 三日后,河坊街药铺。 碎萍带着湘灵上门问诊去了,药铺歇业半天。 渡沙渐刚送走一群来和她道别的兰亭派弟子,基本上都是当时她从潜霆腹中所救出的。 其中一名叫玉舟的道童交给了她一把剑,剑柄上“缘卿”二字格外显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君稀懒洋洋地坐在榻边,漫不经心地喃喃念出四句诗,意味深长道:“缘卿啊,真是好名字。” 渡沙渐出了神,漫不经心地琢磨着“半缘修道半缘君”这几个字。 君稀复杂且慈爱地看着她,打破了她的沉思。 “为师接下来要去昆仑山派一趟,这次就不方便带你了。路途遥远,事情也多,可能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 君稀停顿了片刻,渡沙渐看着他。 他吊儿郎当地伸出两根手指,接着说道:“为师为你想好了两条路。其一为……”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客。先去开门吧,回来再和你说。”君稀把渡沙渐推出隔间,刚把门关了一半,回屋取了缘卿,交到她手里。 “把这个带上。”语毕,君稀紧紧把门关上了。 渡沙渐一阵无语。君稀可不是什么恐人症患者,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把君稀吓成一只闭门谢客的鹌鹑。 她打开药铺的门,华云筝在门口亭亭而立。 未等她开口,华云筝先出声了:“我们今日就要离开钱塘了,故来和仙友道个别。这些日子承蒙仙友照顾,云筝不胜感激。” “说不上照顾。一路平安。” 渡沙渐垂下眼,心里陡然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正常道别,话到此处就该止了,华云筝注视着她,又接着说道:“这三日,本派弟子主要在做安顿百姓,修复民居的工作。昙璧师傅灵体无存,将以遗物代之进行安葬,而玄道峰峰主一职,将由其爱徒乾灵悠接任。” “至于龙珠,则归还了钱塘县衙,现正供奉于水神庙内。” 渡沙渐产生了一种华云筝是有意想和她再多说说话的错觉,正当她想疯狂找理由否定这一点时,她看到了自己手里的那柄缘卿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渡沙渐在心里暗自摇头,将缘卿递给华云筝道:“这柄剑是当年贵派林欹仙师用于镇压霸下的封印,如今霸下已除,该物归原主了。” 华云筝目光在那剑柄上的“缘卿”二字上聚了半晌,才伸手接过,两人指尖无意间相触,闪过一丝冰凉的触感。 “云筝替师叔先谢过仙友了。” 华云筝指腹有意无意地在那镌刻的缘卿二字上摩挲,强压将欲上挑的一侧眉道:“此次回山,云筝也会特地拜访灵芝峰,替仙友向慕师叔报个平安。” 渡沙渐:“……” 这个贱你是非犯不可吗?! 别过渡沙渐,华云筝走到湖边杨柳堤边,华云扬正在那里等她。他早在三日前就回了华云山派处理公务,今日特地到钱塘来,接妹妹回家。 送走了华云筝,渡沙渐回到隔间,君稀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根草,见她进来了,嬉皮笑脸地问道:“如何?缘卿送出去了吗?” “哪里叫送啊,那本来就是人家师叔的剑。说正事。” “哦,为师为你想好了两条路。”君稀继续刚才的话道:“其一,为独自行走江湖,做一名闲云野鹤;其二,为回广陵,为师和广明寺明觉大师交情甚好,来钱塘前就商量好了,若你愿入仙门修行,广明寺的大门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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