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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乐娆听着师姐絮说旧心事,心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给揪紧了, 有些心疼,又有点感动。 就在她眼睛发热地看着师姐时,突然感觉自己肩头被拍了拍。 “怎么还需要师姐反过来安慰我呢。”她抹了抹眼睛,破涕为笑,“我没事的。” 然而她说完这句话,拍着她肩头的手还没有停下。 师姐才不是这种脾性,金乐娆有些纳闷地转眸看向肩头,见鬼似的看到一只孤零零的独臂飘在身边,在察觉自己目光的瞬间十分友好地摆了摆指尖。 金乐娆脱口而出:“这东西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逃了么。” 哦,差点忘了,自己好像和断臂结了主仆契,自己的位置对方一直都可以感应得到。 “现在才知道来找我了吗,我遇到危险时你这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在哪裏鬼混。”金乐娆没什么好气地拍开那只断臂, 警告道,“出事就跑, 等我自己解决了困难你才慢悠悠回来,冷不丁冒出来吓人, 要你有什么用啊。” 独臂焦躁地转了几圈,勾住她发带挽留。 “滚蛋,再缠着我,我就把你绑回。”金乐娆扭过头,拉着师姐的手就要走,“师姐我们回屋,不理这东西了。” 断臂一愣,马上识相地翻出一大包符箓,又戳戳金乐娆肩头试图去贿赂她。 “这是什么精致小破烂……”金乐娆不屑的目光刚扫过去就震惊住了,金光闪闪的符箓每一张都是万中无一的珍品,这谁看了能忍住啊!于是她把后半句话咽在喉间,一声不吭地接下那一大包符箓,满足地收好,若无其事地轻哼起了歌,要是有尾巴,想必都开始摇来晃去了。 可惜她没来得及高兴片刻,就看到牢戏仙尊追了出来。 “你啊你,又偷走我什么东西送人了。”牢戏仙尊无可奈何地走出来,看着叛逆的断臂,实在有些可气,他向金乐娆道歉道,“这东西自从落在失落古迹几年后,就不归我管了,大事小事都要与我叫板,没有冒犯到你吧。” 是挺冒犯的,金乐娆正要回答,可转念一想这断臂偷了符箓给自己,也是为了巴结讨好,自己就勉为其难地为它说句好话吧。 “不碍事,我现在看它还算顺眼。”金乐娆想了想,问牢戏仙尊,“方才是不是它偷拿了仙尊你一包上好的符箓?” “早就不算仙尊了,随意称呼便好。”牢戏摆摆手,“它不远游,但也不肯回到我身边,每天就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偶尔还捣乱。” “在失落古迹时,这断臂与我结了主仆契约,可能有了这重原因,让仙尊无法将曾经的臂膀完全收回。”金乐娆难得做回正人君子,她考虑片刻,决定不占这个便宜,她不舍地把那一包上好的符箓归还给牢戏仙尊,说道,“这个契约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我现在就解除主仆契约……” 她话音落下,马上行动很快地摆出解除契约的架势—— “它怎么反应这么大。”季星禾忍不住开口发问,“明明是阿爹你的臂膀,却如此排斥回来。” 金乐娆惊呼:“季星禾你怎么这么快就叫上爹了!” 季星禾莞尔一笑,有种抱到大腿的羞涩:“当年阿爹捡到我,用一颗一颗灵丹喂养大,又当爹又做娘,即使后来没多久就将我托付给了师尊,但这声阿爹也是叫得合情合理的。” “这些年师弟他将你养得很好。”牢戏欣慰地看着长大的孩子,点头道,“难为他都那样了,还含辛茹苦地养育后辈。” “牢石仙尊素日裏虽然对弟子严厉,为人也谨行俭用,但季星禾在失落古迹失踪时,他心急如焚,甚至拿出了一半修为去拜托我帮着找人。”叶溪君也认可道,“能做到如此地步,属实让人佩服。” 金乐娆忍不住憋笑,师姐的话看着冠冕堂皇,其实就一个意思——牢石抠门成了那样,但对季星禾是不一般的大方,就很说明他心裏有多在乎牢戏抱来的这个孩子了。 传闻中说牢戏牢石师兄弟反目成仇,一个永世不回仙宗,一个终生无法离开经顶峰,看似生生不见,但牢石还是嘴硬心软地好好去抚育了对方留下的孩子。 虽以师尊名义教导,但却一直视若己出。 季星禾深深舒出一口气:“师尊待我其实不错,但我那些年不懂事,和师尊他吵了又吵,排斥他为我全权做主,因为他去管我的交友,又不让我喜欢祈鸢白,甚至还嫌弃他做了那些遭天谴的事情……” 众人齐齐反问:“遭天谴的事情……是?” 季星禾马上意识到自己嘴巴漏风,于是缄口不言开始装哑巴。 好在在场几人都还算熟稔,大家也只当做没听见,马马虎虎地把事情掀了过去。 “但是话说回来,师弟他为何不愿让你与祈鸢白在一起?”牢戏有些不解,遂又问,“鸢白这样的好孩子,你师尊有何放心不下的。” “或许因我是玄绮峰誊玉仙圣门下的弟子,牢石仙尊向来与我师尊不和,所以一直反对这门婚事。”祈鸢白摇摇头,惋惜道,“也或许是我本身算不上仙宗优秀弟子。” “原来如此……”牢戏马上想明白了这一切,他领悟点头,“当年的我与他意见出现分歧,闹得事情很大,誊玉从未理会过他的感受,即使后来我离开仙宗,她明知道是假做戏的情况下,还是真情实感地讨厌牢石,两人结下的怨怼很深,所以师弟不愿让你与玄绮峰有过多往来。” “那个……”金乐娆看着几人其乐融融闲叙旧事的情景,忍不住发问,“我们还没解除主仆契约呢,要不先把眼前这件事处理了?” “险些忘记了。”牢戏仙尊一拍脑袋,马上想起了正事,“这条胳膊不愿回来,这些年独臂为人治病抓药到底很不方便。” “我记得解除主仆契约有些麻烦吧。”季星禾问,“要是两方都会术法还好,可这是一条臂膀,要怎么才能成功解除契约呢?” “这好办。”金乐娆轻咳一声,对那断臂道,“等会儿我做法,你同意就勾勾食指。” 断臂当即很听她话地勾了勾手指。 金乐娆满意微笑:“好,对,就这样。”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开始帮着她一起施法去解除主仆契约。 然而,就在金乐娆信心十足地解开契约的前一顺,原本说好要勾勾食指指尖的断臂突然忘了似的伸出了一根中指,很无礼地众人摆了摆,一剎那破了即将完成的仪式。 金乐娆:??? “这断臂果然很有自己的想法。”叶溪君看了一眼,对牢戏道,“完全不像是前辈你的作风。” “失落古迹那地方奇诡多变,离开了身体的断臂有了灵智,已经不归我管了,脾性更是与我难以相合。”牢戏忍不住嘆息,愁得厉害,“可能刚刚是它忘记了我们的叮嘱,麻烦乐娆你重新再说一遍,让它好好记住了。” “哦哦,好。”金乐娆点头,拎着断臂一字一句地交代对方,“是伸出食指勾一下代表同意,别做其他无用的动作,行吗?” 断臂勾勾指尖,表示听懂了。 紧接着,大家再次辅助金乐娆施法……在即将完成的瞬间,断臂叛逆地握住了拳头,没有答应解除契约。 众人:“……” 这次总归不是忘记了吧。 “它就是故意的!”金乐娆有点生气,又有点厌烦,她弹了弹断臂的指尖,窝火道,“能不能听话,不然不要你了。” 断臂挨了打,疼地一缩手指,亦是十分不满地在地上写写画画拼凑出来一句回答——契约已成,不抛弃不放弃。 “我瞧不上你给的三瓜两枣,所以决定毁约。”金乐娆十分不讲道理地欺负它,“不管,你真正的主人喊你回去,我也不想要你,你再没有去处,不如老实一点解除契约,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其实也怪我,那些年和誊玉商量着弄什么阴损秘术,摘了一条臂膀为自己当成后路,没想到埋下了如此隐患,去了失落古迹,丢了臂膀,让它不服管教。”牢戏摇摇头,“造孽啊真是。” 金乐娆:“这居然还是我们小师叔的手笔?” 不得不说,不愧是小师叔啊,只有小师叔才能弄出这么风格的怪东西,自己当初在失落古迹看到一条断臂和自己对话时,险些没吓晕过去。 难怪天下那么多妖魔鬼怪都信奉尊重被喻为“仙中鬼”的小师叔,类似这种乱七八糟的邪物保不齐很多都出自小师叔,能够吓人,也足够有实力。 试想一个人力战敌人却失败,就在敌人以为人完全死透的时候,一只臂膀摘了下来偷偷去搬救兵,或者给了敌人最后一击,真是一种足够惊悚的有效办法。 “无论你怎么想,今天都由不得你了。”金乐娆指着地上的断臂,威胁道,“你就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叶溪君轻声:“师妹这又是从哪裏学来的话术?” “这你别管。”金乐娆轻咳一声,继续保持不良用语,她拎着断臂放好,道,“最后试一次,要是你还不听话,我就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牢戏提议:“若是它不愿做出动作,不如像方才一样写写画画,也能算是表示心意。” 金乐娆:“也不是不行。” 她再次叮嘱了一回,与众人齐齐施法…… 最终的最终,断臂服软了,它伸出手指,指尖血涌蹭过云舟地面,留下了几个血字——我不愿。 金乐娆纳闷:“嘶,怎么就和你说不通呢……” 她掌心捏诀,试图给断臂点儿教训,可是断臂没有任她欺负,在写完那血字后,断臂伸出五指朝向地面,使尽全力就要折断自己的指节…… 折断指节就不用做出任何回答了。 就不会被逼着违背当初的契约。 “拦住它!”牢戏瞬间大惊失色,他连忙与金乐娆去护那断臂,吓得不轻,“怎么 会如此呢,它竟然这般不愿回到我身上。” “是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它怎么就不凑巧盯上我了呢。”金乐娆无言以对,她忧愁片刻,和牢戏商议,“这样吧,牢戏仙尊,我们一直这样也不行,我叫个人帮一下忙,看能不能给个合理解释。” 牢戏嘆息:“也只能如此了。”
第166章 师姐,我可以吗 “好久不见, 诸位。”一柄长镰划破黑夜时,裹着红纱衣的身影从干坤门内缓缓浮现。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干坤门,去青沙古国接人都这么快!”金乐娆连连惊嘆, 贪婪地盯着断臂之前拿给自己的一包符箓, 私心馋得不行。 “……这是?” 因为夜太黑, 青沙荷黝黑的肤色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天幕裏, 要不是干坤门和那袭红纱衣,牢戏都没看到这裏还有个人。 他后退半步,察觉到了一抹熟悉的清晰, 不禁询问:“是哪位旧友随之一起大驾光临,何不露面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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