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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没用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没看见我很忙吗?魏言川,一年了,有意思吗?你看不出来我不喜欢你吗?我有喜欢的人,你要我说几遍?”左闻冉一秒都不想在此处多待,转身就想走。 “冉冉!”魏言川拉出了她,“你总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吧?让我死也死得明白点。” “别这么叫我!”左闻冉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欸!” 被无情拒绝的魏小公子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落云,“落云……” 落云忙装作有事,飞快地溜了。 “能叫左闻冉这样的女人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呢?”他叹了口气。 …… 来到刑部大牢,见到李好竟然亲自在此,左闻冉不禁蹙起了眉。 “李尚书。”她颔首。 “公主殿下。”李好见来人,连忙起身拱手。 “不必如此,办公时称我职务便是。”左闻冉说道,“我可否探望一下刘正?” 李好有些为难,“殿下,毕竟左家与刘家有着姻亲关系,此时探望,怕是不妥。” 左闻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道:“李尚书,我只是照旧探望一下自己的舅舅,若是您不放心,可以派人在外面候着。” “那倒不必,殿下的为人李某还是信任的。”李好也不想与左闻冉因此结怨,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多谢。”左闻冉道谢。 被人带着进到了刘正的单独牢房,左闻冉遣散了所有人,看着靠在牢笼上的刘正,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刘正还很年轻,刚到不惑之年,被关在狱中也没有遭受过虐待,看着十分精神。 “闻闻来了啊。”见到来人,刘正抬起了头。 “舅舅,这么久了才来见您一面。”左闻冉感到十分抱歉,这些日子她不是忙于同宋知鸢周旋就是在处理御史台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这有什么的。”刘正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舅舅。”左闻冉长舒一口气,还是没打算把今日朝上的事告诉他,而是问出了心中一直困扰着自己但从不敢宣之于口的问题: “我姥爷,究竟是怎么死的?” 刘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而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大了,确实是不应该再瞒着你了。” “我们对外宣传一直是病死,但实际上你姥爷是被害死的。” “是谁?”左闻冉红着眼眶,欲要说出的名字到了嘴边又换了一种说辞。 “不是一个单单的人,是很多势力。”刘正说道,“自你姥爷从北疆回来,身子骨便愈发的差,那些个士族又见不得我们这种寒门崛起,疯狂的打压我们。” “你的祖父和你的姥爷当初达成了合作,两姓联姻,就此同盟,走了一步险棋。皇帝虽然打消了对左家的怀疑,但同样的,那些士族会对我们两家群起而攻之。可以说你姥爷的死,与现在的士族又或是过去的士族都脱不了一点干系。” “可我听说在北疆时,姥爷曾受到一次埋伏,那一次中了很重的伤。”左闻冉斟酌着开口。 即便她知道真相,也想听当年真的经历过这场战斗的人说出。 或许,这样会让她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吧。 回到京城的这段日子,她梦到过很多次那天的场景,她甚至会以为温落晚死在北燕了。 好在她没有,好端端地回来了,甚至还带着一个孩子。 左闻冉本来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千不该万不该,温落晚都不该动刘家。 “是,受到了一次埋伏。”刘正突然低下了头,“这也是你姥爷之死的第二个原因。” “当初我同你姥爷一起大败燕军,回程途中本想走较为广袤的平坦地带,手下人却探查到那处有大量埋伏的燕军。当时的溯军实际上也损伤大半,无奈之下我们选择了走另一条崎岖的山路。” 听到这里,左闻冉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当年与她姥爷一同行进的人不是温落晚吗? 抱着怀疑的心理,左闻冉没有打断刘正。 “可谁知,那山路中同样有着埋伏,我们被堵在山间中如同瓮中捉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为首的人是完颜家的人,我想你应该听过完颜浩南这个名字,他是欧阳夕身边出了名的猛将,素爱折辱人。”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上缴刀剑并从他的跨.下.钻过可活,反之便死。” “您选择了后者?” “不。”刘正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我选择了前者。” 左闻冉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当初给自己编造了谎言,声称这是为了去搬救兵而暂时妥协的手段。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时真的怕了,怕到……能够丢下自己的父亲于不顾。” “完颜浩南遵守了诺言,放我离去,我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逃回营中,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快点向营中求救,加大你姥爷能够生还的希望。” 刘正抬起头望着自牢笼外照进来的光亮,缓缓道:“不过我还未回营中多久,温落晚便带着你姥爷回来了。” “我该怎么向你形容当时的场景呢?”他轻叹一声,“一个浑身是血甚至看不清楚样貌的人带着你姥爷回来,就连身下的白马都被染得血红。” “一人一马一枪,便有盖世无双之姿。” “我很难想象温落晚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就杀进燕军的重重包围中,将你姥爷救出来。” “白马……?”左闻冉颤抖着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温落晚的坐骑不是汗血马吗?” “那日我们是秘密突袭,白马太过惹眼,我便与她交换了坐骑,怎么了?” “温落晚真的是一个奇女子。”他又突然长叹一声,“我听说她从北燕回来了,她还好吗?” “那场战役中,她受了很重的伤,腹部都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险些就死了。这次能从北燕那个狼窝子里钻出来,一定不容易。” 左闻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都变得苍白,刘正的话就像一把突如其来的刀剑,划破了她自以为平静的心湖,击碎了她一直以来给自己编造的所谓可笑的“真相”。 刘家人真的很喜欢活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真相”中。 她甚至可以继续骗自己,说刘正是骗人的。 但是唯独温落晚腹部的那道伤疤不可以。 “我曾去过北燕,在那里遇到了刘家遗落在那处的下人。”左闻冉开口试图为自己一直以来所相信的“真相”寻得一点借口。 可刘正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了左闻冉心中的防线: “刘家何时带过下人去北燕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温落晚,你当初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所没有犯下的罪孽? 泪水无知觉的滚落在地,左闻冉只觉得心口处传来一阵绞痛,忍不住地呜咽出声。 刘正对侄女的突然失态感到疑惑,还以为是因为对刘杉德的死感到悲痛,隔着铁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舅舅。” 哭了很久的左闻冉突然开口叫人,“您说,如果我误会了一个人很久很久,甚至还伤害了她,她会原谅我吗?” 刘正一愣,貌似自己这侄女哭不是因为她姥爷。 不解归不解,左闻冉哭的这么伤心他还是很心疼的,也就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喜欢的人吗?” “嗯。” “闻闻啊,感情上的事,舅舅说不准。”刘正很快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但舅舅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无条件信任她的,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插进来说了一些挑拨你们之间关系的话,你便信以为真。” “我……” 左闻冉觉得自己好傻,真的很傻,仅仅因为几句话和自以为可笑的推测便这样给温落晚判了死刑。 回想起当初在燕国边境时温落晚破碎的表情,回想起温落晚回京以后自己的处处针对,左闻冉的心仿佛像被万箭扎穿了一般的痛。 可是她们之间没有以后了,左闻冉苦笑了一下。 温落晚连孩子都有了。 “她估计……恨极了我吧。” “那你要去问她。”刘正说,“舅舅建议,你要向她道个歉,即便她不会原谅你,你亦该做出应尽的补偿。” “我知道。”左闻冉整理好了情绪,直起了身子,道:“舅舅,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不久留了,您保重。” “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你亦长大了,有些事不用舅舅多说你便能明白。” “好。” 左闻冉走出了大牢,再跟李好道别后,离开了刑部。 感受着外界刺眼的阳光,她被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马蹄声打在地上很是清脆,民街上喧闹而又有活力。 她的目光一扫,正巧看到了领着温书禾的伴鹤。 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左闻冉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酸楚。 温落晚,我们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还是一直误会下去的好。
第81章 孽 左闻冉自回来后便已经打消了请温落晚来公主府的念头,没想到这人竟然不请自来了。 左闻冉扶额,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她看向明业,道:“你们可以行动了。” “是。” 左闻冉站起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换身衣服。 “落云,你先将温大人请到厅堂。” “是。” 女人同样换了一身衣服,早晨上朝时还穿的是玄色蟒袍,此时又换成了一身淡绿色的道袍。 不知道是不是她瘦了的原因,那道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左闻冉随便扫两眼便知道温落晚今日穿得少得可怜。 夜晚的秋风打在身上还是有些冷的,她穿这么少便过来了,难不成很着急? “公主殿下。”温落晚见到左闻冉后立马起身,还没等她反应,这人竟然都跪下去了。 温落晚面圣都不用跪,现在到她这里来了竟然行这般大礼?作何居心? 左闻冉眉心跳了跳,本想让落云将她扶起,又觉得不合礼数。 她无奈地上前搭住温落晚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左闻冉此时比女人略高一些,正巧借此看到了温落晚胸前的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呼吸一滞,知道那是自己的手笔。 “殿下可看够了?” 温落晚的突然出声叫左闻冉回过了神,她有些尴尬,放开了温落晚,“抱歉。” “无妨。”温落晚没有在此事上做文章,而是道:“温某来,是为了感谢殿下这两年照顾温夫人之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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