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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里面的字还能不能看清。”他嘟囔着。 见左闻冉颤颤巍巍的接过了书信,凉墨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左小姐有需要凉某的地方,在下愿赴汤蹈火。” 凉墨说完这话,起身离开了这里。 门口的两人想将他拦住,却被左闻冉阻止了: “让他走!” “小姐,这……”明业不明所以。 “你先出去,叫我一个人静静。”左闻冉轻声道。 “是。”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这信封质量很好,应是在制作时渡了一层油膜,里面的纸张上并没有血迹。 映入眼帘的是温落晚那劲健生动,如同惊蛇入草一般的字体。 “怪不得太后说她字好。”左闻冉喃喃着。 她突然就有些好笑,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认真去看温落晚的字迹。 那时的她,真的喜欢温落晚吗? 来不及去想那么多,左闻冉抽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纸张上: 【吾身吾自知,北燕一行凶矣,恐长眠此处,便作此信,亦算遗言。鹤欲及笄,我虑良久,南栀二字,再适不过。逝者如斯夫,虽早报视死之心,如今临之,却心难抑。吾若长眠于异国,长安之鹤、洲、阮、甚左,皆仰汝,晚不胜感激。唯心难安之处冉矣,恳兄必时护之,黄泉之下亦足以安息。凉墨,相识多年,突然有些后悔,应该同你们几个拜个把子。】 最后一句话,温落晚是用白话写的,很煞风景,但是左闻冉看到后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联想到了景元的死。 “温落晚,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偿还我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不虐冉冉了 再虐虐傻了 文言文的内容是我胡诌的 但是也可以小小的翻译一下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北燕一行凶险万分,我恐怕会死在这里,于是写下了这一封信,也算是我的临终遗言吧。伴鹤就快要及笄了,我思考了很久,南栀这两个字,再适合不过了。时间过的真快啊,虽然我早早的便看淡生死,视死如归,但如今这一天真的要来临,却有些难以接受了。如果我死在了燕国,长安城内的伴鹤、韩洲、阮家甚至是左家,都要仰仗于你,因此,我不胜感激。不过还有一件令我心头难安的事,便是还在京中的左闻冉,我恳请兄长在必要时护她周全,即便是在黄泉之下也能够令我安心了。】
第82章 涅槃 回到温府的凉墨看到坐在门前的温落晚,嘿嘿一笑:“大人……” “做什么去了?”温落晚对上了他闪躲的视线。 “那个……公主殿下派人来府上偷卷宗,为了拿回卷宗我就追了出去。”凉墨毫不犹豫地卖了左闻冉。 “卷宗呢?追回来了么?” “没……没有。”凉墨有些尴尬,“我打不过他们。” “那你跑过去是丢我的人去了?”温落晚扫了一眼他,“卷宗他们偷了便偷了,你擅自离府,里面的伴鹤和温书禾怎么办?” 凉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低下头去,“抱歉,大人。” “罢了。”温落晚摆摆手,“你早些休息吧,明天你我一同去常山郡一趟。” “好。” 走到伴鹤的殿前,温落晚透过窗户看着睡熟的母女二人,长叹一声。 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温落晚情不自禁的想:小时候听娘说,人死以后会变成星星,景兄,你在看着吗? 国玺一事让温落晚意识到溯国的内患还未除尽,只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温落晚想不通。 是李家,亦或者是魏家,又或者真的是巧合? 她心中愈发的不安,这种感觉比在燕国时还要强烈。 太可笑。 温落晚这样想着。 没想到一个人能活得这样的失败,相较于自己的祖国,她竟然觉得待在此处还不如别国有安全感。 温落晚的感觉一向很准。 正踌躇着,听到了弱弱的一声温大人。 温落晚回头看去,是童然这丫头。 看见这张脸,温落晚生不起来气,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我有些怕黑……”童然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点着灯睡。”温落晚说道。 现在国库充盈,风清渊一高兴直接包了她手底下人的军费,这不用养军队,温落晚现在手上的钱便怎么花都花不完了。 “不是,我很害怕一个人,这些天来了温府怎么睡都睡不好,白天背书都没有精神了。”童然说道。 哦,原来是不想背书。温落晚不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大事,不背书就不背书呗,她温落晚现在多养百号人都不愁钱袋子空空。 于是她说道:“那你想做什么?” “听闻温大人是溯国以来最为年轻的状元,不知大人能否给童然讲讲您对‘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这句话的理解?” 温落晚微微一怔,眸子有些黯淡:“你很会选。” 童然没有听懂温落晚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的一声,十分疑惑。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听信没有根据的谣言,也不要采纳未经广泛讨论的计划。旨在强调人在遇事时应该理性思考。”温落晚缓缓道来,“不可道听途说,轻信妄言,凡是皆要深入调查,以事实为根据;善于听取众人意见,集思广益,认真分析参考。” “想要理解这句话其实并不难,你是哪里理解得不通透?” “可有些时候人在面对一些情况时无法保持头脑清醒。我举个例子,就好比张三与我亲人之死有干系,在查到一些不足挂齿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的证据后,我都会去质问他,不论我与张三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好,我亦不会在此事上退后一步。” “我想,人在这个时候是无法保证理智的,故然有些不太理解这句话。”童然说道。 有人在举例子,有人却在照镜子。 温落晚有些沉默,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论是作为统治者管理国家,还是在面对一些平常的情况,皆不可意气用事,此乃大忌。” “不过孩子,你很聪明。好好读书,我到时候可以许你殿试资格,你看能不能考个进士回来,成为我温落晚第一个门生。” “好。”女孩斗志满满,又提出了一个请求:“今夜,我可以去温大人殿中待着吗?” “温大人,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左闻冉的声音突的回荡在温落晚的脑海中。 “好……” 她恍恍惚惚地带着女孩进屋,却又突然醒悟,拿着大氅冲出了房门。 “温大人?”里面传来童然不解的声音。 “无事……无事。”温落晚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控制着音量开口:“你今晚先在侧室的榻上休息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未处理。” 温落晚,你还是人吗! 温落晚在心中骂着自己,方才她要是没回过来神,怕是两人现在都躺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温落晚又有些好笑。 你在给谁守活寡呢?温落晚。 总是要走出来的,景元临走前还在劝着自己,温落晚也觉得是该放下了。 但今天不行。 她拿着大氅,准备去书房对付一宿。 …… 再次来到常山郡,温落晚望着这个两人第一次正式相遇的地方,不免得有些触景伤情。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那时的左闻冉讨厌她,现在的左闻冉更讨厌她。 人怎么能活得这么失败呢? 温落晚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的人,可是她不想被左闻冉讨厌。 要解释吗? 解释了她会信吗? 罢了,就这样也挺好。 温落晚收回了思绪,踏进了常山郡的大门。 候在掌柜前的女孩是个生面孔,见温落晚来,她笑着问好:“温大人。” “嗯。”温落晚微微点头,“劳烦你了。” 温落晚这时才突然恍然,左闻冉连派人面见自己都是用的新招的手下。 呵,还真是防着我。 温落晚在心中冷笑,面上原本的笑意此时也收了下去。 于是左闻冉见到了一个冷着脸进来的温落晚。 嘶,这人怎么回事,见自己母亲像是来提审犯人一样。 她站起身,对着温落晚微微笑了一下,“温大人来了。” 她为什么对着我笑?莫不成憋着什么坏心思? 温落晚看不懂眼前女人的表情,拱手行礼后脸上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感受到这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即便是左闻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女人脸上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样子,能说什么啊! 左大小姐欲哭无泪,但想到自己曾经犯过的错,又不免觉得心疼。 温落晚只不过是在保护自己罢了,她有什么错呢? “那个……温夫人就在屋里面,我去叫她。”左闻冉最终还是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必了。”温落晚拒绝了,“我亲自进去,有些话要对里面的人说。” “好。”左闻冉乖乖地点头,将道让开,好让温落晚过去。 刚进屋,便看见韩洲在一旁踌躇不安地踱步。 见到来人,韩洲来了精神,向温落晚问好:“大人。” 温落晚看着男孩,自袖中取出了一小块令牌递给他,道:“拿着吧。” 韩洲不解地接过,“大人……这是?” “原谅我是一个戒备心强的人。”温落晚第一次承认了这件事,“从洛阳将你捡回来那会儿,我还不大相信你。” “这两年,你辛苦了。” 韩洲现在明白了,温大人的意思是自己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她的人”了。 他很是感激,连忙拱手:“韩洲还要多谢温大人收留。” “嗯。”温落晚没有想再说下去的打算,“你出去吧,有些事我要同她说。” “是。”韩洲颔首,出去的时候顺带将门带上了。 温落晚向里屋走去,阮灿就坐在书案前看书。 两年未见,她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不再像是先前那个病怏怏的样子了。 “北燕的事情,解决了?” 阮灿先一步开了口。 “嗯。”温落晚听见这话,没有太过的惊讶,“左闻冉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合作?” “我们之间没有合作。”阮灿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眼前的女儿,“她为什么愿意这么做,你最清楚。” “就像为什么你的手会断一样。” 温落晚的脸上这次闪过了讶异的神情,道:“阮灿,你令我很惊讶。” 她与阮灿一起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对这个所谓的母亲了解得并不多,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冷漠自私懦弱的蠢女人。没想到,她装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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