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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的感谢我收到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左闻冉还没有消化好刘正说的事情,此时不大想见到温落晚,只想叫她快些离开。 女人的眸子暗淡了一瞬,哑声道:“温某家境贫寒,恐是无法用钱财来报答殿下,只好……” 左闻冉瞪大了眼睛,又联想到温落晚此时的穿着,难不成是出卖自己的色相以此来勾引自己吗? “只好在刘家一事上尽力帮助殿下。” 温落晚的话音落下,左闻冉又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温落晚要以身相许呢…… 啧,左闻冉你有病吧?温落晚孩子都有了,还会再想着你吗?人家当初那么挽留你,你倒好,狠狠地给了人家一刀还说什么血债血偿,我要是温落晚回京以后我第一个砍死你。 左大小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温大人客气了,我与温夫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将她安排在常山郡不为任何人。” 温落晚笑了笑,“殿下心地善良温某是知道的,但恩还是要谢,往后有任何需要温某的地方,温某必定为殿下赴汤蹈火。” “好。”左闻冉答应了。 往后,许是还可以利用这个借口与温落晚一同合作吧? “既如此,那温某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告辞。”温落晚说完,也不待左闻冉反应,扬长而去。 左闻冉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温落晚现在只看见她都觉得膈应吧。 她本打算回自己的殿中休息,击征却落到了一旁的桃树上,对着她小声地叫唤。 左闻冉注意到了它腿上的信封,眉头挑了挑,“他们这么快?” 展开信,果然是他们已经得手的消息,叫自己去城外的寨子会合。 “看来他们遇到了些麻烦,不然也不至于叫自己过去了。”左闻冉想着,戴上了帽子,骑上逐云悄悄离开了京城。 温落晚听到了从公主府处传出的马蹄声,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这女人要去哪? 罢了,貌似这件事与她并无关系,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楚国玺一事。 温落晚收回了思绪,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 左闻冉来到寨前,凌霄就在外面候着。 “小姐。”他颔首。 “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左闻冉开门见山。 “这……我们遇到了凉墨,他百般阻拦,伤了明业,我们就将他绑过来了。”凌霄说道。 左闻冉眉心跳了跳,她前脚刚送走温落晚,自己的手下就把温落晚的人绑过来了。 她压着心头的怒火,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他放了。” “小姐,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不然属下不会喊您过来的。”凌霄很难为情。 “要你有何用?”左闻冉骂了他一句,抬腿走了进去。 凉墨就被绑在柱子上,没有被堵着嘴,见到左闻冉来,比上次被绑平静得多。 两年未见,这个男人也变了很多。左闻冉想。 “左小姐,可以像先前那样称呼您么?”凉墨开口了。 “无妨,我不在乎这些。”左闻冉闻言,知道凉墨这是有话要说,摆手示意那两人离开。 明业还有些不放心:“小姐……” “快走,没点眼色。”凌霄一把拉起明业,两人快步离开此处。 凉墨见状笑了笑,“两年不见,左小姐懂了许多人情世故。” “我们回京来,本不想再与左小姐有交集,但不代表我们温大人惧你。左小姐派人至温府行行窃之事,怕是有些不合情理吧?” “国玺一案的卷宗本就是我御史台的东西,何来行窃一说?”左闻冉不承认这件事。 “左小姐趁着温大人不在家,派手下人悄悄摸到温府。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需要这般鬼鬼祟祟吗?”凉墨据理力争。 “左小姐,我同温大人不一样,她顾及着你的感受你的面子,我不一样。” “正好借这个机会,也是时候让我们温大人沉冤得雪了。” “刘老爷子的死,同温大人没有一点干系,甚至可以说刘老爷子能回到京城都全靠我们温大人。而欧阳天干与温大人达成合作,两人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妄谈肌肤之亲。” “我知道。”左闻冉垂下了头,“这件事,舅舅今日告诉我了。” “啧。”凉墨脸上闪过不耐,“知道你还派人去温府偷卷宗,你有病?” “温大人会让刘家人出事么?她宁愿自废武功都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害!” 左闻冉怔住了,缓了好一阵子才问道:“你说什么?” “左闻冉,你欠我们温大人欠得太多了。”凉墨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也不想再装,解开自己手上的束缚就准备离开。 “凉墨!将话说清楚,你说温落晚自废武功是怎么回事?”左闻冉追了上去。 许是觉得自己说话态度不好,左闻冉第一次放下了自己的尊严,躬下身子,虔诚地对前方的人儿拱手道:“还请你将话说清楚,好让我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弥补所犯下的过错。” 凉墨一愣,没想到女人会这样。 他终究还是软下了心,转身以手背扶起左闻冉,道:“我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求我,而是想为我家大人博得一个公平。” 左闻冉这次将态度放得很低,开口道:“请讲。” “在说这件事之前,在下要问左小姐一个问题。” “两年前你摆脱我家大人回到溯国的时候,在路上可曾受到过阻拦?” 左闻冉回忆了一下,道:“只一两次,之后便再没有了。” “那便是了。”凉墨长叹一口气,道:“当初你在北燕边境时给大人那一刀以后,她并没有立刻医治,而是去到了完颜家。” “完颜家的人对大人虎视眈眈,不会放过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你想要安全回到溯国,大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想必代价你也知道,便是她的右手小指。自此以后她再也提不起剑,连执笔都难以做到。” “无妨,我心甘情愿。” 温落晚当初在常春宫说的话在左闻冉的脑海中回荡,回忆着温落晚当时的神情,这令她突然就有些鼻头发酸。 温落晚,我还以为你变了,可是你还是一点没变,仍是像之前一样一个人担下所有事,从来都不说。 “温大人回来这么久,你还没有看见过景元吧。”凉墨又开口,说到这事,他不免得也有些悲伤。 “他为了救温大人,死在北燕了。” 凉墨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左闻冉久久不能回神。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何当初大人要想方设法地送你回去了吗?因为景元的死,温大人一度悲伤,她将自己关在房子里,面对刺杀连躲都不躲了。” 凉墨无法想象,倘若左闻冉也死在了北燕,温落晚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最后查出来伴鹤有了身孕,大人才终于面对现实,从那个破屋子里走了出来。” “温书禾是伴鹤和景元的孩子,这孩子不像伴鹤,倒是特像景元,很能闹腾。你知道她有多闹腾吗?我们几个有时候刚睡下这孩子就开始哭,身边必须有人跟着,还常常在我们衣服上乱涂乱画,偏偏温大人又惯着,成了家中的小霸王。” 明明回忆的是美好的事情,凉墨却也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哑着嗓子开口道:“左小姐,景元是我最好的哥们,他救了我不止一次,但是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怪你,他是为了救大人而死的。” “我同你说这些,只是在解释为何温大人想让你离开北燕。” “我知道……我知道的。”左闻冉的泪早就落下,此时哭得更是喘不上来气。 “左小姐,我们家温大人其实喜欢你很久了。”凉墨说到这里,望着头顶上的房梁,有些感慨:“我同温大人是在军营里认识的,当初她直接调过来就成了我的头。” “我一看,这十七岁的小丫头片子还成了我的老大了,我就特不服气,三篇五次的给她找事。” “直到有一次,我们出任务的时候温大人替我挡了一箭,救下了我的小命。” “你听着有没有感觉我特废物啊,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保护我。”凉墨有些自嘲地笑笑。 “没,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很有趣的人,温落晚这样苦的人有你陪在身边,她肯定也会很开心。”左闻冉说道。 即便入仕一年多,左闻冉的眸子依旧是清澈明亮的,这样的眼睛看着人,说什么对方都会信的,凉墨也不例外。 于是他笑了,继续说道:“那次开始,我便对温大人死心塌地了。” “有一次我问大人,为什么想参军,我还以为像她这样的人会说什么‘为了天下万民’‘为了天下太平’‘为了百姓安康’这样的话,但是她没有。” “她说:‘我来了,有个女孩便不用去北燕受苦了’。”凉墨说到这里就好笑,拿起腰间的酒壶灌了两口,“你说,谁会这么说啊,只有温落晚一个人才会这么说吧。” “等战争结束以后,我知道她的功夫最开始是宋太尉教的,一开始也是宋家在接济着她,我便以为她喜欢的人会是宋知鸢。” “现在我才明白。”凉墨又灌了一口酒,看向左闻冉,“左闻冉,我们温大人她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 “自我认识她开始,如今已经八年了。” “自延英殿事变,我们才得知温大人中了毒,频频咳血,若是不好好调理,只剩下两年可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停下来,所以想用这最后的两年安定北燕吧。” “还好老天有眼,大人的病如今好得差不多了。” “左小姐。”凉墨长舒一口气,道:“当初她不跟你解释,亦是有原因的。” 左闻冉再也忍不住,她的手指无力地抓住衣角,像是在抓住救自己命的缰绳,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仿佛整个人被困在一场无声的风暴之中,任凭其撕扯着。 凉墨说的是对的,她欠温落晚,欠得太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颤颤巍巍地抖出这几个字,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你不必道歉,倘若我是你,我也会误会温大人的。”凉墨递给了左闻冉一块手帕,“只不过温大人自景元走了以后,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 “温夫人这两年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吧,如果你不喜欢她了,不会做到这个份上。”作为一个局外人,凉墨看得很透彻。 “两年前温大人曾派青蓝给我一封书信,只不过我当时不知道是谁的,至今未曾打开过。” 凉墨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份皱皱巴巴的信封,上面有一大半都被血迹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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