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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自家女儿声音的左修环转过身,一眼便瞧见了其锁骨处的红痕,面色一僵,板着脸将她的衣衫整理好,道:“昨天去哪了?” “啊?”左闻冉没想到自家老爹第一句话就问这个,莫不成她爹还派人跟着她吗? “昨天去常山郡将温夫人送回温府了。”她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左修环轻嗯一声,明白自家闺女昨天应是与温落晚见面了。 真叫人头疼,真叫人不省心! 他有些无奈,“走吧。” “诶!”左闻冉抓住了他的衣袖,“那个,爹,咱们家,有没有五十万两金子……很急。” 左修环皱了皱眉头,“你要这么多钱作甚?” 也不是舍不得给,只不过是怕这个不懂事的闺女被贼人诱惑,拿着这笔钱去做什么害人的事了。 后面的“贼人”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突然感到鼻腔内传来一阵痒意,最终还是将这股不适忍了下去。 “做生意。”左闻冉胡乱编了一个借口,“嘶,同温大人一起。” 将温落晚搬出来她爹总会放心了吧? “做生意,五十万两够么?” 老天爷,她家原来这么有钱吗? 左闻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家简直太有钱了,自家老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五十万两,相当于三万多斤,这么多金子光是放哪都是个问题,她爹居然还问她够吗? “爹,咱家哪来这么多钱啊?” 左修环不假思索道:“大部分都是左家世代的积累,还有做生意赚的,再加上陛下时不时地赏赐。” 左家除了酒楼茶楼,质库也是遍布各地的,其中最为赚钱的便是质库。 “那您下朝以后能不能悄悄叫人搬到温府上去?”左闻冉问道。 “悄悄地怕是不行。”左修环皱了皱眉头,“不过温相提出的‘银票’倒是已经在周围郡县实施了,这东西更加便携,倘若你们在周围做生意,拿着它倒是方便些。” “是吗?她何时提出来的,我怎么才知道?”左闻冉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陛下登基第一年便提出来了,不过只是个模糊的概念,这两年天下安定,陛下便派人研制,如今的技艺倒是成熟了。”左修环答道。 “你若是想要隐蔽些,银票是最好的选择,正巧爹爹前些日子与陛下兑换了些这玩意,还挺新鲜。” “那好!”左闻冉很是高兴,“那下朝以后爹爹派人送过来吧,我同温大人下朝后还要去宋家一趟。” “刘家的事,还是要仰仗温大人。”左修环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温落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刘家出事。 “还有,与魏家的婚事,找个日子爹爹也去退掉吧。”他突然说道。 左闻冉眼睛一亮,“真的?” 当初她本是想着订婚了就不会再去想温落晚,再加上刘敏的以死相逼,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这门亲事。结果没想到魏言川这小子竟然能如此烦人,既没有脑子又不会说话,气她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打他。 “爹爹何时骗过你?”左修环说,“这一年来,委屈我们闻闻了。” “爹爹何必说这话?”左闻冉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搀上他的手臂,“爹爹能将我养大,我便已经很感恩爹爹了,如今又能够听取我的内心的感受。我常常想,倘若全天下的人都有像我爹爹一样好的爹爹,他们会有多幸福。” “好了好了。”左修环也笑了,“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 下朝后,左闻冉被风清渊留下来了,温落晚便倚在柱子上等着她。 “温大人可是在等殿下?” 温落晚本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也没有睁开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 “陛下说,外面风太大,叫温大人进去等。” “承蒙陛下厚爱。”温落晚这下才堪堪抬起眼皮,“不过麻烦章大人替温某谢过陛下的好意,温某觉得殿内太过闷热,便不进去了。” 章平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道:“看今日这样子,许是要下雨。” “京城的天气向来如此,变化多端难以揣测,前一个时辰还晴空万里,此时又成了这样。”温落晚难得的话多。 “宫中还有备用的伞,小的去给温大人取过来?” “不必了。”温落晚拒绝了。 提到伞,她又想到了当初雷府借她伞的那个小姑娘,继而想到了已经过世的雷老太太。 她轻叹一口气,问道:“雷佳树要守孝三年,工部尚书这个位置换谁来顶替,陛下可有人选了?” “雷尚书监督修建的运河还未完成,这是个大工程,陛下许是会夺情了。”章平说。 “运河也已经开始修建了?”温落晚有些惊讶。 看来她离开的这两年风清渊将她当初提的建议实施了不少。 “温大人!” 左闻冉从殿内走了出来,“这么久了,你还在等啊。” “嗯。”温落晚点了点头,对着章平拱手道:“那章大人,我们便先告辞了。” “欸,二位路上小心。” 走在路上,温落晚看着那人,还没等她开口,女人便主动地说:“陛下同我讲,因为我要避嫌,所以这件事我不能明面上参与。还说御史台与刑部会全力协助温大人查案,尽快还刘家一个清白。” “全力协助?”温落晚轻笑一声,“指的是给我一卷空白的卷宗么?” “还有刑部,至今都不让我踏进刘府一步,我不觉得这两家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欸!”听到温落晚这么说,左闻冉不乐意了,“我们御史台还是很公正清廉的,赵御史虽说是新上任的,但是私底下可努力了,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 说到赵本权,温落晚想到了那个放在她书案上她还未来得及查阅的年度总结。 最近她倒是有些懒惰懈怠,早知道昨夜便不喝酒了,应当将那些折子先看一遍。 “御史可不是个好干的活。” “嗯!”左闻冉十分认同这句话,“事特别多。” “倘若某些人不会连夜给陛下上奏十几份参我的折子,御史台的工作量应是会轻松些的。” “嘿!你怎么又说这事!”左闻冉等着她。 两年过去,这女人越来越记仇了。 温落晚笑了出声,道:“某人自己做了这些事,还不让人说了。” 两人一路斗嘴到马车旁边,看见了鸿飞站在车旁,似是在等着谁。 见到这两人过来,鸿飞恭恭敬敬地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温落晚面前,道:“温大人,我家老爷特意吩咐叫我亲自把此物交与你。” 温落晚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下,挑起眉头:“一百万两的银票?” 鸿飞光给,便给了十张,相当于一百万两黄金。 “所以老爷才叫我亲自交给您。”鸿飞笑道。 “那还真是多谢左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质库,相当于现代的银行,会放贷,但不是高利贷。 小两口要开始办正事了。
第88章 真巧 “你这下拿到钱了,总不会再耍赖了吧?” 马车上,见温落晚将银票收进袖口的左闻冉说道。 “我何时耍赖过了?”温落晚抬起眸子望向女人。 左闻冉被这猝不及防的对视搞得一愣,但也仅此而已,很快地便反应过来,开始同温落晚算账:“你一点都不听话。” “人家别家的面首都是想方设法地讨好自己的雇主,你倒好,你天天等着我伺候你。” “殿下。”温落晚出声了,“先前是您说赏心悦目也挺好的,这还未过两天呢,你便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钱已经到我手上了,概不退还。” “你!” 温落晚的嘴皮子功夫还真是愈发的厉害了。 “你信不信我将你拿了钱不办事的事情公之于众。” “那劳烦殿下在公众的过程中声明得清楚些。”温落晚的唇角勾了勾。 “就说……我左闻冉好为女色,当今左相温落晚生的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我一掷千金只为美人,没想到却被骗了一百万两黄金,还望百姓们以我为戒。” “温落晚你是不是有毛病!”左闻冉实在是忍不住了,给了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一拳。 这一拳并没有什么力气,打在温落晚身上倒是让她觉得是在调情。 “怎么了?我觉得我说得很对啊。”温落晚笑吟吟地看着女人。 “温落晚,两年不见你倒是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 “多谢殿下夸奖。”温落晚仍是笑着,“两年不见殿下,倒是变得规矩了不少。” 左闻冉听出来了女人话中的暗讽,冷哼一声,不理她了。 宋府离皇宫不算太远,还没一会儿,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殿下,请吧。” 温落晚这次倒是很有风度地伸出手叫左闻冉先下。 “谁理你。” 左闻冉白了她一眼,推开女人的手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呦?” 下了车的左闻冉看到了门口停着的另一辆马车,有些疑惑。 “这不是皇后娘娘的马车吗?她今日居然能出宫了?” 温落晚皱着眉头,同样有些疑惑。 自从上次因刘家一事去见宋知鸢以后,温落晚便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她,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罢了,在就在吧。”温落晚将皱着的眉头松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带着左闻冉踏进了宋府。 府上的下人们是认识温落晚的,见到她纷纷颔首行礼: “温相。” “温相。” 温落晚看着这熟悉的院子,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舒缓下来,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小时候在此处的记忆。 “我小时候在雷府读完书,便会回到这个院子练剑,一练便是一下午。” 温落晚的手撑在木桥的护栏上,声音淡淡的,深邃的眸子盯着池中的鲤鱼,又堪堪抬起头,望向别处。 左闻冉知道,温落晚是一个念旧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喜欢将一切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拦,独自挣扎在痛苦的回忆中,在夜深人静之时咽下苦涩。 所以她害怕鳏寡孤独吧。 温落晚在马车上时便已经将官帽卸下,随意地将头发盘起,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正好打在其脸上,连带着那发丝都变得金黄。 倘若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左闻冉情不自禁地想要从袖中拿出纸笔将这一幕画下来,却发现自己也穿的是一身玄色的官服,不免得有些遗憾。 无妨,待她回去了再画也不迟。 “温落晚。”左闻冉走上前去,也将手搭在了护栏上,道:“你说,倘若你的阿爹很爱你,你的阿娘也很爱你,你不会被赶出温家。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你,最终会去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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