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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升温。陈知被她困在衣帽间的门框与自己身体之间,浴后清爽的肌肤再次变得敏感,昨夜疯狂的记忆和此刻指尖的撩拨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抬眸,望进许言深不见底的眼瞳,那里面的火焰仿佛从未熄灭,只需一点微风,便能再次燎原。 晨光愈发明亮,穿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衣帽间里弥漫着许言衣物上淡淡的雪松冷香,和陈知沐浴后清浅的花果气息,彼此缠绕。 许言的手指从她胸口缓缓上移,抚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 “回答我,陈知,“她收敛了戏谑,目光变得认真,“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陈知没有逃避。她看见许言眼睛里的自己。五年的分离,好像也就不过如此。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许言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指尖微凉。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在那双紧抿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说呢?”她退开些许,眼波流转,“许总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 许言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重重地吻了回去,将这个晨间的确认,化为新一轮纠缠的开端。 第37章 林薇的电话是在午后打来的。 彼时陈知刚从一场冗长的视频会议中脱身,坐在酒店落地窗前,膝上摊着联盟下一阶段的筹备草案,窗外是黄浦江灰蓝色的波光。手机震动时她并未在意,直到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才微微怔住。 “小知。”林薇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姐。”陈知将草案放到一旁,走到窗边,“怎么了?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不是。”林薇连忙否认,顿了顿,声音里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打电话来,是想……谢谢你。” 谢谢?陈知有些茫然。 “今天上午,法院那边通知我,离婚诉讼的财产分割和抚养权部分,对方突然同意调解了。”林薇的语速很慢,仿佛仍在消化这个消息,“而且,他愿意放弃大部分不合理诉求,接受我提出的方案。调解员说,对方有新的事业机会要去外地发展,想尽快了结这边的事。” 陈知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还有我之前申请的那所国际学校的教职,”林薇继续说,声音里有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本来已经没希望了,今天校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有个紧急的岗位空缺,问我愿不愿意下周就去入职。待遇……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倍。”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陈知以为电话断线了,才听见她轻轻地问: “小知,是不是……许小姐?” 不是疑问,是确认。 陈知没有回答。窗外的江面上,一艘驳船正缓慢地逆流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昨晚她的人来找过我。”林薇的声音很轻,“很客气,带了律师和公证员。说有人举报我前夫公司税务问题和婚内转移财产,相关调查已经启动了。如果他继续纠缠,可能要面临刑事风险。他那么精明的人,自然知道怎么选。” 林薇顿了顿,又道:“临走时,那位律师转告了我一句话。她说,是许总吩咐的,原话是:‘陈知在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 江面上的白痕彻底消散了。陈知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小知,”林薇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姐姐式的关切,“你们……是和好了吗?这些年,我几乎没听你提过许言了。我以为……” 以为你已经放下,以为那段往事已被岁月尘封。 陈知沉默了良久。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面容,眉眼间是五年时光镌刻的沉静。 “姐,”她最终开口,声音低缓,“有些路,走过了才知道是绕远;有些人,以为能忘记,其实只是藏得太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电话那端,林薇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丫头,”她用了一种亲昵的称呼,“当年在酒店,我就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那种藏不住的,又怕被人发现的,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样子。” 陈知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小知,”林薇最后说,声音温柔,“姐现在很好,你不用挂心。你只要把自己过好,就比什么都强。至于许小姐……”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 “有些人错过一次,是命;错过两次,就是傻。你从小就不傻,别在最重要的事上犯糊涂。” 挂断电话后,陈知在窗前坐了很久。窗外的日影逐渐西斜,从金黄变成橘红,再变成沉静的靛蓝。黄浦江上的灯火次第亮起,连缀成另一条流淌的星河。 她想起多年前纽约那个雨夜,许言在赛车场上不要命般的疾驰;想起别墅玄关那个拥抱,和那句“用链子锁着,用笼子关着”;想起五年前那个黎明,她独自拖着行李箱走进登机口时,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割断。 她以为割断了。可原来,那根线从未真正断裂,只是沉入看不见的时间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许言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她昨晚随手放在许言床头的那本加缪《置身于苦难与阳光之间》。书签还夹在她读到的那一页。许言在书签旁用铅笔写了两个很小的字,放大才能看清: 「等你。」 陈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窗外的上海已完全沉入夜色。 她没有回复许言。而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取消下周回加州的机票。联盟苏州会议的事,我亲自去谈。”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 “还有,把言科资本作为潜在战略合作伙伴的评估优先级,提到最高。”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手机,点开许言的对话框,缓慢地输入: 「晚上有空吗?」 发送。几乎是瞬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是一个地址,一串密码,和一句话: 「八点。司机在酒店楼下等你。」 陈知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她起身走向衣帽间,打开那个小小的旅行箱。里面是她从加州带来的几件衣物,素净、实用,像她这五年来为自己精心打造的保护色。 她的手指掠过那些面料,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件从未穿过的丝绸衬衫上。象牙白的底色,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墨蓝色暗纹。那是她某次路过旧金山联合广场的精品店,在橱窗外站了很久,鬼使神差买下的。买了之后却从未穿过,仿佛在等一个至今才终于到来的“合适的场合”。 她换上那件衬衫。镜中的自己,锁骨处的吻痕还未完全消退,在雪白丝绸的映衬下,像落梅。 七点五十五分,陈知走出酒店大堂。还是那辆黑色宾利,还是那个沉默的司机。车门为她打开,里面飘出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车子驶入夜上海流动的灯火长河。四十分钟后,宾利滑入西郊那片静谧的别墅区,停在B-07门前。 密码锁亮起幽蓝的光。她输入那串数字。 门开了。 玄关亮着壁灯,光线温柔。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是家里厨房才能炖煮出的、需要时间和耐心的那种醇厚。陈知换上那双为她准备的棉质拖鞋,循着香味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清炒芦笋,糖醋小排,冬瓜薏仁排骨汤,都是些家常菜式。 许言从厨房出来,卸下了妆,长发随意挽着,身上是宽松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她手里端着两碗刚盛好的米饭,看到陈知站在餐桌边,微微怔了一下,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崭新的象牙白衬衫。 “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端着饭碗走过来,“坐吧,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排骨做得淡了些。” 陈知在她对面坐下。瓷碗触手温热,米粒莹润饱满。她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熟悉的微甜酱香在舌尖化开,和五年前那个冬天,许言第一次为她下厨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没变。”她轻声说。不知是说菜的口味,还是别的什么。 许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给自己也夹了块排骨,慢慢嚼着。 吃完饭,许言去洗碗。陈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擦拭流理台,动作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这间厨房的器具都很新,洗碗机的封膜刚刚拆掉,调味罐的标签还没来得及撕。显然,这里很少开火。今天这一顿,是特意准备的。 “林薇的事,”陈知靠着门框,打破沉默,“谢谢。” 许言关上水龙头,转身面对她。目光相接,许言的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陈知看不懂的复杂。 “不用谢。”她说,“我说过,你在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家居服上清淡的洗衣液香气笼罩下来,与雪松气息交融。 “不过陈知,”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提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来了。陈知早有预料。 她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下巴,直视许言幽深的眼眸。这五年来,她学会了太多。不只是学术上的精进,更包括平视眼前这个曾让她仰望到自卑的女人。 “我知道。”陈知的声音很平稳,“那么,许总希望我怎么支付报酬?” 许言的睫毛颤了一下。陈知用“许总”这个称呼时,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或疏离。这让许言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忽然失了准头。 她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庭院里,夜风掠过枫树枝叶,发出细碎沙沙声。屋内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克制的呼吸。 “你觉得我差钱?”许言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陈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许言向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很大,几乎要贴上陈知的身体。她微微低头,目光从陈知的眉眼缓缓下移,掠过那件象牙白衬衫精致的领口,最后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她伸出手,不是去握,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陈知的指节,一触即离,像试探水温。 “今晚,”许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克制,“留下来。” 陈知垂眸,看着自己刚被触碰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许言指尖微凉的温度,和她竭力掩饰的轻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夜风更紧了些,枫叶的影子在落地玻璃上婆娑摇曳。五年前的记忆在沉默中翻涌,那些关于不对等、关于亏欠、关于阶级的恐惧,此刻,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言,”陈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五年了。” 她抬起眼,直视那双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里的眼眸。那双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雀跃。 “这五年,我学会了很多事。”陈知缓缓说,“学会了独立,学会了担当,学会了在自己的领域里站稳脚跟。也学会了……” 她停顿了一下,唇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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