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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吗?” 许念昕猛地一怔,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睫毛慌乱地颤动,从耳根到脖颈都漫开一层浅粉色。 她垂着眼,不敢看沈怀熙深邃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可心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让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声细若蚊蚋的“嗯”,散在温热的空气里,成了最温柔的应允。 沈怀熙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软,痛与甜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伸手,轻轻托起许念昕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 她缓慢的抚摸… 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当她微微颤抖时,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声音稳得不像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别怕,跟着我。” 夜色漫过窗棂,将两人温柔包裹。 她一路轻轻引导,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爱意、不舍、担忧与诀别,全都藏进每一个温柔的触碰里。 指尖是轻的,吻是软的,可心底却在滴血,每一寸贴近,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离,刻下最后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把所有的温柔与疯狂,所有的隐忍与不舍,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最后一夜。 等一切平息,窗外的月光安静洒在床上,银辉柔和,却照不进沈怀熙心底的黑暗。 沈怀熙从身后紧紧圈着许念昕的腰,把人牢牢护在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后背,一刻都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随着夜色一起消失。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带着浅浅的睡意,眉眼温顺,全然不知这一夜,是她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温柔,是她用命换来的片刻安稳。 沈怀熙闭着眼,心脏却在胸腔里一寸寸发疼,涩意翻涌而上,堵得她几乎窒息。 她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只有她们的一刻。 她多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听她均匀的呼吸,感受她真实的温度,兑现那句“以后天天陪着你,哪儿也不去”的承诺。 可她不能。 明天一早,她就要奔赴那场九死一生的局,就要以军阀府三姨太的身份,自投罗网,用自己换回货物与大家的安全。 明天之后,她就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留痕迹,做一个薄情寡义的恶人。 怀里的人睡得越安稳,她的心就越疼。 这一夜的缠绵有多甜,明日的诀别就有多痛。 她用最亲密的方式留住此刻,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绝望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光。 她舍不得,放不下,忘不掉,却只能亲手推开,亲手消失,亲手把所有伤痛扛在自己肩上。 对不起,念昕。 抱歉我不能孑然一身去爱你…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原谅我不能与你好好道别,原谅我要做那个先转身、先离开、先让你伤心的坏人。 她悄悄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一滴滚烫的泪,终于克制不住,悄无声息地落在许念昕的发间,碎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也碎在她此生最不敢辜负的心上。
第64章 斩断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窗外便透进浅淡的晨光,温柔得像许念昕熟睡的眉眼。 沈怀熙几乎是在第一缕光落下时便醒了,不敢惊动怀里的人,只小心翼翼、一点点松开圈在许念昕腰上的手臂,动作轻柔。 她撑着身子,半坐在床头,垂眸静静望着身下安睡的人。 许念昕睡得很沉,脸颊微微泛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约是梦到了什么甜美的事。 沈怀熙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晨光爬满了床单,久到她的视线一点点模糊。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许念昕脸颊上方一寸,反复几次,终究还是轻轻落下,顺着眉骨、鼻梁、唇角,一点点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刻进心里。 这是她藏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她的救赎。 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护住的人。 她缓缓低下头,在许念昕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而后,她抬手,轻轻握住手腕上那枚小巧的海棠铃铛。 那是许念昕亲手挑给她的,说铃铛一响,就是念昕在想她。 铃铛微凉,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沈怀熙死死攥着那枚铃铛,指节泛白,最后狠狠一咬牙,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碎的决绝。 她不能再留了,再看一眼,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最后深深望了许念昕一眼,像是要把这一生的温柔与不舍,全都耗尽在这一眼里。 随即,转身,决绝地迈开脚步,没有回头。 门轴轻轻一响,又缓缓合上。 将一屋的温暖与安稳,彻底关在了身后。 走出院子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极好,明亮得近乎刺眼,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暖得不像话。 可这样好的阳光,落在沈怀熙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风一吹,手腕上的海棠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一声,一声,敲在她心上。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下。 她明明走在明亮的日光里,眼前却一片漆黑,像是提前踏入了那座暗无天日的地牢。 世界依旧拥有它的太阳,人间依旧温暖明亮。 可她的太阳,留在了那间屋子里。 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没有了她的太阳。 也没有了属于她的世界。 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生死未卜,是孤身赴死。 而后路,是她不敢回头、不敢触碰、不敢辜负的温柔。 沈怀熙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也遮住满脸的泪痕,一步步朝着漕运码头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却孤单得让人心碎。 铃铛轻响。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后一句无声的… 再见,念昕。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是寻常出门办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剜心。 她强压着喉间的哽咽,一路疾行,径直回到商会。 守在门口的手下见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红得吓人,不敢多问,只连忙上前:“老大。” “跟我过来。”沈怀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去书房。” 书房里光线偏暗,反倒能藏住她眼底快要崩裂的情绪。 她走到那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前,蹲下身,轻轻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银票,数额足够许念昕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足够她在这乱世里安稳度日,不必为生计发愁,不必受半点委屈。 沈怀熙指尖抚过光滑的纸面,心口一阵抽痛。 我没什么能留给你。 没身份,没名分,没未来。 能给的,只有这点俗物,这点她用命换来的、能护你一世安稳的东西。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只能求你余生无忧。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 舍不得,放不下,舍不得她醒来看不到自己时惊慌的模样,舍不得她笑,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从此身边没有自己。 可又必须走,必须狠,必须断。 不走,只会把她一起拖进地狱。 不狠,她就会等,会找,会为了自己,赔上一生。 矛盾像两只手,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 一边是爱,一边是命。 一边是不舍,一边是必须。 她扶着桌沿,指尖颤抖,取过一张信纸,又捏起一支笔。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迟迟未落。 她有好多话想说。 想告诉她,昨夜的拥抱不是梦。 想告诉她,铃铛一响,我也在想你。 想告诉她,我爱你,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 想告诉她,等我,若有来生,我一定毫无顾忌地去找你。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堵在笔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写得越多,她越放不下。 说得越软,她越会等。 沈怀熙闭了闭眼,眼泪终于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致许念昕: 见字如面,我把这栋宅子和这些银票留给你,我们从此各自安好,不要再见面了。 沈怀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自己的心口。 只有这样决绝,只有这样狠心,她才能断了念想,才能去过没有自己的、平安的一生。 写完,她放下笔,指腹轻轻摩挲着“许念昕”三个字,良久,才颤抖着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得严严实实。 她将信封与那只沉甸甸的木盒子一起捧在怀里,像捧着自己破碎的心脏。 沈怀熙走出书房,将东西交给心腹手下,声音冷得像冰,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把这些送去那座宅子,交给许小姐。” 手下看着她通红的眼尾,看着她死死抿紧的唇,于心不忍,低声道:“老大,真的……不再见一面吗?” “不必。”沈怀熙别过头,不敢看他,怕自己一松口就溃不成军,“帮我转告她,我走了,往后各自安好。” 她顿了顿,字字咬牙: “别的话,别多说。” 手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是。” 他捧着匣子与信封,脚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商会里一片寂静。 下一秒,沈怀熙再也撑不住。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捂住嘴,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不是哽咽,不是落泪,是撕心裂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心痛得快要炸开。 她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光。 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救赎。 亲手把她留在温暖里,自己走向万劫不复。 铃铛在腕间轻轻晃动,一声一声,像是许念昕在轻声唤她。 念昕…… 念昕…… 我不是不爱你。 我只是…不能爱你了。
第65章 等我 哭声被她死死咽回喉咙里,沈怀熙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撑起身。 指尖触到的青砖凉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口那片空茫的疼。 方才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几乎抽干了她全身所有力气,四肢百骸都在发软,可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她每动一下,都像是踩着自己碎裂的心口,一步一痛,却又必须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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