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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生死,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伪善: “毕竟夫妻一场,你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吧?你好歹是个女人,到时候见血多不好,你说是吧?” 夫妻一场? 真是恶心。 这四个字在沈怀熙心底掀起一阵刺骨的嘲讽。 所谓夫妻,不过是她囚于仇府的掩护;所谓柔弱,不过是她藏锋的假面。 他以为用性命便能逼她低头,用权势便能让她屈服,却不知道,她的心早已在灭门那晚死去,活下来的本就是一把复仇的刀。 皮肉之苦,生死威胁,她早在踏入这局时,便已置之度外。 她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只有一个冷澈如冰的念头: 你尽管得意。 因为…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所拥有的一切,很快,都会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牢房内死寂蔓延,沈怀熙始终垂眸不语,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过了片刻,见她依旧沉默如石,军阀脸上的虚伪笑意一点点褪去,耐心被消磨殆尽。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戾气,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声音冷得淬冰: “怎么了,沈会长?考虑了这么久。” “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缓缓抬眼,眸色沉静如冰,心底却已翻涌着决绝的暗浪。 求饶?不可能。 妥协?更不可能。 他想要商会,想要命脉,想要她低头屈膝。 他休想。 昏暗的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抬起纤白的手,朝他轻轻勾了勾指尖,姿态散漫,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引诱。 军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轻蔑,料定她是怕了、服软了,当即上前两步,俯身逼近,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狞笑。 就在他距离咫尺的刹那—— 沈怀熙手腕猛地发力,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军阀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今日这一巴掌,是我沈氏满门的利息。 是我三年隐忍的回礼。 是我十五年血海深仇,第一次,亲手递到你脸上。 沈怀熙收回手,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淡得像冰,却字字诛心: “想……得……美。” 想得美。 想让我交出商会,做梦。 想让我苟且偷生,做梦。 想让我忘了血海深仇向你低头… 更是,痴心妄想。 刹那间,军阀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尽数崩断。 他猛地直起身,火冒三丈,双目赤红如血,狰狞得如同失控的凶兽,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好啊!沈怀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来人!” 她知道,从这一巴掌落下开始,折磨与酷刑便会接踵而至。 鞭打,灼烫,饥饿,屈辱…… 她能想象到所有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可她不怕。 早在她踏入这地牢的那一刻,她便把生死置之度外。 皮肉之苦可以忍,骨血之痛可以扛,唯有复仇之志,绝不折半分。 他以为绑住她的身体,就能折断她的骨气? 他以为用酷刑威逼,就能让她屈服?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她的心早已在灭门之夜死去,如今活着的本就是为复仇而生。 越是痛苦,她越是清醒; 越是折辱,她越是坚定。 军阀的嘶吼声震得牢房石壁微微发颤,暴怒的回音在狭长的通道里层层回荡,惊破了地牢深处的死寂。 沈怀熙只是冷冷抬眸,望着他失控疯癫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冷的决绝。 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是她压抑十五年的恨。 而接下来的一切,她早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第68章 酷刑 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来,铁靴踏在冰冷的石地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沈怀熙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的寒竹,风越烈,骨越硬。 方才那一巴掌震得她掌心发麻,手肘上的伤撕裂般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垂眸淡淡扫了一眼,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痛吗? 她早就习惯了。 比起十五年前那夜冲天火光里的哭喊,这点疼,连让她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军阀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暴戾。 他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还是被他囚禁在掌心里的女人扇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碾碎,践踏。 “好……好得很。” 他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狠,“沈怀熙,你真是长本事了。” 沈怀熙缓缓抬眼,眸色依旧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不起波澜,只静静望着他。 没有惧,没有悔,没有半分示弱。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和藏在骨缝里、烧了十五年都不曾熄灭的恨。 她心里清楚,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痛,让她哭,让她崩溃求饶。 可那又如何。 她早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把命交给了仇恨。 皮肉可以烂,骨头可以碎,唯独这口气,这腔恨,绝不可能低头。 军阀猛地一挥手,声音狠戾刺骨: “绑起来。”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粗硬的绳索狠狠缠上她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沈怀熙手腕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绳索收紧的那一瞬,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她却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平静。 心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异常清醒的冷寂。 疼吧,尽管疼。 伤吧,尽管伤。 你每多折磨我一分,我便多记你一分。 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来日,我必千倍万倍,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军阀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盯着她,像盯着一只垂死挣扎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猎物。 “你以为,硬撑就有用?”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残忍的笑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让你求我。” 沈怀熙迎上他的目光,唇瓣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示弱,不是讨好,是彻骨的轻蔑。 她没有说话。 可那双眼睛已经替她说了一切。 你尽管来。 想让我屈服,除非我死。 就算我死,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牢房里寒气更重。 酷刑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但她在那里,一身缚,却依旧比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阀,更像一个真正的胜者。 铁链被狠狠拽紧,沈怀熙被强行按在刑架上,冰冷的铁箍死死扣住双肩与手腕, 手肘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红。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呻吟,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暗潮,看上去安静得近乎漠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烧了十五年的火,正随着每一次剧痛,燃得更烈。 痛吗?痛。 可十五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烈焰焚屋,亲人倒在她面前,血流成河,那是刻进骨髓的痛。 与这些相比,眼下的酷刑,不过是皮肉之苦,连让她弯腰的资格都没有。 军阀站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小臂,动作轻缓,却带着淬了毒的残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商会的布防图,账本,人脉,全部交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沈怀熙缓缓抬眼,眸色清寒如冰,没有半分波澜,连一丝颤抖都无。 心底却在冷笑。 她看着他,唇瓣轻启,声音轻淡,却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 “你在做梦。”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彻底点燃了军阀眼底的暴戾。 他猛地挥手,一旁的卫兵立刻上前,沾了盐水的皮鞭在空中划出凌厉的风声,下一瞬,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嘶——” 布料撕裂,皮肉绽开,盐水渗入伤口,是钻心剜骨的疼。 沈怀熙肩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硬是咬紧了牙,将所有痛呼咽回腹中。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与血珠混在一起。 视线因剧痛微微发花,耳边是皮鞭破空的声响,是军阀冷厉的质问,可她的心,却奇异地越来越静。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恨到极致,便是无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鞭痕,都在替沈家记一笔血债。 每一次痛楚,都在加固她复仇的决心。 他以为酷刑能磨平她的傲骨 他以为痛苦能让她屈膝低头? 可笑。 她沈怀熙,生来带骨,宁折不弯。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此身此心,早与恨意共生。皮鞭抽不断她的脊梁,酷刑摧不毁她的意志,就算今日死在这牢房里,她也绝不会吐一个字,低一次头。 军阀见她依旧沉默,脸色愈发阴鸷可怖。他上前一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沈怀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沈怀熙迎着他猩红的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轻蔑的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藏着淬骨的恨,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哑,却坚定如铁: “有本事,就杀了我。” “否则——” “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任由新一轮的酷刑落下,任由剧痛席卷全身。 牢房里,鞭声阵阵,血味弥漫。 可她站在刑架上,一身伤,一身血,却依旧如寒松傲雪,风骨凛然。 眼底无泪,心中无怯,唯有恨意藏骨,静待复仇之日。 额前碎发被冷汗与血水黏在颊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被咬得泛青,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声求饶,没有一句妥协。 她垂着眼,看上去像是快要失去意识,可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比铁还紧。 痛吗? 早已痛到失去知觉。 可越是痛,她越是清醒。
第69章 子时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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