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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微缓，“还有一事，明瑶下去跪着。” 赵明瑶一愣，随即上前一步跪下，神色复杂地抬头望着周兰若。 周兰若目光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语气却十分严肃：“赵明瑶不尊师重道，囚禁师傅，依宗门规矩，当受废除武功，驱逐宗门之罚。” “念其过往有功于蓝岑门，武功之邢可免，驱逐宗门立即执行，即刻离开蓝岑门，不得逗留。” 众人皆震惊，议论纷纷地看着赵明瑶。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大脑一阵轰鸣声，却终究没有开口辩驳。 缓缓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着周兰若决绝的眼神，终是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踏出大殿，脚步未曾停歇。 赵明瑶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尽头，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周兰若轻轻叹息，“自即日起，我将常年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话音落下，她转身步入内殿，不曾回头。 大殿内众人皆迷茫，涵净望着周兰若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夜深人静，周兰若独坐闭关室内。 林盈袖站她身边，缓缓开口：“师傅，您这样做当真不会后悔吗？” 她虽想得到鲛人之力，但不明白周兰若为何要放弃一切，包括她心爱之人。 在大殿之上，她瞧得出来，赵明瑶走后，周兰若眼中闪过的那丝痛楚。 周兰若目光透出一丝深远的意味，“有些事，不是放弃，而是不得不为之。” “明瑶定会偷偷跑回宗门，到那个时候，还要盈袖与我一同演一出戏。” 林盈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果不其然，过了两日左右，赵明瑶果然趁着夜色潜回蓝岑门，直奔后山闭关之处。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门徒，悄然来到闭关室外。 还没进去，便被一声娇柔的声音止住，“师傅，您看盈袖穿这件可美？” 林盈袖身着淡黄长裙，站在月光下，笑靥如花，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 周兰若半躺在软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盈袖今日格外明艳，倒是让为师眼前一亮。” 林盈袖抿嘴一笑，眼波流转，轻步走到周兰若身边，依偎在她身旁。 赵明瑶站在门外，眼中满是错愕与愤怒。 她原本满心期待能再见周兰若一面，跟她解释，却不料撞见这一幕“师徒情深”。 咬紧牙关，转身欲走，却听见周兰若又开口：“盈袖，过几日我们便离开这里，寻一处世外桃源，逍遥自在。” 她身形猛然一僵，心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 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还搞出一桩囚禁，真是可笑！ 闭眼压抑着胸口翻涌的痛楚，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冰冷决绝。 悄然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却带着彻底的死心。 “她走了。”林盈袖跑到窗边，轻声说道。 周兰若微微颔首，眼中没有丝毫笑意，透出一抹深沉的哀伤。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赵明瑶离去的方向，良久不语。 第30章 身世 林盈袖有些不忍地问：“师傅，这样可会后悔？” 周兰若摇摇头，“缘分不可强求，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她打算回到南江镇，那里是她生长的地方，也是她颠沛流离的开始。 林盈袖自然与她一同回去，二人连续行路三日，才抵达南江镇外。 南江镇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宁静，海水潺潺，浪花翻卷。 周兰若站在海口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太阳晒着却无半分燥意。 海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咸味，周兰若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时光。 她轻声说道：“将玉佩给我吧。” 林盈袖一愣，似是有些迟疑，便问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周兰若并未睁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片刻后才低声道：“你若不信，我也不强求。但你要知道，这是开启鲛人之力的唯一方法。” 林盈袖沉默片刻，终是将玉佩递了出去，又补上一句：“别耍花招，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兰若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玉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咬了咬唇，手指轻轻掐入掌心，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玉佩之上。 林盈袖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周兰若一股力量震退数步。 她惊疑不定地望着周兰若，却见她神色凝重。 海面上一阵波涛翻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 玉佩发出的幽蓝光芒越发璀璨，映照着周兰若苍白的脸庞。 忽然，海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直通海底，周兰若缓缓走了进去。 周兰若身影逐渐被海水吞没。 林盈袖不甘地大喊一声，随即想跟着她一同下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动弹不得。 海水在她面前翻涌，却无法前进半步。 眼睁睁看着周兰若的身影彻底消失，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恐惧。 海面恢复了平静。 周兰若下到深海，耳后的疤痕缓缓张开，变成了会呼吸的腮，她睁开眼睛大吐一口浊气，海水涌入她的肺部，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四周的光线逐渐明亮，一座水下宫殿隐隐出现泛着幽蓝，石柱林立，珊瑚点缀其间。 她向前游去，耳畔响起低语，似有无数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双腿游着游着缓缓变成了淡蓝色的鱼尾，鳞片在幽蓝的光芒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那些身体吸纳的秘籍仿佛变成了空气，被她身体内的新生力量所抢夺，新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血脉，感到一阵颤栗。 周兰若将身后厚重的佩剑缓缓松开，任其缓缓下沉。 她游到一座墓碑前，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隐约可见“周涟”二字，指尖轻抚那斑驳的刻痕，这是她母亲的坟墓。 母亲失踪多年，自从鲛人一族经历追杀之后她耗费心力将她安置好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周兰若心中翻涌起无数回忆，摸着墓碑上“周涟”的名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母亲早已仙逝。”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融入海水之中。 只是这碑为何人所刻，周兰若却疑惑起来，鲛人一族在世间已然绝迹多年，唯有同类才能将墓碑镌刻于此。 她正欲仔细查看墓碑上的文字，忽然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位握着珊瑚长棍的长者，有着一条鲜艳的红尾，须发皆白，双目宛如明珠般透亮。 她惊诧地在周兰若身边徘徊，目光炯炯，声音如同海浪低吟：“孩子，你终于来了。” 周兰若怔怔地望着那透明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你是……谁？” 长者轻叹一声，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哀戚：“我是你母亲的姐姐，我叫周渃” 周渃轻轻抬起珊瑚长棍，周围海水微微荡漾，“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她目光深邃，言语间似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沉重。 周兰若眼底泛起一丝泪光，声音哽咽：“姨母？” 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位亲人，却又在那目光中感受到血脉相连的亲切。 周渃缓缓点头，目光哀伤与欣慰交织，“这些年，为了躲避人类的追杀，我们不得不隐姓埋名，藏匿于深海之底。你的母亲，她为了保护你，不惜将你的力量封印，送你离开鲛人族。” 周兰若怔怔地听着周渃的话，“人类为何追杀我们？” 虽然知道鲛人族掌握着操控水流与生命之秘，但她并不明白鲛人的力量究竟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 周渃目光一沉，“因为贪婪。鲛人一族可以操控水流，能惑人心神。更有许多毒术和宝物，这些东西在当年引来了无数人的觊觎。” “人类以猎奇之心，将我们视作妖物，欲将鲛人之力占为己有。他们奸诈，鲛人无力抵挡，死得死，伤得伤，逃得逃，最终族人四散，几近灭绝。”说及此，周渃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 周兰若听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那其他族人呢？” 周渃轻轻一叹，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海水，“有些流落于深海之中，与世隔绝，早已遗忘了自己的根” “有些则被人类捕获，沦为囚笼中的奇观，终生不得自由。我侥幸逃脱，躲藏在这片水下城池之中，守护着这最后几支血脉。” 周兰若的力量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她能感受到体内潜藏的力量正缓缓苏醒，记忆开始涌入她的意识，那些被封印的岁月化作影像在她脑海浮现。 她看见了母亲的身影，在风暴来临前夜将她送出族群，那是一种诀别的坚韧。 周兰若眼底泛起泪光，“我不会放过他们。” 周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但你要明白，复仇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我们鲛人族的存在，早已成为传说，若重出水面，势必再引风波。你若选择对抗，不仅是为了族人，更要为未来负重前行。” 周兰若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流淌的水光产生共鸣，“我明白，但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曾经被夺去的一切，也守护这片深海中的和平。”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她缓缓向上而游，水面之上，阳光透过波纹洒下斑驳光影。 她的心跳与海浪同频，整个深海似乎都在回应她的觉醒。 不远处，林盈袖正静静地站在岸边，目光紧锁着水面的波动，眼底透着一丝紧张与疑虑。 看着海面上缓缓探出脑袋的周兰若，林盈袖手指微微收紧，立马上前了几步，海水似乎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步伐缓缓后退。 站于海面之上，看着周兰若眼睛里泛起的幽蓝光芒，不禁心潮澎拜，“太好了，鲛人之力总算出现了。” 周兰若目光微冷，盯着林盈袖，“明日子时，你带着宗门之人坐船于海岸之中，自会有人接应。” 林盈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为什么相信你？有何凭证？” 周兰若目光一沉，右手轻轻一抬，掌心浮现出一枚幽蓝色的鳞片，“这是我的鳞片，拿着它不够吗？” 林盈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贪婪的光芒，“这可是真正的鲛人之鳞，传说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就这样给我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鳞片，瞬间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入体内。 内力仿佛被激活一般，林盈袖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看来，你的确没有骗我。” 她低声说道，眼中贪婪与警惕交织。 周兰若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语气平静：“记住，在海面不可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否则你的灵魂会被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林盈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知道了。” 第31章 鲛人 周兰若深吸一口气，海水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身影瞬间消失在深邃的海水中。 海水化为手掌推动林盈袖向前回到地面，她缓缓吹起手中的哨子，来了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去将那几位长老寻回，明日随我一同前往海域中心。”眼神中透出凌厉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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