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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黑袍女子应声上前,请着李盈向门口走去,霜刃跟在她的身后,随二人穿过回廊,步入一间静室。 静室内陈设简雅,窗边小案上已备好墨笔与素纸。 屋内有着炭火和热茶,倒是不寒,其中一个侍女原本想替李盈研墨,却被她轻轻推开:“多谢,阿月替我研墨即可。” 霜刃闻言走到砚台边,低头开始研墨。 李盈洗净双手,袖袍轻挽,执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勾勒。 她闭目片刻,似在回忆那幅《霓裳羽衣万象图》的每一处细节,再睁眼时,笔尖已顺势而下,行云流水般展开图样。 石殿中只剩下三人,凌唯看着剩下的二人,肩膀松快了一些:“白芷最近过得可好?” 当时白芷医治她门中人,倒是和她有过照面。 白芷轻声道:“我很好,没想到你就是掌门。” 凌唯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好久不见,不跟我介绍一下?”她意指周兰若。 白芷瞧了周兰若一眼,微微颔首,“这位名唤周兰若,我的……我最好的朋友。” 周兰若上前半步,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在下周兰若,拜会凌掌门。” 凌唯目光在她面上停驻片刻,忽而笑道:“白芷的朋友还真是和你一样,美若天仙啊。”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却仍落在周兰若身上,“不过,你眼底有郁色,可是忧思过重?” 白芷微微一怔,尚未开口,周兰若淡然一笑:“劳掌门挂心,只是些许琐事,并无大碍。” 凌唯不置可否,只将茶盏放下,“这心事啊,最是扰人,将人折磨得夜不成寐、食不甘味。古语云‘哀莫大于心死’,然则忧思积郁,亦足以伤身损神。” 凌唯提醒她:“周姑娘可要注意啊。” 周兰若垂眸片刻,指尖微微颤动,轻声道:“掌门慧眼,倒叫我无处遁形。”抬眸时神色渐缓,“兰若记下了,劳凌掌门费心。” 没想到竟然如此明显,连初见之人也能一眼看透。周兰若垂首望着茶面轻漾的涟漪,极浅地叹了口气。 凌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白芷,语气温和:“对了,刚才公主在此,我不便言说,可是你们要小心江王。她虽然表面宽和,实则城府极深,王县令对她言听计从,早已被其笼络,所做之事怕是均由她的授意。” 周兰若面露诧异:“凌掌门此话何意?” 凌唯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我被他抓取之时,曾经见过他与江王密会,虽没有听到她们说些什么,不过王县令只是一枚被抛弃的棋子而已。真正执棋之人,远在幕后。江王行事十分谨慎,从不露痕。你们若与她为敌,须得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 她袖中指尖微动,似在掐算什么。片刻后告诉她们:“就连这次的绣图,只怕也是经过她的手脚。” 白芷神色微凛,“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绣娘,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 李盈临摹了三个时辰才将绣图完整誊录下来,指尖磨得有些发红。她将临摹好的图样轻轻摊开在案上,烛光下纹路清晰可辨,丝线走向与原作大差不差。 霜刃心疼地替她揉着微酸的手腕,柔声道:“可是困了,要不睡一会儿?” 李盈困乏地打了一个呵欠,摇摇头:“先叫人过来拿去绣制,时间越快越好。” 她强撑着精神,目送下人将图样取走,眼皮却越来越沉,霜刃轻轻将她扶至内室榻上,给她盖上薄被。 起得太早,又行走了大半日,还耗尽心神誊录绣图,李盈转了转眼睛,迷糊地说了一句:“不然……你陪着我睡吧,床铺好冷。”她的眼睛冒着委屈的晶莹。 霜刃心头一紧,眼底泛起浅浅柔光,轻声道:“好,我陪你。” 随即吹灭烛火,翻身上床靠在她身边,紧张感让她身体微微僵硬,呼吸放得极轻。 听着她渐匀的呼吸声,霜刃的指尖悄然抚过她的细腰,轻轻揽住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看着李盈安详乖巧的睡颜,霜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满足感涌上心头,她环抱着那温软身躯,如护珍宝。 周兰若和白芷思虑再三还是将江王的动向告知了李盈,与她通了气。 李盈虽然颇为震惊,却未显慌乱,只是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她要布局,那我便跟着她走,看谁的棋高一着。”她声音清冷,充斥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凌唯拿到图样之后立马安排了二十个学徒开始连夜赶制,终于在第三日将成品交至李盈手中。 李盈接过绣图,眼中闪过惊喜:“这针脚与原作一般无二啊,凌掌门的学徒真是技艺非凡,竟能在短短三日还原如此复杂的绣样。” 凌唯淡淡一笑,谦虚道:“技艺再精,也不过是形似,哪能与原作相比。” 李盈笑着说:“可这便足够了,现在我要请凌掌门发一道暗号。” “告诉云锦李夫人的事情,就说,绣图已经找到了,李夫人是被冤枉的,要云锦速来面见。” 凌唯当即布下暗号,派人送入坊间。李盈带着绣图回到府中,只留下一个贴身侍女在妙手阁,等云锦回信。 却不想回去竟听闻赵明瑶趁着侍卫松懈逃出了府邸,还刺伤了一名侍卫。 李盈心头一紧,吩咐道:“立刻去找小瑶的踪迹,将她平安带回来。” 江王已经回来,径直走入书房,见李盈风尘仆仆地坐在椅上,江王面色凝重地开口:“真是沉不住气,她这一走,反倒坐实了心虚的猜疑。如今外人只道她畏罪潜逃,于你查清真相毫无益处。” 李盈抬眼,“姑姑莫慌,小瑶也只是救母心切。” 江王为难地神色一滞:“可她这般莽撞,岂不让你陷入更难之境?糊涂呀。” 李盈垂眸,烛光在她眼中投下淡淡影痕,“姑姑,我已经找到了绣图,这足够证明有人故意栽赃的。” 江王瞳孔微缩,语气骤紧:“当真?盈儿是在哪里找到的?” 白芷和周兰若正走进来,一人手中捧着一角,缓缓展开。 江王看着那幅绣图,眼底闪过阴翳,不可置信地上前瞧了一眼:“这……不可能!这绣图怎会在此?” 李盈对于姑姑的反应颇为意外:“我要将这副真迹送回去,交由宫中鉴证,才能彻底洗清赵家的冤屈。” 第85章 发带 江王挤出一个笑脸:“如此甚好,姑姑便陪着你一起去吧,好久没见姐姐了。” 李盈淡淡一笑,欣然应允:“好呀,那明日我们便启程吧。” 江王目光微闪,袖中手指悄然收紧,“好,姑姑去安排一下。”说完她便走了出去。 夜色渐深,李盈坐在院里品茶,笑盈盈地望着霜刃:“阿月,我想看你耍剑。” 霜刃微微一怔,“可是我的武器是陌刀,是短刃。” 李盈轻晃手中茶盏,眸光微闪:“无妨,我只想看你的身法。”她娇俏地眨了眨眼,“快嘛。” 霜刃浅笑一声,随即身形轻转,短刀在掌中翻旋,脚步如行云流水般展开。 月光洒在刀刃上,映出一道道冷辉,她的动作快若惊鸿,耍的节奏缓慢却不失章法,每一式皆含收放之意。 李盈托着腮细看,唇角微扬。 霜刃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起,几缕拂过眉梢。月光勾勒出她矫健的轮廓,刀影与人影交织成画。 李盈看得入神,手里的热茶凉了都不知道,只觉心头被某种柔软的情愫填满。 直至最后一式收刀,霜刃才抬眼望她,轻声道:“好看吗?” 李盈不语,只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抚过她直挺的腰肢,熠熠地望着她。 霜刃长了一张清冽的脸,那双鹰隼眼时常锐利如寒星,冷冽的不带一丝温柔,此刻映着李盈的影子,仿佛融了冰的湖面,静静漾着光。 她有着一张偏红的唇,此刻微微抿着,说话时一开一合更显红润透亮,就像熟透的樱桃,将她小麦色的肌肤衬得白皙几分。 霜刃的个子高挑,比李盈稍稍高一些,站在月光下,宛如一株挺拔的青松。 李盈仰头望着她,指尖顺着腰线缓缓上移,滑过她的肩,停在颈侧。 霜刃呼吸一滞,眸光轻颤,耳尖染上淡淡薄红,喉间微动。 李盈笑意渐深,悠长地道:“你紧张了?” 霜刃睫毛轻颤,声音沙哑:“没有。”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那抹红晕藏不住,顺着耳根蔓延至颈侧。 李盈轻笑,手腕一翻,将她发带轻轻扯下,乌发立马如瀑散落,衬得她眉眼更显清艳。 李盈缓缓贴近,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可我听见你的心跳快了。” 霜刃紧张地道:“是,因为盈盈离我太近了。”她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吸与李盈交错相融。 李盈轻轻咬她耳垂,如媚惑人心的狐狸,“那便再近一些。” 霜刃身子一颤,短刀铛啷落地,双臂本能地环住李盈纤细的腰身,寻找一个支撑点。 霜刃呼吸愈发滚烫,迷离之间缓缓覆上李盈的唇,轻轻研磨着每一寸,仿佛在吃一块又软又甜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吮吻着那蜜般的滋味,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李盈,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唇齿间溢满的温热让她恍惚间分不清是现实或梦境。 如果是梦境,请不要醒过来,霜刃祈祷着时间可以停在此刻,她愿意永远泡在这蜜罐子里。 月光洒落如纱,两人身影交叠在青石板上。 霜刃的吻渐深,带着隐忍已久的悸动与眷恋,指尖抚过李盈脊背时微微颤抖。 李盈轻喘着回应,十指穿入她乌发深处,将她牢牢扣在怀中,唇齿相依间溢出一声低吟,像一滴水珠坠入湖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指尖勾住霜刃的衣领,将人拉得更近,唇齿间溢出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一刻钟后,李盈轻轻推开霜刃,喘息未定,脸颊泛着潮红,眸光迷蒙地望着她凌乱的发丝和微肿的唇。 霜刃怔怔望着她,呼吸不稳,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发烫的唇,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李盈抬手抹去唇角一丝晶莹,眸光微闪:“这下,可还紧张?” 霜刃喉间一紧,耳根通红,怔愣地点了点头。 李盈轻笑出声,拉住她的手,缱绻地道:“没关系,往后习惯了就不紧张了。” 她指尖顺着霜刃的手背缓缓滑下,十指相扣,掌心交贴。 霜刃的心跳仍如鼓点般密集,她缓缓开口,嗓音微哑:“可是我希望我能一直这般紧张,因为每一次的心跳加速,每一次的紧张,都在告诉我,我真切地爱着你。” 李盈闻言一怔,眼中泛起微光,整个人被这番话深深烫了一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我也是,我爱你,阿月!” 霜刃心头一颤,眼眶骤然发热,她将李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呢喃:“盈盈。” 李盈“嗯”了一声。 此时庭院落下一名黑衣女,身形轻盈如叶,单膝点地,垂首道:“公主,她出门了。” 李盈眉梢微动,眸光霎时转冷,握紧霜刃的手未放,“走吧,去看看我的好姑姑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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