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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瑶点头，“这是阿盈从绣图里面找出来给我的，至于这个碧落盘，也是她找出来的。” 周兰若：“这些文字虽然晦涩难懂，但似乎有着规律。” 她将信件放在桌上，食指指着那些蛇形文字一笔一划地摩挲着那些蜿蜒的纹路，“你看，每三个字符便有一个星点间隔，而且第一行和第四行的字符排列完全相同……这不像是语言，倒像是某种暗号或者密码。” 赵明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这个是密码，那这个坠子便是密钥了。” 白芷拿起状似盘子，通体莹润浅蓝色光芒的碧落盘，疑惑地问：“这是何物？” “这个是碧落盘，是寻找水心剑位置的器皿，只要拿着它到了伶仃海就能找到水心剑的方位，位置越近，碧落盘的光芒就越发明亮。”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赵明瑶一开始还有着精神与她们说话，渐渐的她的话就少了，在桌上从坐着改为趴着，直到听着白芷和周兰若的讨论声缓缓睡去。 她这一觉倒是睡得长久，好几天没好好睡觉让她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整齐地盖在身上，屋内还烧着炭盆。 周兰若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见她醒了，走近，“可算醒了，外面天都黑了。” 赵明瑶揉了揉眼睛，嗓音还带着睡后的沙哑：“我……怎么在这儿？” “你方才趴在桌上睡着了，我们便将你扶到床上。” 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问周兰若：“阿盈她们已经走了吗？” 周兰若点头：“我们正是出去送别她们才回来。” 她笑起来：“公主心急，下午时分便匆忙坐在马车里了，我们去送别的时候，她和霜刃坐在马车里探头出来望我们呢。” 赵明瑶闻言略显失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早知该送一送的。” 周兰若不置可否，将一碗热药递给她，“这是白芷熬的安神汤，你连日操劳，需好好调养。” 赵明瑶接过药碗，袅袅药香氤氲在鼻尖。她轻啜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喉间，将心底那点怅然也一并压下。 喝完了以后，她缓缓开口：“阿盈可有提起我？” 周兰若微微颌首：“她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过得自由开心，有任何事情只管写信告诉她，她一直都会是你的朋友。” 赵明瑶闻言更加怅然起来：“是吗？真是会为别人着想的好阿盈。” 周兰若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我们何时出发？”她转移着话题。 赵明瑶凝视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明日启程，先去伶仃海。” 周兰若点头应下，“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你好好休息。” 赵明瑶目送她离开，又躺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头顶的纱帐，思绪如浮云般缓缓流转。 事已至此，只能算了，一切都随缘吧，赵明瑶这样安慰自己，伴随着心里隐隐酸涩，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尽数压下。 既然前路已定，便不必再回头望。往后都是新的开始，便不再追问过去。 周兰若并未回到房间，只是先行来到白芷所在的偏厅，将赵明瑶醒来的消息告知，“我们明日便要离开了，阿芷有想过要去哪儿吗？” 白芷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药匣，闻言指尖微顿，“我一个人，无牵无挂，自然是和你们一起去，游山玩水也是人生一大趣事。”她抬起头，唇角含笑。 周兰若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眉眼，也不禁微微一笑，“好呀，那便一起去，有了阿芷这个百宝箱，我和阿瑶也不必再担忧前路艰险了。” 白芷笑着将药匣合上，轻拍两下，“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周兰若笑着告诉她：“明日启程，阿芷收拾好了便好好休息。”白芷点头应下，继续整理起药匣来。 周兰若回到房间里，将贴身衣物和随身物品装在包袱中。 收拾妥当后，她坐在烛火下凝望着跳动的烛焰，回想起霜刃与李盈亲密无间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一起了，可是为什么？ 阿瑶看起来已经与李盈分开了，可她眼里那抹失落，却藏不住。 周兰若轻轻掐了掐指尖，思绪逐渐清明起来，难道是自己装醉那次说出来的那些话吗？的确，在她说完以后，她们之间开始变得疏离了。 她当时原本只是想让阿瑶看清自己的心意，原本以为她们之间的感情会变好，却没料到会伤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若是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90章 启程 翌日，艳阳高照，春风吹得人开始犯懒，周兰若拿着包袱牵着马匹站在晨光里，等着赵明瑶和白芷。 她一身青软缎长衫，外罩月白色鲛绡纱，袖口用银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发髻半挽，斜插一支珍珠典雅簪子。垂落的发丝随风轻扬，衬得她眉目愈发清冽高不可攀，腰系湖蓝丝绦，玉佩轻悬，步履间清越作响，恰似一朵静立在深谷中的幽兰。 赵明瑶身着一袭炽焰绫罗劲装，衣摆裁作利落的四片，腰间紧束一条玄色革带，背上斜挎一柄蓝紫交错的“朔云”长剑。墨发高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衬得她眉眼更显英气逼人。 白芷身着一袭白色素罗长裙，外披淡青薄纱，衣袂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样，清雅得不染尘埃。她肩挎药篓，笑意盈盈，眸光温润。 周兰若翻身上马，马儿前蹄扬起，踏出清脆声响。 赵明瑶与白芷相继上马，三人并辔而行。春风拂过原野，吹动衣袂翻飞，如画卷徐展。 行至城外官道，柳色初新，露珠挂枝头，路上满是落下的桃花，花瓣随风卷起，掠过马蹄两侧。 经过一处歇脚茶棚时，赵明瑶提议先在此地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她要了三杯茶，一位老妪颤巍巍递来三碗清茶，道：“这是姑娘们的茶，请慢用。” 周兰若接过茶碗，浅酌一口，茶香清淡，带着山间晨露的甘甜，沁人心脾。她抬眼望向远处桃花盛景：“阿瑶，我们先去哪里？” 赵明瑶同样喝了一口茶润嗓，“先去伶仃海吧，只有去那里依靠碧落盘才能找到水心剑的方位。” “伶仃海距离此地大概有三天的路程，倒是不远，沿途也有官道。”周兰若捧着茶碗说道。 “途中或许还能遇见什么新鲜草药也说不定。”白芷错了搓手。 三人重新上路。马蹄踏过落花，碾碎一地春色。 三人就这样行至傍晚，晚霞染红天际，如血如焰，映得深山层林尽染。 她们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客栈简陋却干净，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妇人，收拾出三间相邻的客房，又端来一壶热茶和几样素菜。 白芷推开窗棂，晚风拂面，带来山野清寂的气息。 赵明瑶解下朔云剑置于床头，说道：“明日午时前须过青枫岭，那一带山路险峻，不宜夜行。” 周兰若点头应下，将行囊搁在桌旁，烛火映照她侧脸轮廓，沉静如画。 累了一天，三人吃完晚饭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夜色渐浓，白芷正在整理药篓中的草药，这药篓实在有些笨重，背起来压得肩颈发酸，她轻轻揉了揉肩膀，看一看哪些可以直接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她取出几株今日新采的紫苏和薄荷，叶片尚带露气，她将它们小心夹进随身的药笺册中，又取一截细麻绳捆好剩余草药。 刚好，这样就不必再背这个沉重的药篓了。 原本想着带着药篓以防途中遇到珍稀药材无法收纳，如今看来，轻装简行更为妥当。 白芷吹灭烛火，正欲入眠，忽然听见楼下有着窸窣声响，似有人正在翻找些什么，她凝神细听，那声音断续传来，夹杂着木柜抽屉被轻轻拉开的摩擦声。 她起身披衣下床，将门缓缓开出一条过人的小缝，随后走到栏边往下看，只见楼下柜台处，一道黑影正翻检着柜台抽屉，那人拿着一些碎银子塞进袖中，又将一本泛黄的账册抽出翻看。 白芷屏息凝神，那黑影似乎注意到什么忽地抬头，目光直直朝她所在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刹那，二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那人瞳孔骤缩，手中账册“啪”地落地，跌跌撞撞地转身欲逃，却不慎撞翻了柜台旁的陶罐，清脆碎裂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白芷被吓得心跳骤然加快，一个踉跄后退，险些踩空楼梯，急忙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听见东西碎掉的声音，赵明瑶与周兰若闻声同时推门而出，“怎么了？”赵明瑶率先出声，捏着朔云问道。 白芷大喊一句：“有贼！就在楼下！” 周兰若端着烛台朝楼下照去，火光摇曳中只见一个碎裂的陶罐，未见人影。 赵明瑶提剑跃下楼梯，迅速环顾四周，只见到柜台抽屉大开，账册散落于地。周兰若持烛缓步跟进。 “还未走远，我去追！”赵明瑶推门而出，夜风扑面，她凝神辨音，循着屋后草丛中细微的窸窣声疾追而去。 草叶间露水沾湿了她的靴缘，赵明瑶借着月色紧盯前方黑影，纵身跃过大片草地。 那人跌撞奔逃，忽被藤蔓绊倒，她剑尖点住那人后颈，“别动。”黑影喘息急促，挣扎着扭头。 赵明瑶将她嘴上的面巾摘下来，月光下，那人脸上泥污斑驳，一双眼睛紧盯着她。 赵明瑶拎着她的后脖颈衣领，拖着她回到客栈里，那小贼气愤地抬手去抓赵明瑶的手却抓不到，只能气急败坏地扭动着身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将老板惊醒，披着衣服匆匆赶来。 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认出那女子，神色骤变：“小禾？怎么是你！” 女子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倔强瞬间溃散，泪光闪烁。 老板转向赵明瑶，拱手颤声道：“女侠息怒，这是我的女儿，定是有什么误会。” 赵明瑶闻言这才松开她，小禾跌坐在地，抽泣着说不出话。 周兰若温声问她：“既然她是你母亲，你为何还要深夜来偷盗银钱？” 小禾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透着委屈与不甘：“我娘要我嫁给山匪做压寨夫人，那笔银子是她收了人家的聘礼。我趁着深夜回来就是想带着银钱逃走……才不想被送去当什么压寨夫人，宁死也不愿跟那些杀人越货的匪徒过活！那银子是聘礼，我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赵明瑶听罢，剑眉微蹙，目光掠过小禾沾满泥污的脸颊与颤抖的双肩，生出几分怜悯。 她瞥了一眼老板，老板低头不语，双手微颤，终是长叹一声：“我也是被逼无奈……那山匪头目三日前来，叫我将小禾嫁过去，否则便烧了客栈，屠尽我全家。我年迈力衰，护不住她，只得答应……可我心里，宛若刀割啊！”她大声哭泣着跌落在地上。 赵明瑶默然伫立，她缓缓抽出腰间钱袋，掷于柜上，银两叮当作响：“这些给你们。” 老板愕然抬头，见赵明瑶已转身扶起小禾，，“和你娘安心在这里做生意，其他的交给我，那山匪在何处？” 小禾哽咽着指向北面山林深处，“在……在青枫岭。”小禾拉起她的手恳切地说：“那些人杀人越货，坏事做尽，仗着青枫岭地势险峻便做起了山大王，求女侠替我们除了这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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