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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人，我们这里是吴家村，村里的人啊都姓吴，没有姓王的人家户。” 果然，那家始终离这里过于遥远，不过的确是同一片海养大的渔民，和那位王柳香的家人所说也别无二致。 赵明瑶望着窗外荒芜的渔村，心中疑云渐起。 老妇人倒是热情好客，为三人续上热茶，“我看你们今日也没处可去，要不就在我这儿歇息一晚，陪我这孤单的老婆子说说话也好。” 白芷端着热茶，笑嘻嘻地道：“好呀，好呀，这海从这里看真是美极了，我就厚着脸皮打扰婆婆啦。”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堆叠：“好好好，你们坐着，我去买点肉和菜来，好歹热闹一下。”她蹒跚着出门。 没问到什么有效的消息让赵明瑶有些泄气，周兰若见状便安慰她：“别急，总会找到线索的。” 赵明瑶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掏出那块碧落盘，碧落盘的颜色越发靛蓝起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周兰若看着碧落盘，忽然从包袱里拿出一本薄书，上面有着：“鲛人纪实”四个大字。 “这是师傅给我的，说是一定能派上用场，让我好好保管。”她将书放在木桌上，“说不定这里面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赵明瑶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上绘着鲛人的模样，人身鱼尾，眼如明珠，手中同样握着与人类相似的武器。 赵明瑶仔细地看着，生怕错过那一页。 翻至中间，一段关于鲛人毒术的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鲛人不想别人接近海域时，会在海里释放一种名为‘鲛幽’的毒，此物无色无味，对海洋生物无害，却对人类有‘致幻’作用，中毒者会迷失在海上，心甘情愿溺亡。” 赵明瑶眼前一亮，指着那处说道：“就是这个，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出海的人都回不来，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周兰若视线停在一段朱批小注上：“若是想破解‘鲛幽’的毒，需要去到尼古王遗址去寻找一种名唤‘玉柳净’的圣水。” 尼古王城距离她们这里十分遥远，但那里已经变成了西域地界，如果要去那里还要有西域的通关文书，否则寸步难行。 “没有通关文书，我们去不了西域。”周兰若语气略显失望。 白芷看着她们沉思的模样，出声提醒：“叫明瑶给公主写封信，让公主帮忙通融一下不就行了？” 赵明瑶却面露怔然，“可是公主……” 白芷不赞同地说：“可是什么？这是在给朝廷找东西，公主没理由不同意？” 是啊，说得是啊，那赵明瑶为何会抗拒给公主写信呢？连她自己也解释不出来半分。 终究还是提笔写信，墨迹一干，就唤来信使，花了重金让信使连夜送往兴京安。 从伶仃海送一封信到兴京安至少也要五日，回来就需要十日了。 白芷笑哈哈地说：“那我可以多在这里陪着婆婆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好好等着公主的通关文书吧！”说完之后，她就自来熟地走到里面躺在了软榻上，闭着眼睛哼起小曲儿。 周兰若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阿芷真是天生的旅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安之若命，随遇而安。” 赵明瑶不语，默默看着信使消失的方向，内心十分忐忑，这段日子里，李盈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 不过这段日子，她一开始还会十分思念她，久而久之，想起她的日子便越来越少了。 白芷说得是，她应该放下了。 “我们去帮婆婆买菜吧，既然要叨扰她一段时间，那怎么能让婆婆破费呢？”赵明瑶轻声说道。 周兰若点点头，“好啊。”她朝着里屋的白芷喊了一声：“阿芷，别睡了，去帮婆婆买菜了！” 白芷翻了个身，急忙跑出来：“来啦，来啦，等等我！” 三人拎着竹篮走到集市，发现婆婆正提着一块肉在摊前与人争执。 赵明瑶快步上前，听见婆婆说道：“这肉明明就是二十文，怎的现在要收我三十？” 摊主冷笑一声，眯眼打量着婆婆，“老人家，没钱就别来买肉，这价就是三十文，你爱买不买。” 赵明瑶上前一步，眼神多了几分怒气：“你说谁没钱？欺负老人就是小人行径！” 周兰若也跟上，淡淡道：“这集市明码标价都写二十文，怎到婆婆这就涨了十文？莫不是欺她年迈？” 白芷挎着篮子晃出来，笑盈盈道：“我看你这里的肉也不是多新鲜，指不定放了几天，还敢要三十文？婆婆。我们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摊主打量了一眼她们三人的穿着，溜了溜眼珠子便堆出几分假笑：“哎呀，原来是婆婆的孙女们来了，这肉嘛，给自家人当然还是二十文。”他讪讪地将肉包好递过去。 赵明瑶冷哼一声，并未接过肉，“刚才你可不是这般脸色，真是心术不正，婆婆，我们走！不在这里买！” 婆婆被搀扶着转身，又辗转到另一家肉摊，那老板见状连忙热情招呼。 赵明瑶上前问价：“二十文，姑娘放心，童叟无欺。”老板麻利地割下一刀新鲜猪肉，掂好分量递过来。 赵明瑶身上没有铜钱，便拿了一块碎银递给老板，“不用找了。” 老板笑得又送了一块碎肉添进篮中，“哎，常来啊！” 又买了一些蔬菜，赵明瑶在集市喊了几位木匠，让她们在天黑之前给婆婆再搭建几间新屋，并按市价多付了一些银两。 几位木匠看着银两，立马从隔壁村叫来几名木匠一同赶工，答应戌时前定能完工。 又去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具，让她们直接送去吴婆婆的家里。 吴婆婆愣愣地看着自己房间里的新软榻和崭新的柜子，眼眶渐渐湿润，“哎呀，何至于如此啊！” 赵明瑶淡淡地道：“我要多叨扰婆婆一段日子，这些就当作是我住下的费用吧，婆婆不必放在心上。” 吴婆婆眼中湿润润的，“这话说的，住多久都行！” 第94章 告白 夜幕降临，木匠们果然如期完工，虽然不是十分精致却也结实牢固，足可遮风避雨。 赵明瑶站在新屋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婆婆站在门口，望着那几间新起的屋舍，喃喃道：“没想到我老了还有能翻新房子的一天。” 白芷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便笑道：“婆婆，今晚我跟着婆婆睡可以吗？” 吴婆婆笑着道：“好啊，我这床虽不大，但挤一挤也暖和。” 赵明瑶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这里星星真多，很安静。” 周兰若坐在她的身边，“嗯，空气也很舒服，如果可以在这里定居下来，肯定很不错。” 赵明瑶轻轻点头，目光深邃了许多：“是呀，不过我更喜欢不停地走。” 她问周兰若：“兰若可有想过，等到找到鲛鳞赎，要回宗门还是去其他地方？” 周兰若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没想好，找到鲛鳞赎之后，或许不会立刻回宗门……我想找到母亲的消息。” 赵明瑶吃惊地问道：“你母亲？” 周兰若低垂着眼帘，点了点头：“我母亲原本是周家的掌权人，可是外祖母和外祖父离世之后，父亲的野心逐渐显露，也许母亲无力抵挡，或是察觉到了危险便离开了。”她停顿了一瞬，“我想找到她。” 赵明瑶静静听着，问她：“那你母亲为何不带着你一起离开？” 周兰若微顿，温声道：“那个时候我还年幼，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又能走到哪里去，更何况父亲若是知道我不在了，定要全力追寻我，他要借我来稳固他在周家的地位。” 赵明瑶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眸，“从来没听你提起这个，原来竟是这样，我原本以为你父亲只是一个贪官，没想到他竟连亲生妻儿都能利用。” 周兰若自嘲地笑了一声，“在这世上，我最是恨他，恨他逼走了我娘，恨他明明不待见我还要装出父慈女孝，他死了，我的心里只有畅快。” 赵明瑶默然片刻，“既然如此，我也帮你找你母亲，可有什么线索？” 周兰若从怀中取出一个空锦囊：“这是母亲走之前给我的东西，里面装着我送你的那个玉佩，母亲只说，让我带着这些东西，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赵明瑶思虑一瞬，从脖颈处掏出那块红蓝相间的玉佩，诧异道：“这玉佩对你来说竟然如此重要，为何要送我？” 周兰若眼神柔和，笑着说：“因为你救了我，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就这块玉佩对我而言最重要。” 赵明瑶拿着那块玉佩仔细查看，觉得有些眼熟，从包袱里拿出碧落盘来仔细比对，果然，这和碧落盘的材质一模一样，“这是南江王打造的物什？” 周兰若神色微变，道：“母亲和南江王并无关联，这玉佩或许是母亲从其他地方所得。” 赵明瑶眸光微闪，“或许你母亲曾经来过这里，兰若，她可曾外出离开过家一段时间？” 周兰若怔住，仔细回忆往事，眉头渐渐蹙起，“我八岁的时候，母亲的确曾离开过家半年之久，那时她只说和别人一起外出游历，家里人也劝过她不要去，但是母亲执意要去，回来后便沉默寡言。” 赵明瑶拿过那锦囊，上面有着一朵蓝红相间的莲花纹，仔细端详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开口问她：“兰若可曾想过将此玉佩给阴都城的血海棠看一下？” “血海棠棠主无所不知，若是让她查找你母亲的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周兰若摇了摇头，“我不知有这个地方，是在哪里？” “就在兴京安，可要我陪着你一起去找？” 周兰若眸光微亮，挣扎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我想先把鲛鳞赎找到，以报答师傅收留之恩情，过了之后再去问。” 赵明瑶不再强求，只是将玉佩小心包好递还给她，“好，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给我，你留着它，好好保管，也是个念想。” 周兰若接过锦囊，心底空落落的，可是，你对于我来说，也是重要的人。 这句话她并未说出口，只是低垂着脑袋，紧紧捏着那块玉佩。 白芷其实将她们的话都听在耳里，实在不是她想偷听，院子就这么大，隔音还不好。 她坐在房里便能听见全部，她抖着腿，咬了咬下唇，纠结了半晌还是走了出来，大声说了一句：“明明喜欢她，为何不告诉她？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就要这样怄气一辈子吗？” 周兰若浑身一颤，转过头看向白芷，她很清楚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赵明瑶却听得云里雾里，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白芷直视着她，背着手走下台阶，声音隐隐带着愠怒：“我说周兰若喜欢你！她为何将那个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玉佩送给你？你还不懂吗？她是个胆小鬼不敢说，那我来帮她说！” 周兰若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滚烫如焚，她猛地站起身，颤着声音：“阿芷，你胡说什么！”眼睛因为羞耻几乎沁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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