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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这才迈步走过去。 “清辉？” 清辉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买酱油。”清漪指了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方向，目光又落回那棵梧桐树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刚才……你怎么站起来了？” 清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语气很平淡：“偶尔能站一会儿，扶着东西的话，撑个几分钟没问题。” “那你刚才……” “那小孩的羽毛球卡树杈里了，哭得震天响。”清辉说得轻描淡写，“他奶奶个子不够，够不着，急得团团转，我就试着扶着树站了下。” 清漪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那个小孩还没走，抱着羽毛球颠颠地跑过来，站在清辉的轮椅前，认认真真地仰着小脸说：“清辉姐姐好棒！” 清辉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我住那栋楼！”小孩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居民楼，“我妈妈说你腿不舒服，让我不要吵到你。但是你今天帮我拿球了，你一点都不不好，你超厉害的！” 清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吧。那你以后打球小心点，别再往树上打了。”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抱着球一溜烟跑远了。 清漪还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清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清漪忽然开口，一本正经地说：“清辉大人好棒。” 清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清漪却没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是真的很棒，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帅。” 清辉的耳尖瞬间红了，连忙转开脸，假装去看那个跑远的小孩，慌忙岔开话题：“走了走了，买酱油去。” 清漪推着她的轮椅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一段路，清辉忽然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手上还有点力气，以前练过。” “练过什么？” “小时候练过攀岩。”清辉顿了顿，补充道，“生病之后就不能练了，但底子还在。” 清漪没有再多问。 那天晚上吃完饭，清漪洗碗的时候一直有点心不在焉。清辉坐在客厅看书，听见厨房里的水龙头开着，碗碟碰撞的声响却停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清漪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清辉。” “嗯？” 清漪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绿萝上，好像那盆绿萝突然变得格外有意思。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你以前提过的那个病……到底是什么病？” 清辉把手里的书合上。 她其实早就知道，清漪迟早会问。从清漪搬进来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可清漪一直小心翼翼地没提，她也就没说。现在真的被问起，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开口。 “十八岁那年得的血液病，很严重的那种。”她的语气很平静，“治了一年多，命保住了，但神经系统受了损，腿就变成这样了。” 清漪没有说话。 “其实已经算很好了。”清辉笑了笑，“当时医生说，我可能一辈子都动不了，现在至少能自己坐起来，扶着东西还能站一会儿，比起很多人，我已经够幸运了。” 清漪还是没说话，低着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清辉看着她那副低落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你怎么这副表情？” 清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没掉眼泪。 “我就是……”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今天看见你扶着树站起来，那么用力地去够那根树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攀岩的时候，在岩壁上往上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以前能跑能跳，肆意笑闹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 清辉没有接话。 “可想着想着我又觉得，”清漪看着她，眼里的红意更明显了，“那些我都见不到了，我只能遇见现在的你。但现在的你，也特别好，特别特别好。” 清辉看着她，心里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那你想听我以前的糗事吗？”她笑着开口，“比如我攀岩的时候，从墙上摔下来过，还蹭破了整条胳膊。” 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得老高。 “想听。” “那就坐好。”清辉把书放到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故事有点长，你可别听睡着了。”
第7章 第 7 章 ======= 那天下午，清辉忽然开口说要做奶茶。 清漪正拿着抹布在客厅擦桌子，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顿了顿，带着几分诧异看向她：“你做？” “怎么，看不起残疾人？”清辉语气平平，没半点别扭的意思，说着就轻轻转动轮椅，往厨房的方向去，“我手又没坏，这点事还是能做的。” 清漪见状，随手将抹布搁在桌边，立马跟了上去，语气满是主动：“我给你打下手，帮你递东西。” “不用。”清辉在厨房操作台旁稳稳停下，伸手从橱柜里往外拿食材和器具，“你去客厅等着就好，做好了叫你。” 清漪没走，就安安静静靠在厨房门口，眉眼温柔地看着清辉忙活。 清辉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纯牛奶，又翻出一袋干燥的茉莉花茶。她坐在轮椅上，操作台的高度刚刚好，抬手就能够到身边所有东西，不用费力起身，也不用麻烦旁人。她先将茉莉花茶叶倒进小奶锅里，开小火慢慢翻炒，手腕动作很轻，翻搅得均匀又细致，半点没有急躁。 “你还真会做这个啊。”清漪靠在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清辉没回头，依旧专注看着锅里的茶叶，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嗔怪，却又格外柔和：“笨蛋，我一个人住这么久，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学着做，早就熟练了。” 小火慢慢烘着，清雅的茉莉香气渐渐从锅里飘出来，混着茶叶微微加热后的焦甜香，慢悠悠弥漫在整个厨房里，闻着就让人觉得舒心。清辉见茶香够了，便将两盒牛奶悉数倒进锅里，又舀了一勺白砂糖加进去，依旧开着小火慢煮，手里拿着长柄小勺子，轻轻绕着锅壁慢慢搅动，避免牛奶糊底。 清漪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目光始终落在清辉身上，舍不得移开。她看着清辉搅煮牛奶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看着暖黄的厨房灯光洒下来，将她的侧脸线条衬得格外柔和；看着她偶尔会停下动作，微微凑近锅边轻嗅味道，随后满意地轻轻点头，模样认真又可爱。 “你笑什么？”清辉头也没回，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 “我没笑呀。”清漪连忙收敛笑意，故作正经地回应。 “我听得见你嘴角翘起来的动静。”清辉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小狡黠。 清漪不再辩解，可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一直弯弯的，满是欢喜。 煮好茉莉奶茶，清辉又接着做起抹茶布丁。打鸡蛋、加细砂糖、细细筛入抹茶粉、缓缓倒入温牛奶调和，一套动作做得利落又顺畅，没有半点拖沓，一看就是经常动手做这些小食的人。最后她将调好的布丁液倒进小巧的玻璃碗里，仔细盖上保鲜膜，轻轻放进冰箱冷藏。 “等上两个小时就能吃了。”清辉拍了拍手上的细碎粉末，转头看向清漪，语气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轻松，“好了。” 清漪走上前，小心翼翼端过那杯刚煮好的茉莉奶绿，轻轻喝了一口。奶茶是温温的，温度刚好入口，甜度也调得恰到好处，清雅的茉莉花香与醇厚的奶味完美融合在一起，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回甘，温柔又好喝。 她捧着玻璃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辉，满是崇拜：“清辉大人文笔这么好，做出来的吃的也这么美味！” 清辉正拿起杯子，准备给自己也倒一杯奶茶，听见这话，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杯里的奶茶洒出来，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她：“你为什么非要叫我清辉大人？” 清漪抱着杯子，一脸认真又郑重，掰着手指头细细数：“因为你就是很厉害的大人啊，文笔好，会做饭，长得好看，还会帮小朋友捡羽毛球，哪里都好！”说完还重重点头，语气格外坚定，“大人！我要永远追随你！” 清辉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故意逗她：“那我可得把轮椅换成电动的，让你多追追，跑跑还能锻炼身体。” 清漪一下子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是欢喜：“好呀！” 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到清辉身边，抬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带着俏皮的打趣：“那清辉大人想换什么样的电动轮椅呀？粉红色的好不好？再带一对小翅膀的那种，肯定特别可爱。” 清辉抬头瞪了她一眼，故作生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尽说些胡闹的话。” “你可比三岁小孩可爱多了。”清漪笑着说完，转身就往厨房外跑，边跑边喊，“我去看看布丁冻好没有！” “才过二十分钟！不许偷看，更不许碰！”清辉连忙出声制止，语气里满是无奈，却藏着笑意。 客厅里很快传来清漪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哼歌的调子，歌声软软的，听着格外舒心。 清辉坐在原地，捧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茉莉奶绿，半天没动。她低头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滑入喉咙，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比加进去的砂糖还要甜上几分。
第8章 第 8 章 ======= 那天下午，天色一早就透着不对。 清辉坐在窗边看书，抬眼望了望窗外——云压得极低，灰蒙蒙的，像要把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罩住。她把窗户关小了些，重新低下头翻书。 五点多，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震得窗棂嗡嗡发颤，清辉再次抬眼望向窗外。雨还没下来，远处的云层里，已经有银白的闪电钻来钻去。 第二道雷炸响时，她听见客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清漪？” 没人应。 她再喊一声，依旧只有雷声的余响。清辉转动轮椅，朝着客厅的方向推了过去。 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却不见清漪的身影。地上掉着一个抱枕，茶几上的水杯歪了位置，杯口洒出一圈水渍。清辉的目光转向走廊，清漪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正要再开口喊人，又一道惊雷劈下。 轰隆—— 走廊尽头的房门，开了。 清漪站在门口，脸色泛着白。她望着清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映亮房间的瞬间，清漪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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