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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病是卫知意一整个少女时代所追寻的,她当即拍着单慈的肩膀,一脸严肃认真:“明天我喊几个弟兄姐妹把单东那不要脸的老玩意蒙头打一顿,争取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他要是死不悔改,好了之后接着跑去你学校丢人,我就月月打他,让他从年头到年尾,一直躺在床上!” 单慈懒懒地窝在沙发里轻声说:“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真的?”卫知意半信半疑,“你不会是怕麻烦我,不想让我搅和进来故意这样说的吧?”她拧眉狐疑地盯着单慈,想要从中找出破绽。 “真的。”单慈笑得温和,似是为了安慰她:“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不要担心,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第一个把你丢出去挡枪。”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上不了学了?” 卫知意穷追不舍。 单慈眉眼微弯,藏了无尽的黄昏,“开玩笑说的。” “……” 卫知意还没来得及找单慈算账,正巧,门铃响了。 “应该是曲一蝶来了,我去开门。” 单慈说着就要起身,被卫知意一把按下去,“你歇着吧,本来就发烧,外面还这么冷,我哪儿能让你出去。” “那你把这个外套披上。” 在单慈不懈地坚持下,卫知意半推半就把外套给披上了,披得相当潦草。 “她没进来?” 单慈绕过拎着两盒米粉的卫知意朝她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卫知意站在玄关处把鞋换了,平淡地说:“她有事,就先走了。” “哦。” 单慈拎过她手里的米粉,去厨房拿了筷子。 一碗浓白的鱼汤窝着整整齐的米粉,洒了细碎的生菜叶和葱花末。 “怎么不是辣的?我是不是拿错了?” 说着,单慈就要去捞卫知意面前的米粉。 “停。” 卫知道伸手护住自己的米粉,嘴角噙着笑打趣单慈:“看你生病了,我特意交代了蝴蝶不要放辣椒。” 单慈不悦地压眉,开始诡辩:“发烧了吃点辣椒出点汗有助于快速散热。” “打住,你这套歪理邪说对我可没用。”卫知意老神在在地把单慈的话堵回去,当着她的面打开了自己那份米粉。 “你瞧,我这份也是原味的,我都陪你一起忌口了就别叽叽歪歪的了,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单慈面无表情地看着卫知意,发现没用,也没再闹,埋头吃了起来。 原味的好像也不错,她确实需要多一点改变。
第16章 不听话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滑落,砸进青石板的一处积洼里,撞碎一派清明。 单优局促地站在凄清的小巷里,远远地望着那个奇怪的人踌躇不前。 她观察她很久了,这个人不是这里的居民,一直在附近乱转,瞧着好像迷路了。 单优紧张地揪紧了书包灰蓝色的背带,内心挣扎片刻,还是决定上前帮帮这个陌生人。 毕竟这个陌生的大姐姐瞧着不像是坏人。 “你好。” 因为紧张的缘故,单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声音过于小,夹杂在细细的风中很难辨认。可是顾清漪还是敏锐地听清了,这个一开始就暗中注意她的小家伙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询问了。 单优只到顾清漪腰间,但她不敢抬头,眉心低垂,眼睛慌得四处乱瞟。 顾清漪盯着她圆圆的脑袋,掂量一下语气,尽可能温软一点,“你好,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单慈住在哪里吗?” 单优猛地抬头,警惕又内敛地打量顾清漪一眼,轻抿嘴唇,强装镇定,颤声反问她:“你找单慈做什么?” 顾清漪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暗下去,看来她猜得没错,从这人警觉的反应和那双酷似单慈的眼睛来看,这应该是单慈的妹妹。 “也没什么大事。”顾清漪温和地笑了一下,拿出一把黑伞给警惕的小孩解释:“我是她的同学,刚刚忘了让她带伞,这不,给她送来了。” 单优垂眸,姐姐没有这样漂亮的伞,她的伞都是买东西送的那种。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骗子,冷声说:“现在并没有下雨。” “也是。”顾清漪清亮的眼眸中笑意更甚:“所以我送得晚了,下次不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小孩说这些话,可能因为她是单慈的家人吧。 每想到这一点,顾清漪心里就觉得很柔软,原来她也并不是生来就是铁石心肠,只是没有遇见那个让她心甘情愿融化掉那层冰壳子的人。 她的心理医生说她最近的情况稍有好转,该怎么谢谢单慈呢? 顾清漪目送着单优的离去,那把黑伞就垂在她腿边,整个人像黄昏时刻徘徊在落日里的游荡幽灵。 单慈没有回家,在卫知意家住了一晚。 夜里又下起了萧索的雨,凄冷幽然。 她听着雨滴落在青石瓦上的声音,滴滴答答,连绵哀绝,闭上眼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这是她的老毛病,总是会在独处的时候想起一些徒增烦恼的往事。之前,她想到一半就会哭,很懦弱无能,在痛苦的回忆里不断地怜悯自己。后来,她想的次数多了,对那些事也就无感了,就像现在,她可以冷淡地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往,坦诚地接受自己吃过的苦楚,那代表不了什么,只会让她更坚韧。 天光熹微,屋内影影绰绰,单慈摸索着下床,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关了门。她侧着身子看一眼卫知意紧闭的房门——毫无动静,放心地下了楼。 难道昨天晚上她忘了关灯吗? 单慈远远地站在楼梯上,就看到厨房里那抹微光,她心中不免疑惑,眉心蹙了一下又松开。 本来还以为是忘了关灯,直到卫知意张着手指头端了一碗清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单慈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定在原地。 “你怎么……”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起这么早?嘻嘻,我熬穿了。” 卫知意小心翼翼地把粥放在桌子上,扭头笑嘻嘻地同单慈插科打诨。 院墙外的阳光亮了几分,温和地洒在稍显惨败的蔷薇花藤上,眼前的景色都清丽起来。 单慈抬眸,嘴边漾着不明显的笑意:“熬穿就熬穿,没必须下来给我煮粥。” 卫知意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就是为了早上能爬起来给你煮粥才选择熬夜的!不然你以为我能四五点爬起来给你做早饭吗?” 单慈轻笑出声,温润地看着有些傲娇的卫知意:“其实,我可以去买早饭。” 卫知意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啊?吃早饭的次数少得可怜,堪比我有了手机后不打游戏的天数。” 她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塞到单慈手里:“快尝尝本美女的手艺!吃完饭再把药吃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板退烧药,拍在单慈面前。 单慈:“……” 卫知意逼问她:“哎?我刚刚好像从你眼里看到了幽怨,本姑奶奶起大早给你熬汤你还敢抱怨?!”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单慈:“……不敢。” 昨夜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的雨,空气里有股湿冷的新鲜,混合着各种植物清淡的香气,让人闻之便精神不少。 即使单慈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但她依旧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除了天气原因,还有就是今天学校要考试,每到这种时候,她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因为有钱拿。他们学校也是奇怪,钱多得没处儿花似的,大大小小的考试都发钱,还发得非常多,单慈每拿一次第一,都能挣一个学期的学费。 在发奖学金这块儿,单慈以后估计是再也遇不到像附中一样大方的学校了。 卫知意趿拉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往楼上走,背对着单慈给她打招呼说:“你吃完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你了,要回去补个觉,困死我了……哈——” “好。” 没人看着了,单慈迅速把抠下来的药丸揣进兜里,好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丢了。 “记得把药吃了!” 卫知意去而复返,攀着护梯嘱咐她。 单慈揣药的手一抖,面上却老奸巨猾般从容地应下:“好。” 她的烧早退了,没必要再自讨苦吃。 单慈出了门,毫不犹豫地把药丸丢进无人问津的墙角,白色的药丸骨碌骨碌沾了湿冷的雨水,滚落埋没在细草根丛中。 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偏僻的小巷里偶尔响过几阵车轱辘声。 单慈加快脚步,朝学校赶去。 早知道就拿卫知意一件衣服穿了,刚下过雨,还挺冷。她身上单薄的夏季校服压根挡不了一点风寒,等单慈裹着一身寒意走进教室,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经是冰冷一片。 单慈随手摁开了灯,她们的教室在二楼,教学楼前的绿化带里种了几棵相当粗壮的玉兰树,具体有多少年头也看不出来,枝繁叶茂地在附中站了很多年。 这个时间过于早,稀薄的阳光透过掩映的枝叶斑驳惨白地落在桌面摊开的书本上。 灯亮了,单慈才发现,自己的前桌也在教室里坐着——顾清漪。 这人真是奇怪,大早上一声不吭地坐在暗影里吓人。 单慈见怪不怪,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复习资料看了起来。 顾清漪的成绩不比她差,她每次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拿到第一。 屋内静得只有翻书声,时间在安静地流逝。 等单慈翻完所有的易错点和笔记,一抬头,发现顾清漪还在自己面前端坐着,姿势都没变一下,比老僧入定都专注。 她有时候怀疑这人在修仙,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清漪的性格实在古怪,至少单慈这么认为。 她莫名其妙地转到她们班,又莫名其妙地成了自己前桌。如果不是她们学校实行单人单桌,单慈甚至怀疑这人能直接和她当同桌。 她还以为是那次在饭馆惹到了这尊大神,人过来找她算账来了。不过后来单慈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这人来到这个班就没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也包括她。 顾清漪好像只是看中了这个风水宝地,特意转到她们班的。 毕竟这个位置紧挨着窗户,一到季节,玉兰花端立枝头,团团簇簇,一整天都萦绕着浓郁的清香。 她这是找了多少遍做了多少功课才寻到这个宝贝位置的? 单慈神游结束,想着找点题做。 顾清漪竟然扭过头来,不过依旧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单慈被她盯得不耐烦了,没什么好脾气:“你是有什么事儿?” 顾清漪直言:“你昨天晚上去哪里睡了?” 单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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