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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想了这么久!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单慈为什么非要同她分手! 单慈颤着纤长的睫毛缓缓闭上眼睛,敛去所有无法诉诸于口的悲痛。 顾清漪,不要陪着我一起腐烂。
第18章 第七天 走到绝境的人就像枯萎的沙漠玫瑰,只需要雨点那么大的爱就能活过来,可是雨点是随机的,不定的,在焦虑无常的等待中,在煎熬反复的折磨中,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欺骗自己,活下去的意愿逐渐被消磨殆尽,它早就把自己耗死了。 其实真的只需要一点点爱。 可是顾清漪来得太晚了,她早就没有了爱人的能力,这条路她坚持不下去。 仔细回想一下,单慈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坚持到底的事,就连梦想成为富婆这件事都没有一如既往地梦下去,她有时候觉得钱是累赘,无欲无求,只想出家。 单慈深吸口气,鼻腔的酸涩洇湿了眼眶,她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我讨厌被束缚在各种关系里,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这些虚无的纽带我随时都可以剪断,从中抽离。所以顾清漪,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如果你真的直面我的内心,就会发现那里是荒芜的戈壁,寸草不生。我真的有努力过,想要和你走下去,可是,我做不到,对不起。你现在放手的话,损失的东西还会少一点。” 单慈抬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淌下来。 “正好你来找我,月池湾那套房子,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办理过户。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可是小慈,你一开始就欠我。” 屋里太暗了,单慈隔着朦胧的水汽,看不清顾清漪漆黑的眼眸。 “小慈,你一开始就欠我。” “你欠我一个完整的身心。我是你的医生,我有资格负责你的健康,我是你的妻子,我有义务爱护你。我是你的唯一。小慈,别再推开我,你推不走的。” 顾清漪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的西装是她办公时才会穿的风格,银灰色哑光外套搭配纯黑马甲,驳领上挂着一条细金驳头链。 她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楼下,站在自己面前,无声地望着自己,哀愁,凄绝。 单慈眉心微蹙,苦涩的泪水早已洇湿眼尾,她眼睑下垂着的水泽在暗夜里折射出喑哑的光泽。 顾清漪哭了,她的泪水顺着光洁的脸庞淌下,砸在单慈心尖。 单慈于心不忍,可是,她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顾清漪,你知道吗,你才是那个让我无比痛苦的人。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拉我一把?你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来爱我!明明是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为什么……要来爱我。” 单慈说完这些话,早已泪流满面。 她绝望地闭上眼,不敢直视顾清漪。一整颗心被揪住捏碎,变成一摊烂泥。单慈从来不知道心原来可以疼到这种地步。 顾清漪眼眶湿红,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单慈,你以为你现在把我推开是为我好?你能不能不要太自私?!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我顾清漪只喜欢单慈!只喜欢拧巴逃避的单慈!你以为和我分手我就会爱上别人?” 她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谁都不可以,只能是单慈。 风里有海水的味道,又咸又涩。晃动不止的海面像是画家的废弃画盘,只留下丑陋杂乱的漆色,蓝得不够透亮,黑得不够彻底。 海的尽头,应该是水平线。在岸上看遥不可及,如果坐船追寻,等你飘荡在茫茫的海面上时,早就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水平线。所以有些事,无论如何,都像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单慈乘着夜风,买了瓶酒,一个人坐在四下无人的海边。 这条长椅不舒服,文旅宣传是什么爱情椅,只考虑了造型,没考虑实用性。但附近只有这一条凳子,单慈没得选。 其实海边不算暗,松软的白沙泛着昏暗银光,像童话故事里描述的画面。 看来这里不适合自杀。 “我这一柜子的酒迟早让你给霍霍完!” 封闻月倚半人高的定制吧台,勤勤恳恳地给顾清漪当酒保。她有眼力见地给大小姐空了的杯子续上酒,握住酒瓶看了一眼,有行无价的玩意儿,这是她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机缘巧合下拍到的东西,说是等她以后结婚了当喜酒,和女儿红一个概念。 她给一个失恋的人喝这种寓意的酒好像有那么一点嘲讽的意味。 算了,反正大小姐不知道。 于是,封闻月心安理得地给顾清漪续上。 这人大半夜跑自己家白嫖酒不说,来了又一句话不说,脸臭得全世界欠她钱没还一样! 其实她什么都不说,封闻月也知道这家伙是失恋了。 可惜,她现在的火葬场烧得正旺,也是泥菩萨过河,帮不了她什么。 但顾清漪这么一直喝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把自己喝成胃穿孔。 她斟酌一番,开口就把人往死里炸:“其实吧,你只要把自己想象成傻逼,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就不会难受了。” 顾清漪抬眸,眼神冷得刺人。 “我身后有东西?这么盯着我……” 封闻月被她盯得惶恐,扭头扫了扫身后,也没别人啊。 “冰块,你不会是在看我吧?这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们可是朋友!” “……” 封闻月在顾清漪无声的威压下,狗腿地给她倒酒。 “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上杭颂时吗?”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顾清漪的声音冷冽喑哑。 封闻月二傻子一样睁大眼睛,全是对知识的渴求。 “为什么?” 顾清漪:“……” “你说话呀。” “算了。” 封闻月被她这副漠视嫌弃的样子刺痛:“你不仗义!喝我的酒不说,还拿我当丫鬟使!现在又故意吊我胃口!你就是嫉妒我!” 顾清漪无语地掀起眼皮:“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还有追人的机会呗。” 靳逸简说得没错,封闻月有时候说出口的话活像被狗啃了脑子。 “封闻月。” 顾清漪说得平淡。 “怎么了。” 二傻子赶着上套。 顾清漪:“我这里有一个办法你用不用?” 封闻月凑上去:“什么?” “杭颂时误会你把她带回家挡桃花,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她的作风一贯对事不对人,说说好话,投其所好买点礼物哄哄她不就行了。” 封闻认同地点头,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她喜欢尸/体,你有什么路子搞点不?” 她的脑回路,顾清漪早已见识,但依旧有点缓不过劲。 沉吟片刻,顾清漪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儿你要问靳逸简,我这边没有这种业务。” “行吧。”封闻月肉眼可见地失落,撑着柜台黯然神伤:“其实,我和木木解释过了,但她这次很生气,看样子不打算原谅我。” “那就强硬一点。” 封闻月促狭地睨她一眼,开始揭短:“我之前这么建议你,你咋说来着……” “闭嘴。” 顾清漪咬牙切齿地打断她,眯起的眼睛无比阴冷。 “爱用不用,杭颂时这种直成钢筋不懂情趣的人,你要是不主动点,下场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封闻月骇然:“顾清漪我警告你,不许咒我!再说了,你还不够主动?!下场也就那样,你这法子可信吗?” 她生平第一次对无论何时都无比可靠的顾清漪提出质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单慈和杭颂时不一样,这招对杭颂时管用,听我的准没错。” 封闻月低头想了一会儿,清澈的眼神只剩愚蠢:“也对!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她家!” 说完,拎着酒瓶子就往外冲,那鲁莽的架势不像是去表白倒像是去约架。 顾清漪就默默地靠着黑色的人体工学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封闻月打开门,冷风一吹,霎时间清醒下来,折返回来,把酒瓶子放顾清漪旁边,叮嘱她:“少喝点酒。” “我不白喝你的,明天去我的私人酒庄随便搬。” “顾老板大方!” 封闻月贱兮兮地朝她打了个响指,伴随着她的转身,荡起的风衣下摆像翩然的樟凤蝶。 两道强劲的车灯射进屋内,摆放在降香黄檀实木柜台上的酒瓶投射出一排排暗影,高低胖瘦各不相同。 顾清漪慵懒地轻晃着高脚杯仰头抿了一口杯中红酒。 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她连忙拿起,心中的希冀随着眼里渐消失的光迅速落空。 也是,单慈不会和她发消息。 【蜂窝煤:我不是心疼酒,是怕你喝出毛病。】 顾清漪苦笑,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下。 封闻月瞥一眼手机,那家伙果然没回。 作为她的发小,看在她刚刚给自己出主意的份上,就勉为其难替她分析分析。 【蜂窝煤:你要不查查单慈这阵子都接触了什么人,该不会是相亲的时候看上哪个男人了吧?】 顾清漪静静地看着封闻月发过来的消息,毫不犹豫地把给她的备注换成了“二傻子”。 “唉——” 封闻月长手一捞,打了半个方向盘,驶出林下堂。
第19章 打直球 从刚刚开始,那人就鬼鬼祟祟地在自己附近来回转悠。 天色暗沉,他穿着黑色的短袄,扣上了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丝合缝。 单慈面对着海,看不清后面的景象,只是这人来来回回过了好几趟,晃得她心烦。 她单手扣开易拉环,随意灌了几口。 “有事?” 单慈一身戾气,斜靠着椅背朝他睨来,语气又冷又刺。 “那个……没事,就是你早点回家吧,天冷了。” 陌生男人拘谨地站在她看不清的阴影里,说完这句话,局促地隔着帽子挠挠头,朝公园那边走了。 单慈一愣,周身戾气像是打在棉花上,被碰散掉,她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成为一个小黑点。 风大了些,海面激起层层翻白的浪花。 确实很晚了,也该回去了。 封闻月站在杭颂时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才回过味来,她一没提前给杭颂时报备二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这事儿干得也太掉价了!顾清漪那老狐狸不会是坑她吧?! 封闻月就这么站军姿一般立在门前,琢磨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杭颂时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后,看二傻子什么时候进来。 她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道强劲的车灯把窗玻璃照得白花花一片,差点把她眼闪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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