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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嘴叼着。” 卫知意嬉皮笑脸地开玩笑,从单慈手里接过点东西,好让她空出手拿饮料。 “你等会儿还去坐摩天轮吗?” 单慈吸了口橙汁,干冒烟的嗓子迎来久违的甘霖,稍微好受了点。 “必须去啊!” 卫知意豪放地把环保吸管戳进去,杀鸡用牛力。 “那现在就该去排队了,再晚就闭园了。” 单慈把橙汁塞回她手里,换回那几袋子沉甸甸的东西。 “小慈,你真好~” “停停停!别往我身上压!等会儿摔地上了!” 温馨的灯火中,封闻月跟在杭颂时屁股后面急得团团转,想要捡点活干,好趁机表现一下。 杭颂时把烤盘推进烤箱,调好温度,转身扶着厨台,慵懒随意地抬眼:“你不在外面歇着,跟在我身后乱转很有意思?” 封闻月腆着脸笑:“那不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忙嘛。” “打住。”杭颂时伸手,隔开嬉皮笑脸贴上来的人,开口淡淡讥讽:“为了我家厨房的安危,你这个危险物品还是在外面老实待着吧。” 封闻月脸皮贼厚,一炮弹炸过去不伤皮毛,“那我这个物品在你心里有没有专属的位置呀?” 杭颂时听得眼角直抽抽:“封闻月你是破产了?洗澡买不起香皂?这样很油。” “不会搓,要木木和我一起洗。”封闻月顺势就要往杭颂时胸口蹭,“木木,你这个围裙真可爱。” 杭颂时冷笑着警告她:“再说这些油腻恶心的话,等会儿我给你吃烤煳的饼干!” “单慈,它家卖烤煳的饼干给我!亏我还以为是巧克力味儿的!” 单慈扶额:“哪个面包房的巧克力饼干和白菜一个价?贪小便宜吃大亏了吧。” 卫知意蹲在舱室内,幽怨地盯着她:“你说话好欠,哪有儿朋友被坑了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别吃了,这份扔掉,等会儿下去了我给你买其他的。” 单慈把卫知意咬剩的饼干通通包起来,给她塞了一块水果糖。 “小慈,刚刚苦得我都走马灯了,还真让我想起来咱俩是在哪儿见的面了。”卫知意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个时候曲一蝶这个坏蛋也在。” 想到那人,卫知意就想翻白眼。 “行了,你也不嫌眼球酸。” 单慈瞧着卫知意眼翻得只剩眼白,满不在乎地宽慰她:“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反正以后大概率是不会碰到了,纠结那些干什么。” “哎哎哎,”卫知意情绪激动地扯单慈的裤子,嘴里呜呜囔囔:“你看,那是不是曲一蝶?” 不能吧…… 单慈顺着卫知意的视线看过去,刚好,曲一蝶朝她看过来。 真是见鬼! 她坐在后面的仓,在自己眼睛里徐徐攀升,望过来的视线,力度分毫不减,几乎能把人看穿。 自从发生那件事,单慈每次和她对视都感觉自己在做核磁共振,黑漆漆的眼睛空洞湿冷,凝望着她,不管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 她条件反射缩到卫知意身边,两个人奇趣蛋一样蹲在舱内。 “她怎么会在这里?”卫知意压低声音,直视曲一蝶的目光,语气里全是喷薄欲出的愤怒。 “我怎么知道?”单慈一边说一边扯大衣领子试图盖住自己的脸。 卫知意定定地说:“是来讨打的。” 单慈瞧她这架势,不住地拉她袖子,“姑奶奶,别惹事!我不想见她。” 卫知意一拳砸在棉花糖上,“谁能想到她是个女同啊?!我要是知道,肯定把她和你隔得远远的!是女同就算了,你不答应她她背刺你!这件事反正我是忍不下!说吧,等会儿怎么干?!” 单慈不敢说话。 卫知意等半天,疑惑地扭头:“你怎么不说话?” “卫知意,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单慈心虚地瞥向别处,盯着不断在眼前放大的地面。 卫知意瞧她这副样子,也没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也没迫切地追问,反倒看得很开:“之前没打算告诉我那现在也没必要告诉我,谁还不能有点小秘密了?”说罢,她又补充一句:“当然,要是你觉得影响我们俩的感情了那就必须要说明白!我可不想让咱俩的友情出现一丝丝破裂。” 说着,还比了一个手势。 单慈直接贴脸开大:“其实我也是女同,还谈过一段,不过最近分了。” “哦。”卫知意一脸平静,淡淡道:“我说你最近怎么半死不活的,原来是受了情伤啊。” “?” 单慈疑惑地盯她:“你不是恐同吗?我说这些你怎么这么平淡?” “我其实也是女同。” “???” “干嘛这副表情看我?”卫知意说得毫无负担:“恐同极大概率都是深柜。” 单慈脑子有些懵:“你之前知道曲一蝶是女同反应挺大的,我还以为你恐同。” 卫知意摆摆手:“那都是装的啊!我看曲一蝶发神经给你吓得不轻,还以为你恐同,害怕你看出来我是女同会讨厌我。” 默了须臾,单慈说:“其实无论你是不是女同我都不会讨厌你,因为那是你自己的事,对我来说,卫知意就是卫知意,不管怎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卫知意愣怔片刻,垂下眼眸,心情沉重,“其实我觉得我们是女同再正常不过了。我们享受着朋友之间的甜蜜痛苦,时常为另一个女生掀起心中的情绪,我们从不同的女性那里学会爱与包容,尊重与真诚,她们在我们身上留下关于她的印记,组成了现在的我们。我是千千万万个她,她是千千万万个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想到这里,卫知意莞尔,眼眸里闪着细碎的柔光。 单慈轻笑,“对啊,所以爱是人本主义,不能单单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儿。” 卫知意笑眯眯地扭头,盯着单慈。 单慈:“……” “不过现在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上一段的恋爱是和谁谈的?” “这个……”
第30章 金丝笼 卫知意噙着“和善”的微笑,眉眼弯弯,逼近单慈:“你确定不告诉我吗?” 单慈心虚尴尬地偏过头,咕哝道:“距离太近了。” 纤细的手指顺着单慈衣领扣子的缝隙勾进去,卫知意把人扯到眼前,咬着一口银牙笑得人畜无害:“到底是哪个女人敢勾引你?!我竟然没看出来!” 观景舱在缓慢下降,曲一蝶目光暗沉,冷冷地盯着贴在一起举止亲密的两人,无声拿起手机将焦距对准这暧昧不明的场景。 黑色的袖口微微绷直,露出一道新鲜可怖的疤痕。 卫知意不依不饶地追问,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至死方休。 最后两人顺理成章玩起了大名鼎鼎的“海龟汤”。 卫知意:“这个人我认识吗?” 单慈默了几秒,点点头。 卫知意蹙眉,脑子里掠过的人脸像手摇放映影片,她不死心地问:“我俩关系咋样?” 单慈刮刮鼻子,“就普通朋友吧。” 卫知意喃喃着重复:“普通朋友……” “贺怡然?” 单慈:“不是。” 说实话她已经记不清这个人是谁了。 “罗卜花?”很快,卫知意就否认了,“不对,她喜欢185帅哥。” “到底是谁?!我需要咱班花名册!” 单慈期期艾艾开口:“其实……是我高中的同学。” 卫知意定定盯了单慈几秒,脸色相当一言难尽,最后认命般确认:“是顾清漪。” 毕竟那人……怎么说呢,像她从报社买的五块钱恐怖小说里面的心理变态主角。 卫知意瞧着单慈一副妈见打的讨好样儿,就知道这事儿准没跑。 单慈卖乖道:“你怎么能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卫知意没好气地翻白眼:“是三下子。顶尖学府的高才生心虚得连数都不会数了?” 单慈哈哈尬笑两下。 卫知意轻叹口气,随意地坐在单慈对面,二大爷般往后一靠,远眺城市的灯火,幽幽开口:“其实顾清漪之前找过我。” 单慈愣怔一瞬,随即紧张地问:“她找你干什么?” 卫知意睨她一眼:“她问我你喜欢什么,我觉得她目的不纯就没和她说。” “其实听到你分手了,我还替你难过,但是如果那个人是顾清漪的话,我应该给你买挂鞭庆祝一下。” 单慈面露不解:“卫卫,你为什么对她抱有恶意?” “切。” 卫知意不屑地别脸轻嗤,嘴硬道:“我对她抱有恶意干什么?我压根不会把闲杂人放在心里。” 单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骗不过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她的恋人关系比和你的朋友关系更为牢固,所以暗戳戳吃醋了?” “滚,谁吃醋了?!” 小心思被人看破,卫知意恼羞成怒地张牙舞爪。 单慈:“可是卫卫,我并不这样觉得。” 卫知意使劲儿盯玻璃窗,好似能盯出花来,红透的耳尖在黑发之下半遮半掩,炮仗一样扭头:“不觉得怎样?” “我觉得友情才是最珍贵、最不易的。亲情有斩不断的血脉作为联系,爱情有激素在调控你的情感,只有友情什么都没有,它纯粹是因为两个人灵魂共鸣或者是思想同频,相互吸引,走到一起,建立一条坚不可摧的纽带。” “大多数人把爱情看得比友情重,是因为不安。她们认为两个人必须得到社会的关注和认同才能拥有稳固的关系,就比如婚宴与仪式,其实那些东西并不是必须的,因为感情不需要由某种规则定义,规则从某种方式解释是为了保护。爱情同样只是一种关系,并不是一定就比友情更强大,孰轻孰重关键在于维系这段感情的人。” 单慈轻笑一下,“说这么多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很啰唆,但我不想这根刺一直扎在你心里所以还是说明白比较好。卫知意,不论我日后有没有谈恋爱,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因为别人分走本该属于你的情感。” 卫知意轻咬嘴唇,凌乱地问:“单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背地里斤斤计较。我其实……只是太害怕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知道。”单慈温和平静地看着她,“但这不是缺点啊,也不是斤斤计较,朋友之间有占有欲很正常,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是很好吗?” “小慈,我觉得我们最近需要出去散散心。” 单慈掏出手机:“那就现在看票吧!” 卫知意被她的行动力折服,没惊讶几秒,也凑过去嚷嚷:“现在也太早了吧!回家看也不迟。” 整个游乐场的灯光自东而西依次撤下,就像被过往的风吹灭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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