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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知意边走边玩,抓过石墙上的白雪,在手里团吧团吧,抛铅球一般往前砸,砸掉屋檐下的冰棱,雪末在阳光下沸沸扬扬落了满地。 汤圆窝在单慈羽绒服里,只露一颗小脑袋,稀奇地看着周围白皑皑的景物。 青灰色的石瓦上落了雪,平添一份厚重。两只长尾山雀攀在柿子树枝头啄皮薄肉厚的火柿子。 她们站在门口有两头石狮子的店门前,门楣的木匾上写了三个描金大字——芳菲尽。 “就是这里了!” 卫知意还是这副急性子,扯着她进去,怀里的汤圆轻喵了一声。 店子相当古朴,墙上挂了各种各样的木饰品和簪花流苏。东西虽然多,但不杂乱,每一处细微搭建都是一步景色。竹椅旁的木桌,后面是一个素色连山屏风,旁边立了一棵假枫叶枝。这里就像一个杂货铺,但又比杂货铺会摆放物品,所有的东西都合理地融入每一个微景观。 上了木梯,来到二楼,就是一个个用竹墙分隔开的独立房间,孟婷然在“如雪乱”等着她们。 卫知意设计的人物是梅花仙。 逼真的梅枝下,孟婷然站在衣架旁,笑着同单慈招手:“这么样?我设计的衣服是不是很漂亮?” 孟婷然辍学虽早,但她乘着互联网的风建了一个账号。现在是独立的服装设计师,在网上接一些私人单子,最多的是cos服。所以卫知意找孟婷然制作角色服饰再合适不过,她设计的是虚拟游戏里的人物,要的衣服并不是绝对的传统服饰。 单慈由衷地夸赞:“漂亮!” 孟婷然面色温和,说出的话却小气:“夸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卫知意把胳膊搭在她肩上,说:“别难为这个闷葫芦了,你还指望她给你写长篇大论逐条夸赞吗?” “不过婷婷,你现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卫知意的视线被衣架上的服饰吸引过去。 衣领和胸口处理得相得益彰,既不会走光又能露出漂亮的锁骨,红白两色为主,交织淡黄与嫩绿色点缀,腰线收得增之一分则太松减之一分则太紧,恰到好处。衣服的布料柔软飘逸,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腊梅花,不繁不密。冰川蓝针脚如飘零细雪,落在绽开的红梅之上,雅而不艳。最外面的几层薄纱轻透流光,不厚重也不单调,衣袖由窄到宽,窄处装饰了宝石衣链,牢牢地禁锢在肩膀上不会担心滑落。如花瓣绽开的大长袖前短后宽,能够露出腕骨的同时又和蓬松柔美的裙摆相互配合,仙侠风拉满。 单慈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不施粉黛却清丽俏雅,长长的黑发用一条红丝绸绑得松松散散束在脑后,滑了两缕在耳畔,一举一动间轻盈地飘逸着,宛若游龙。她身材比例极好,皮肤白皙,莹然玉润,如人偶般精美,不似人间物。 卫知意和孟婷然面部表情如出一辙,活像一个模子复刻的,愣在原地。 单慈害羞地微微垂头,轻咳一声:“我不会弄头发,你们两个谁来帮我一下?” “我来我来。” 孟婷然拎着工具箱就上,她副业就是毛娘,发型这东西,信手拈来。何况还有卫知意这个原创画师在一旁站着随时指导几下,干起事来简直事半功倍! 卫知意带来的那些化妆品没派上用场,倒是带来的相机快拍冒烟。她让单慈配合着做了很多动作,拔剑的、弯弓的、舞白练的、横卧梅枝的…… 等活都干完,单慈去后面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换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绕过屏风第一眼就看到孟婷然和卫知意挤在相机前:哇——我劁!哇——我劁! 一看到单慈出来,孟婷然两眼放光:“小慈慈~可不可以让我挑几张照片挂在店铺里揽客~你最好了~” 孟婷然声音夹得单慈肉麻,她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你和卫知意学坏了,之前不这样。” 卫知意还在痴迷相册,孟婷然上前拽着单慈的手来回晃悠,“你就帮帮我嘛~我到时候把你的脸用超级无敌可爱的贴纸贴起来,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那是你。现在模特好贵,请不起嘤嘤嘤~” 单慈宠溺地浅笑:“短期不当,长期收不收?” 孟婷然贴着她胳膊笑得明媚:“我就知道小慈最好了~等我赚了大钱给你分红。” “谈钱可就伤感情了。”单慈眉眼清丽,垂眸看她:“我只无条件当模特,你要是敢给我工资,我立刻撂挑子不干。” “小慈,你真好!” 这边孟婷然被单慈迷成星星眼,那边卫知意趁火打劫:“单慈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昂,都帮她了也要帮我。刚好我拿你的模特图画画,放心,我也用贴纸把你的脸贴起来。”
第46章 中邪了 单慈收了一个徒弟,大堂正坐,焚香告祖,奉茶敬师,叩拜师礼。 三寸阳光洒在天井,小徒弟拿着水壶浇墙角的朝颜花,拖把狗满院子跑着追蝴蝶。 顾清漪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上那张明丽的照片。单慈的徒弟叫贺双环,生得一副麒麟面,倒像观里的小神仙。 单慈本来把自己混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现下多了一徒一狗,待在天仁堂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日子逐渐繁忙,也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徒弟很聪明,医书典籍过目不忘,草药种类认得齐全,分得细致,过不了几年,就能撵上她这个当师父的了。 卫知意三天两头来串门子,跟在小徒弟身后逗人,让人家喊她小师父。 贺双环刚过十四岁,父母双亡,一个人守着院子。 那天,单慈照常去赴约,拍完商图,与孟婷然在景店分别,转过巷子口,闻到淡淡的清苦药香。 穿过庭庭院落,绕过门楼竹墙,寻到门前种了两棵辛夷树的一处人家。院里的石桌旁,坐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娃娃,背对着门正用药炉子煎药。 单慈在门口站定,静静地望着里面的人,这小丫头的药方子可不一般。 还没等她寻好由头进去拜访,院里的人倒是先转过身来,阳光下,春风里,一双乌檀流光溢彩,故作老成地开口:“站门口不进来是何意?” 单慈坦诚一笑:“没寻着一个好由头,不敢贸然打扰。” “只是既然路过,想提醒一句,你这方子虽好,白芍却加得多,压了香附的行气之力。” 女娃娃一愣,淡然地笑:“这不就是一个好由头?” 就这样,单慈白得一个贴心懂事的小徒弟。 小徒弟对她贴心懂事,对旁人冷淡至极。卫知意跟在人屁股后面溜了一圈,又是抬竹匾又是搓药丸,没讨到半个笑脸。 坐在二楼设计服装的孟婷然透过窗口,望向躺在院里的老桃树下打盹的单慈,又看了看“形影不离”的两人。卫知意整整比贺双环大了十三岁,却比人家还幼稚。孟婷然无奈地摇头,继续专心作画。一日小憩,偶然得来的灵感——以草药为元素设计一个系列的汉服。 她一个人单干,图画得慢还细致,算下来可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单慈特意给她整理出一间房子方便她画画休息,卫知意有时候也睡在这里,两人在楼上互相切磋画技。 后院的落景厅,同样坐了两个相谈甚欢的人——杭颂时和单慈。 杭颂时听说单慈收了个小徒弟,带着贺礼登门拜访,封闻月得知,非要缠着过来,被杭颂时给挡了回去。 一来二去,封闻月没地儿去,去公司又无聊,开完会议,转头去了顾清漪那里。 顾清漪忙着工作,让她自己玩。封闻月坐在待客厅喝了一肚子茶,也不见顾清漪闲下来理她。 她开个会可真够慢的。 封闻月闲不下来,拿出手机骚扰远在大洋彼岸的靳逸简。 按理说这个点,那边是睡觉时间,但靳逸简是一个夜猫子加工作狂,肯定没睡。 结果,抱着无比确定的答案等来的却是杳杳无信。 不应该啊。 封闻月拧眉,瞧着半天没发过来半个字的手机界面。靳逸简再忙都会回她,这个情况属实反常,她沉思片刻,眉头拧得更紧。 难不成那群老东西卷土重来了? 不对,当初是顾清漪和她联手灭的那些家族,说得绝一点,连他们家院里的蚯蚓都挖出来竖着来了两刀,不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幸存。 顾清漪一进门,就看到封闻月坐在单人沙发上拧眉沉思,由于她的存在,她的待客厅变成了展览厅,展览主题就是“雕塑之美”。 封闻月回神,看到一身西装的顾清漪,纨绔地吹了一流氓哨:“帅气逼人!” 顾清漪寡淡地瞥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捞过封闻月给自己倒的茶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问:“你找我有急事?” “尿急算不算?” 封闻月贱兮兮地托腮笑眯眯看她。 “尿急就去厕所,来我这儿干什么?” 顾清漪和她相处久了,对她的玩笑话并没什么反应。 封闻月觉得无趣,坐了回去,半靠在沙发上控诉道:“你还真就放养你家那位了?” 顾清漪淡漠地掀起眼皮:“关你何事?” 封闻月叫苦连天:“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儿了?你家的人把我家的人拐得不着家!我还不能找你告状了?” “你要是不管,我可就管了昂。” 顾清漪没理她,长腿交叠,慵懒贵气地靠在沙发上,说:“我需要你替我去北美一趟。” 封闻月叛逆地别过脸:“你可别害我!我回去就要被催着结婚,这事儿你换别人。” “这件事儿还真就要你去。”顾清漪长眸含笑,老谋深算的样子像是把控全局的赢家,埋伏许久的长线终于来到最后的收网环节,“那个人出现了。” 说到这个,封闻月来了兴致,明知故问:“你那次分公司亏损几百亿的事就是她背后捣鬼吧?” 顾清漪呷了口茶,:“聪明。” 谈起商业来,她们两个的脑子是连在一块儿的。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让她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封闻月又道:“不是,那女的到底图什么?和你有家有世仇?” 顾清漪笃定地开口:“没有。而且,我的命还是她救的。” 封闻月:“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就更没道理了啊。早在十几年前,她救过你不说,我们和靳逸简联手查了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由此可见她家的阶级也绝对不一般,至少是在你我之上。 “综合分析下来,和你无仇无怨,我们又威胁不到她,那她现在反过来整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眼眸暗下去:“不能说是整我,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至于是提醒谁,提醒什么,这个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查的了。” 封闻月:“你北美那边的科技盘情况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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