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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尤左手托脸,下垂的狗狗眼笑得瘆人。椅子上的人不过是她抛给顾清漪的鱼饵。现在,就等她心心念念的大鱼上钩了。 她本来不想以坏人的身份出现在故事里,但单慈过于不知好歹。她给过她选择,那是一个温和的方式,只要她离开顾清漪,她们两个谁都不会出事。 这么多年的暗中观察,以本尤对顾清漪的了解,这个情感洁癖严重的人在有正牌女友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接受她的。 所以,本尤才想着放单慈一马,只要她识相,离开顾清漪,这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单慈不会丢了性命,顾清漪不会伤心,而她也不会以恶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都怪单慈这个恶毒的女人!本来结局可以是完美的happy end。 本尤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阴冷下来,平静地散发着野蛮的气息,如有实质,恨不得把眼前人盯穿撕碎。 一旁的燕尾服绅士弯腰,高挺的鼻梁一侧架了一副单片眼镜,挂链随着他的动作松弛地垂出半圈弧度,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碎光。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鼻子下蓄着精心打理的八字胡须。 “燕尾男”凑近本尤耳边低语一番。洋娃娃般精致的人不满地蹙起眉心,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说顾清漪怎么这么久都没来见她,原来是姓封的那个女人倒大霉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单慈也没那么重要。 看在这件事上,她就勉为其难,再宽限一些时间。 本尤这才放下一直把玩在手里的枪,继续笑眯眯地打量着单慈。 单慈被这样绑着相当不舒服,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一两缕发丝黏在侧脸,纤长的脖颈白皙脆弱,她养的猎狗一口就能咬断,毫不费力。 时间慢悠悠溜走,刺眼的冷光落在身上,单慈如淋了水的鹤在猎人手心里无力地做最后的挣扎。真是可怜。也是,自己给她注射了药剂,她派人调查过单慈,精通中医,体术很强。为了以防万一,本尤先下手为强,提前削弱她的反抗能力。 她还是喜欢看强大的人被折断翅膀,只能像蝼蚁一样匍匐在地,乞求她的怜悯。 本尤波浪一般的金色华发泛着丝绸的亮丽与光泽,在这冰冷难闻的空气里散发魅力。惨白的灯光落下,身着繁复精美公主裙的人如同玻璃柜中的bjd。 空气中咸湿的铁锈味久久不散,刺目的白光落下,映出满地血污。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不停打颤,似乎下一秒就要咔嚓一声折断摔落在地,碎成粉末。封闻月像是刚脱模的石雕,扶着墙艰涩地站起来。顾清漪临走前把她的私人秘书宋则叫了过来,此刻人刚到医院,饶是有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骇了一跳。 封闻月面色如纸,嘴唇苍白,挥开宋则想要搀扶她的手,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舒宜山喊来,还有,封锁消息。”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刺破黑暗的天穹。顾清漪沉郁的脸犹如天神震怒,阴狠地盯着站在舱门口的人。 本尤优雅地持了一把丝绸鹅毛扇,淑女地遮住半张精致的脸,只露一双湛蓝的宝石眼。 得到她的眼神暗示,正要上前踹顾清漪膝窝的人默默退下。 顾清漪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立刻赶到码头。她的司机一把人送到地方,自觉地报名驾校,重考驾驶证。 整个江北,她能调度的人都集齐在码头,没有赶来的人短时间内封控了所有港口码头的船只,同时把消息严厉封锁。 几艘小型游艇在码头停下,三十号人持枪正对岸上的人。 顾清漪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纷纷亮枪。他们人多,火拼能在十秒内把对面所有人打成筛子。 黑漆漆的枪口在浓稠的夜色里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顾清漪长眉下压,透亮的眼瞳深邃冷静地望着对面的人。 本尤的人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断定只要单慈在他们手里,顾清漪就是砧板上的鱼,要杀要剐看心情,绝不可能忤逆他们一丝一毫。 为首的大块头冷傲地朝她勾勾手:“只有你一个人能上船。” “顾总,您不能信他!” 情急之下,丘山屿直接上手扯顾清漪的衣袖,万般焦急,生怕她干糊涂事。 顾清漪只偏头温和地看她,语气无比轻松,就像去赴约友人组的茶局,同家里人打声招呼。 “我若是回不来,遗嘱就立刻生效。” 到了半夜一点,海面上波涛涌动,深黑冰冷的海水像石油一般黏稠,阻力极大,他们的快艇不免耽搁时间。 照这样下去,本尤难免不会撕票。顾清漪恨不能一脚踹开驾驶舱里那个猪脑,亲自上手开。 天雷勾地火,刺眼的白光核弹一般爆开,霎时间所有人失去视野,等再次睁开眼,倾盆暴雨劈头盖脸砸落,天地间黯然失色。 本尤站在滴水不漏的伞面下,泰然自若地同滂沱大雨里的“落汤鸡”打招呼。 雨这么一下,船上的鱼腥味更浓,本尤刚开口,又嫌恶地闭上嘴。 雨中的顾清漪浑身湿透,一双坚毅明亮的眼眸毫不示弱,冷静沉稳地看着本尤。 “你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本尤愉悦地抬眸望她,花容月貌的脸笑得让人生恨:“姐姐这么问,可真叫我伤心。” 顾清漪半眯眼眸,居高临下,冷漠地开口:“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 本尤笑吟吟的脸出现裂痕,天空实时劈下一道惊雷,她整个人脸色铁青,相当难堪。 这人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竟然还敢高高在上同她讲话,实在是,太有趣了! 本尤合上扇子,巧笑嫣然:“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呵。”顾清漪不屑地轻嗤出声,鄙夷地乜斜站在黑伞下面的人。 身上的大衣贴身垂着,雨滴顺着发丝衣摆不住地落,即使这样,顾清漪依旧无半分示弱感。她的命和爱人的命被人捏在手里,她不仅不怯懦,还能镇静地同她周旋。 现在看来,就是把顾清漪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都不可能让这人卑躬屈膝半厘。 本尤眼珠一转,依旧笑得天真可爱:“姐姐难道不想救单慈吗?” “你真的以为我会信你?” 雨水顺着顾清漪消瘦的下颌线滑落,她冷冷望着本尤。 “哎呀,看来被拆穿了呢。”本尤娇俏地摇摇头,“一点都不好玩。” “我失去兴趣了呢。”下一秒,她再次抬眸,如同人格切换,看向顾清漪的蓝瞳泛起森冷的寒光,“我还以为姐姐对我有意,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顾清漪偏眸嗤她:“不知是你瞎了哪只眼,还是两只都瞎了,我对你无半分私情。” “可是姐姐,你这些年不是也在找我吗?我如今亲自跑到这个肮脏的地方来见你。”本尤的面部表情转变相当迅速,上一秒还在诡笑,下一秒直接冷下脸,无情傲然地瞥顾清漪:“你竟然凶我,真是令人伤心。” “我找你只是为了还钱。” “哦,那可真是失望呢。”
第61章 靳甜甜 封闻月在极短的时间内立下遗嘱,处理完一切事情,把所有人赶走。站在手术室外像敲杭颂时的家门一样,轻声呼唤说:“你们把她还给我吧,我都知道。” 她知道他们听不见,但她依旧敲。 她突然想起来,她两手空空,没有给她的杭杭准备花束,她的杭杭不开心了。 对,她要准备花束,杭杭喜欢鸢尾花,她要去准备花束。 思绪错乱,光怪陆离,恐惧与无力抽丝剥茧,封闻月无力地倚着门,被魇住一般,眼泪无意识地淌,落在暗红的白衬衫上,洇出更加鲜艳的红色。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杭颂时! 都怪我! 都怪我…… 是我,是我…… 如果我早点来,如果我及时拉住她,如果她没去主刀那台手术,她就不会出事。 封闻月泪如雨下,滚落的泪珠在地板上砸得四分五裂。她跪在手术室前,刺骨的冷意顺着骨髓侵入肺腑,无力地祈求着不存在的神明。 她是走进绝路的信徒,可惜她的天国早已不复存在。 本尤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和神经病大差不差。 顾清漪冷漠地望着神经病,海面波涛汹涌,她在大雨中站得笔直,仿佛任何事都不会压弯她打垮她。 这样的傲然冷漠,真是,更加迷人了。 本尤掩着嘴角,眼尾病态地下垂,瘆人地笑起来:“那次绑架,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我心心念念的地方。只是我回去后,实在是觉得身边的人过于无聊,所以就想起你啦~” “奈何daddy管得太严,不允许我随便出门,所以,我就只能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顾清漪已经没有听她讲废话的耐心:“我要见单慈。” “哈。”本尤讥讽地望向她,眼中满是嘲笑,“你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还有资本同我谈条件吧?” 顾清漪捏紧的指骨泛出青灰色,太阳穴青筋凸起,咬着后槽牙:“你要是敢伤她,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你全家锉骨扬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尤笑得更加放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尖锐空灵的笑声如同魔音回荡在这片空阔的海域上空。 她笑到眼角渗出泪水,“燕尾男”体贴地递给她一方手帕,本尤优雅地接过来,拭去半滴泪,轻吸口气,好笑地望着愤恨不已,恨不能撕了她的顾清漪。 “顾清漪啊顾清漪,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放这么大的狠话,你有这个本事吗?” “找了我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一见面,我把你老婆绑了,是不是很生气?生气到,想要杀了我。”本尤的语气像空调往下吹冷风,一抬眼,又是森然模样。“可是,单凭你自己,又如何能做到将我锉骨扬灰?” “据我所知,封家那个女人可是出事了呢。你觉得,她还能活过今晚吗?” 本尤之所以敢这么戳顾清漪心窝子,是因为单慈在她手里,有这一点,顾清漪的人就不敢下海。而她,只能沦为自己手里的玩物。 真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玩偶啊,她好期待把她珍藏进自己的玻璃柜。 想到这里,本尤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顾清漪,如同审视货物。 “还有靳逸简,可别幻想她能帮你们,现在她也正自顾不暇呢。” 顾清漪沉眉,声音比冰碴子都冷:“你和冷山蓝联手了。” “真是聪明。” 冷山蓝知道靳逸简喜欢楚沐梨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楚沐梨会背叛自己的准备。这不稀奇,因为那个女人确实很有魅力。 只不过,当楚沐梨真的背叛她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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