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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很小,却异常坚定。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心门。 晏函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壁炉的火焰更暖,比圣诞树的星光更亮。 她嘴角弯起一个真实而温柔的弧度,那笑容不再带着算计或得逞,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喜。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宗沂那只捧着茶杯、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宗沂没有躲开。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自己腕间那串深色的佛珠,紧贴着晏函妎白皙的手背。 窗外,寂静无声。 室内,温暖如春。 圣诞树静静地闪烁着。 追妻之路,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望见了终点。 又或者,是另一段更漫长、也更温暖的旅程的起点。 而猎手与猎物,在经历了无数试探、追逐、挣扎与靠近之后,终于在这一方温暖明亮的天地里,寻到了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 从此,风雪再大,也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理由。 第40章 那一声“好”,像投入冰湖的第一颗春石,表面涟漪轻漾,底下却是封冻的冰层开始发出细密碎裂的声响。 平安夜的约定之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圣诞节当天,宗沂依约在下午来到别墅。 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两人一室,温暖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和一顿晏函妎亲自下厨(尽管过程依旧磕绊,但比之前熟练许多)、宗沂打下手完成的、不算丰盛却诚意十足的晚餐。 饭后的电影随意选了一部老片,剧情早已熟悉,看的是那份并肩而坐、分享同一张毛毯的静谧。 晏函妎的肩膀不知何时轻轻抵住了宗沂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宗沂起初身体微僵,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在那部电影某个平淡的转折处,因为连日疲惫,竟靠着晏函妎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电影已近尾声,片尾曲轻柔流淌。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头依旧枕在晏函妎肩上,而晏函妎坐姿未变,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在屏幕变幻的光影里,柔和得不可思议。 “醒了?”晏函妎轻声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 宗沂连忙坐直身体,脸颊微热:“……抱歉。” “没事。”晏函妎舒展了一下手臂,很自然地,那只手臂落下时,没有收回身侧,而是轻轻搭在了宗沂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累了就早点休息,客房一直备着。” “我……”宗沂想说该回去了,可看着晏函妎平静等待的眼神,和这满室令人眷恋的温暖安宁,那句话便哽在了喉咙里。 她再一次,留宿了。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节日,加班后的深夜,甚至只是某个疲惫的寻常工作日傍晚。 理由渐渐不再需要,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留有一席之地,而晏函妎也理所当然地为她保留着一切。 别墅里属于宗沂的痕迹,从一件睡衣、一双拖鞋,逐渐扩展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书房里越堆越多的专业书籍和文件,衣帽间里逐渐填满的、符合她审美的当季衣物。 她不再需要携带任何个人物品,这里的一切都已为她准备妥当,且合心意到仿佛是她自己亲自挑选。 晏函妎像一个最高明的空间设计师和心理学家,用无尽的耐心和细致,为她打造了一个舒适到令人无法抗拒的“茧房”。 宗沂身在其中,从最初的警惕不适,到渐渐习惯,再到后来,竟开始生出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她依然处理着繁重的工作,依然是那个冷静果决的宗总监。 但每当结束一天的疲惫,驱车驶向近郊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时,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便会悄然松动一分。 那里有温度适宜的空气,有合口味的食物,有不必刻意掩饰疲惫的放松,还有……晏函妎。 晏函妎的存在本身,也成了一种习惯。 她的沉默不再是压力,她的凝视不再是审视,她那些看似随意的触碰和靠近,也不再让宗沂如临大敌。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对方的需求。 日子在平静与暗涌中滑向年关。 春节前最后一周,公司进入收尾阶段,各种年会、总结、应酬接踵而至。 宗沂忙得晕头转向,连轴转了几天后,终于在一个深夜的应酬酒会上,被几杯避无可避的敬酒放倒。 她酒量其实不错,但连日疲惫加上空腹,还是让她在离场时脚步虚浮,头重脚轻。 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叫了代驾,报出的地址,下意识地,是别墅。 抵达时已是凌晨。 别墅一楼还亮着灯。 她踉跄着下车,输入密码,推开门,暖意混合着极淡的安神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晏函妎还没睡,穿着睡衣,披着开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宗沂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喝酒了?”她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嗯……一点。”宗沂靠着玄关的墙壁,试图站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晏函妎立刻伸手扶住她。 触及的手臂肌肤滚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没再多问,只是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坐着别动。”她吩咐了一句,转身去厨房。 宗沂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看着晏函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178的身高在居家服下依旧挺拔),长发松散地垂在背后,动作利落地倒水,切柠檬,又找出蜂蜜。 过了一会儿,晏函妎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喝了。”她把杯子递到宗沂唇边。 宗沂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 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她靠在沙发背上,半闭着眼,酒精让身体放松,却也卸下了平日的心防。 晏函妎将杯子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因为仰靠的姿势,宗沂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线条优美,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因为酒意和暖气,透着淡淡的粉色。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晏函妎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碰触,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开宗沂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让宗沂身体轻轻一颤,迷蒙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晏函妎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两泓幽潭,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的狼狈和……毫无防备。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酒精气息氤氲开的、别样的热度。 “下次别喝这么多。”晏函妎的声音有些低哑,指尖顺着她的额角,极其缓慢地,滑到她滚烫的脸颊,轻轻碰了碰,“难受的是自己。” 那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和亲昵。 宗沂看着近在咫尺的晏函妎。酒精模糊了理智,却放大了感官。 她能清晰地闻到晏函妎身上干净的冷香,混合着自己身上的酒气;能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温柔的力度;能看见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的幽暗。 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酒精和这过于亲密的氛围中,啪地一声,断了。 她忽然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抓住了晏函妎那只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汗意,却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晏函妎似乎愣了一下,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宗沂迷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宗沂看着她,酒精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却也让某些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冲破了牢笼。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干涩和酒意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嘟囔: “……晏函妎。” 连名带姓,没有敬称。 晏函妎的心脏,猛地一缩。 “嗯?”她应道,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宗沂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靠在了晏函妎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晏函妎僵在原地。 肩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手心里被紧紧攥住的触感,还有鼻尖萦绕的、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宗沂的气息……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沉睡的人。 宗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酒意,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平日里所有的冷静、疏离、倔强,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柔软的依赖。 晏函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宗沂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宗沂柔软的唇-瓣上方,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只是极轻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室内,壁炉的电子火焰无声跳动。 沙发上,两人依偎的身影,被暖黄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 晏函妎就那样坐着,任由宗沂靠着,手被她紧紧攥着,一动未动。 直到天色将明。 追妻之路,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路口。 猎物在酒精的催化下,主动抓住了猎手的手,卸下了所有防备。 而猎手,在漫长的等待和步步为营的靠近之后,终于将这只骄傲又脆弱的鸟儿,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虽然,是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近乎撒娇依赖的方式。 但,结果似乎……也不错? 晏函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了宗沂柔软的发顶。 就这样,直到天明。 第41章 宿醉的后果是头痛欲裂和记忆的碎片化。 第二天宗沂在别墅客卧熟悉的床上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愣了好一会儿,才拼凑起昨夜零星的画面:应酬,酒,代驾,别墅,晏函妎扶她进来,蜂蜜水,温暖的沙发,还有……自己好像抓住了谁的手,还靠着谁睡了过去。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又倒了回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晚……她都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记忆在抓住晏函妎的手和靠上她肩膀之后,便彻底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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