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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几年班的沈如雁早就对古早霸总文免疫了,现在冰山王爷的人设在她这里已经不吃香了。 她本打算看个热闹就走,却见那惊马忽然挣脱束缚,直直朝路边一个卖糖人的老婆婆冲去! 电光石火间,沈如雁想也没想,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冲了出去。 “姐!”沈流商吓得大喊。 沈如雁当然不是要用扫帚打马,她可没那么傻。她冲向的是那位躲闪不及的老婆婆。在惊马撞上摊子前一刻,她一把抱住老人,就地滚了两圈,堪堪避过。 扫帚脱手飞出,不偏不倚,砸在了靖王脚边。 全场死寂。 沈如雁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抬头时,正对上宋歇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哎呦,果然是个冰山面瘫,不过是她喜欢的冰山面瘫。颜狗沈如雁当场双标。 “姑娘可有受伤?”他问,语气平淡。 “没事。”沈如雁扶起老妪,检查了一下,“老人家也没事。” 宋歇点了点头,示意侍卫上前善后。从头到尾,他神情都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不过是寻常小事。 可沈如雁却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怎么说呢,这人长得也太对她胃口了。清冷禁欲系,放在现代就是高岭之花,是她熬夜加班时幻想过的类型。 “看呆了?”沈流商凑过来,压低声音,“姐,那可是靖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去年李御史家的千金见着人,被他一句话噎得三个月没出门。” “什么话?” “他说‘姑娘挡道了’。” 沈如雁噗嗤笑出声。再抬眼时,宋歇已经转身要走。 “等等。”她忽然开口。 宋歇脚步一顿。 沈如雁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柄扫帚,拍了拍灰,然后双手递过去:“殿下的马,吓到我家门口的人了。” 她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该赔个不是?” 沈流商在后面倒抽一口凉气。 侍卫们面面相觑。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宋歇垂下眼,看着那柄扫帚,又看看她。半晌,他缓缓开口:“姑娘想要什么赔礼?” “简单。”沈如雁眨眨眼,“改日请我喝杯茶就好。”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拉着沈流商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充:“我叫沈如雁,宁都侯府沈府。殿下可别找错了门。” 回到府里,沈流商整个人都是懵的:“姐,他可是靖王啊,家大业大,咱得趁机狠狠敲他一笔银子才是啊,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知道啊。”沈如雁给自己倒了杯茶,“所以才要抓紧。” “抓紧什么?” “抓紧让他当我夫君。” “噗——”沈流商一口茶喷出来。 沈如雁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就让厨房做了盒精致的点心,亲自送到靖王府。门房说殿下不见客,她就把食盒递过去:“那就麻烦转交,就说沈姑娘来讨茶喝了。” 第三天,她又去了,带了一卷棋谱,沈流商动用了所有纨绔人脉才探听到了全京城众所周知的事情,就是宋歇爱棋。 第四天,她女扮男装混进诗会,在他作诗时“不小心”撞翻了他的砚台,然后“诚恳”道歉,并提出帮他誊抄诗稿。 第五天、第六天…… 京中渐渐传出流言:沈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在倒追靖王。 楼夫人急得直抹眼泪:“雁儿,你这是何苦?靖王那性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如雁咬着笔杆,给宋歇写第三十七封信。这是她新想出来的法子,每天写封信,不拘说什么,夹在送去的点心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宋歇这人,太难琢磨。她送的点心他收了,棋谱也收了,诗会上的“意外”他也没追究。可她每次去找他,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处理公务,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直到那日,她在王府门口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他回府。 “殿下,”她迎上去,手里抱着一只油纸包,“东街新出的烤栗子,还热着。” 宋歇停下脚步。暮色里,他的眉眼笼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沈姑娘,”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日日如此,不累么?” “累啊。”沈如雁老实点头,“可我想见你,累也得来。” “为何想见我?” “因为喜欢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宋歇沉默了。良久,他接过那包栗子,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沈如雁却觉得像被烫到。 “明日未时,”他转身进府前,丢下一句话,“府中后园,有茶。” 沈如雁愣在原地,直到王府大门关上,才猛地跳起来。 “他约我了!他约我了!” 那之后,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宋歇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可他会赴她的约,会收她的信,偶尔还会回她几句。虽然多半是“已阅”、“甚好”、“多穿点”之类的短句。 沈如雁乐此不疲。她给他讲现代听来的笑话,给他画滑稽的表情包,虽然他总是来信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要理解很久。除此之外,沈如雁还试图教会他“石头剪刀布”。 直到那天,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那感觉好像沈如雁要一命呜呼了,就像她刚穿来这具身体的时候,也是这么轻飘飘的。 她不想回家,在那里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只有上不完的班。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殿下怎么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沈姑娘病了。”好耳熟啊,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男的都不超过五个。 谁又会这么文绉绉地叫她“姑娘”?而且她不姓沈啊,她叫楼静时,一只平平无奇的加班狗。 然后有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很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醒来时已是深夜。丫鬟说靖王守了她两个时辰,走前还亲自煎了药。 沈如雁抱着被子傻笑了一刻钟。 病好后,她再去找宋歇,发现他书房里多了个软垫,她之前抱怨过他家椅子太硬。 “殿下,”她凑过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宋歇正在写字,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没说话。 可耳朵红了。 又过了三个月,京中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宋歇递了帖子,请沈如雁去王府赏梅。 梅树下,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忽然开口:“沈姑娘,若本王请旨赐婚,你可愿意?” 沈如雁愣住:“你说什么?” “本王说,”宋歇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想娶你为妻。” 雪落无声。梅香氤氲。 沈如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愿意啊。”她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当然愿意。” 她等着这句话,像是已经等过了两辈子那么久。 赐婚圣旨下来那日,沈府张灯结彩。楼夫人又哭又笑,沈流商绕着院子跑了三圈,沈老爷拍着宋歇的肩,连说了三声“好”。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大婚当日。 按照礼制,公主下嫁才用“尚主”之仪,亲王娶亲本该是寻常嫁娶。可沈如雁突发奇想:“歇,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吧?” 宋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于是大婚那日,当迎亲队伍停在靖王府门口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花轿里走出来的,是一身大红新郎袍的沈如雁。她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笑得神采飞扬。 而本该迎亲的新郎官靖王殿下,却穿着一身华丽嫁衣,蒙着盖头,被喜娘扶进了花轿! “这、这成何体统!”老嬷嬷快晕过去了。 “礼制!这是乱礼制啊!”礼部的官员捶胸顿足。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沈如雁却不管这些。她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起轿——接新郎回府!” 队伍在满街哗然中前行。到了沈府,她利落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就要掀盖头。 “礼制不可废。” 盖头下传来宋歇平静的声音。 沈如雁手一顿。 “殿下说什么?” “掀盖头,要等洞房时。”宋歇的声音里,竟似有一丝笑意。 沈如雁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她收回手,朝四周目瞪口呆的宾客们拱了拱手:“诸位,都听见了?我家夫君说了,礼不可废!那咱们就按礼来!” 说着,她伸手进轿,稳稳握住宋歇的手。 那只手温热、修长,在她掌心轻轻回握。 在满堂惊诧、非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如雁牵着她的新郎——或者说,她的新娘——一步一步,走进喜堂。 红烛高烧,喜乐喧天。 夫妻对拜时,她攥紧红绸,轻声唤他:“卿卿。” 他动作微顿,垂眸低语:“妇人卿婿,于礼不敬。” 红绸之下,她笑意如春水漾开:“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指尖悄悄缠上他的袖缘,“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满堂宾客喧嚣皆远,他俯身时,终是轻声应和:“既见卿卿……云胡不喜。” 红烛高照,那截被悄悄勾住的衣袖,再未松开。 第36章 系统那死狗 靖王府的清晨向来安静,辰时初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过什么过,我不过了!” 沈如雁风风火火冲进花厅。她今早显然是从沈府赶回来的,石榴红裙摆上还沾着露水,发髻微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睛红红的,却瞪得圆圆的,直盯着花厅里那个人。 廊下扫地的仆人们交换了个眼神,悄悄笑着。新来的小丫鬟想探头看,被老嬷嬷轻轻拉回来:“王妃回娘家大半个月,这是攒着火呢。” 宋歇正在喝茶。听到那声熟悉的喊声,他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慢条斯理放下茶盏,起身走了过去。 他比沈如雁高出一个头还多,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见她鼻尖上的汗珠,还有那双明明委屈却强装凶狠的眼睛。忽然,他笑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眼神里透露出的笑意。沈如雁却真切地捕捉到了,她在刹那的惊异中辨认出,他确实在笑。 “銮轿还未到,王妃倒先回府了?”他指尖轻抬,拂过她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雁雁,半月之期已满,那封和离书……你当知道,本王从未打算接过。” 沈如雁耳根一下子烧起来,梗着脖子反驳:“你明明应下了的!我紧赶慢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跟你断个干净?现在这般作态又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她声音微微发颤,“你特意跑到沈府来,不就是为了逼我回来和离?” 周遭侍从仆役虽各自忙碌,手上或擦拭器皿,或修剪花枝,眼角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悄悄瞥向此处,生怕漏听了这边一个字。 “嗯,确实为此事而来。”宋歇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愈深,只是那笑意藏得极深,寻常人根本瞧不分明。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妃哭得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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