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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离开我!” “用完我就抛弃?” “是我救了你!是我!” 一句比一句大声,一句比一句饱含怨念。 说到最后,严锦书笑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变小,易清昭趁着这点松懈,贪婪地想要汲取氧气。 却呼吸不到任何。 远处的树叶依旧静止。 一动不动。 喉咙又被严锦书猛地扼住,比刚才还要大力,大到易清昭的眼球快要爆裂。 严锦书目眦欲裂猛地贴上易清昭的额头,两人额头用力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彼此间回荡。 严锦书癫狂地笑起来,身体的抖动连带着易清昭也颤抖起来。 严锦书急促的呼吸每一次都拍打在她闭合不上的嘴唇,这点气息竟然可耻地成为了她现在唯一的氧气来源。 身体控制不住地去汲取那少得可怜的吐息。 易清昭眼角流下一颗生理性的泪珠,眼泪刚滑过太阳穴就被严锦书用一根手指温柔地抹去,和脖颈越来越重的力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易清昭,你觉得你能逃开我?”严锦书怜悯的巴掌拍在她的脸上,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易清昭的脸颊也泛起红晕。 严锦书这才停下手,满意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易清昭,说出口的话却像淬了寒冰一样,瞬间冻住了易清昭的四肢百骸。 “易清昭,别做梦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梦魇。” “只要你闭上眼,就只能看见我。” “只要你睡着,我就一定会在这里等你。” “易清昭,我就在这里。” “易清昭,你永远离不开我。” 严锦书松开一直钳制着易清昭的手,冷眼旁观她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口水一齐流了满脸。 易清昭张大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任何。 身体越来越无力,她双膝跪倒在地,白皙的两只手狼狈地撑在地面,手心沾染上脏污。 易清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她,每一次发声都会牵动喉咙里密密麻麻的针头,留下细密的孔洞: “你……不是……她……” 易清昭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一股股粘稠滚烫的热流控制不住从嘴里不断往外溢。 易清昭看见“严锦书”捧着自己的腹部笑得前仰后。 严锦书笑到眼泪都出来,她同情地看向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易清昭,可怜的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伸手拽住易清昭的衣领,猛地用力,把她从血泊中拽到眼前,阴翳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无神的双眸,还有她因为无力而不住打颤的眼皮。 严锦书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 “易清昭,我就是太是她了!” “你以为……” 易清昭模糊的视野里看着她的嘴唇开开合合,没有力气挣脱,没有力气开口,彻底遁入黑暗。 …… 刺眼的白光炸裂在她张开的眼睛,易清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脖颈没入衣领,张开嘴急促地喘息着。 ——能呼吸了。 易清昭受惊的瞳孔转向四周——在宿舍。 脸上好像还在火辣辣地疼。 易清昭下意识收紧手指,掌心的刺痛感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低头看去。 掌心的伤口在睡梦中又崩裂开,透明的组织液糊满掌心。 黏腻。 像梦里灌满全身的粘稠血液一样。 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喉咙开始止不住的干呕,易清昭奔向厕所,把胃里那点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胃里的酸水还在往外冒。 喉咙不再是梦里针扎的刺痛,而是持续地灼烧感。 镜子里的她,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地挂在脸上,眼角还残留着刚刚呕吐时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她掬起一捧凉水,拍向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冲净嘴里令人恶心的酸臭味。 脚步不自觉停在严锦书的门前,指尖抚上她的门框。 不知道时间,也不想知道时间。 笔挺的身躯静静停在她的门前。 一动不动。 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都止于面前这扇门。 冰凉的门框被她的掌心捂热,于是手掌便换个位置,重新贴上冰凉。 循环反复。 不知道在第多少次换位置之后,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救赎。 “叮铃铃——” 她垂下手。 等来的却不是严锦书的房门被打开,而是身后靳思佳的声音。 “易老师,你……今天中午……”靳思佳语气纠结,努力措辞,视线扫过严锦书门上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从严老师房间出来就……” 易清昭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来,她看向靳思佳,声音平静:“不好意思,当时撞到你了。” 靳思佳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试探道:“易老师和严老师关系很好啊。” 易清昭身侧的门被拉开,严锦书对上靳思佳好奇的目光,淡淡点头。 靳思佳尴尬笑笑:“严老师,早。” “嗯。” 易清昭定定地望着近在迟尺的面庞,眼尾的那点墨明晃晃地闪在眼前,越来越大,逐渐和梦魇重合。 易清昭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一步,对上严锦书蹙起的眉头和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喉咙哽住,艰难滚了滚:“严老师。” “嗯。” 严锦书从她身旁擦过,易清昭立刻跟上她的步伐,亦步亦趋走在她身旁。 依旧强烈的光线射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长条的影子跟着彼此。 熟悉的校园。 并不安静,到处都是声音。 风声。 人声。 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不远处的猫叫声,被人声掩盖些许。 “还疼吗?” 和严锦书的声音。 易清昭轻轻按了按手心的伤口。 疼。 “还疼。” 严锦书朝她摊开掌心,易清昭乖乖把手放上去。 易清昭也顺着严锦书的视线,看向二人交叠的掌心,干干净净,没了上药的痕迹。 严锦书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离开的迹象。 易清昭心脏漏跳一拍,她急促开口: “我洗手了。” “什么时候?” “起床的时候。” “办公室有药,待会儿重新上药。” “好。”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严锦书刚想收回手,就听到易清昭又开口: “严老师,我中午做梦了。” 严锦书收手的动作停下,就这么任由易清昭的手躺在自己手心。 往前走。 “什么梦?” 易清昭脚步有些迟疑,过了许久,只道:“不知道。” 严锦书追问:“好梦还是噩梦?” “我不知道。” 易清昭脚步彻底顿住,严锦书跟着她停下,侧头对上易清昭轻蹙的眉头和凝重的神色。 “我有点害怕那个梦。”她说。 受伤的掌心被虚虚拢住,热意源源不断地刺激着伤口。 她疼。 没有撒谎。 于是易清昭收紧了五指。 “有伤口还用力?” 易清昭闷闷嗯了声,答非所问: “我怕。”
第49章 要打电话 掌心可怜巴巴地瘫在桌上,易清昭的目光跟着严锦书拿着湿巾擦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才等来渴望已久的靠近。 手指带着乳白色的药膏在掌心打转。 冰冰凉凉。 药膏已经被涂抹得近乎透明,那只修长的手指却没离开,依旧在手心慢吞吞地画圈。 严锦书淡淡开口:“你梦到我了。” 陈述句。 易清昭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被属于严锦书的体温同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轻挠在严锦书手心。 易清昭毫不意外严锦书猜到它,闻言只轻嗯了声。 距离被突如其来地拉近,她的手被严锦书握住,牵引着从桌上带到严锦书腿上,她的手背紧紧贴在严锦书滚烫的掌心。 严锦书的拇指接替了食指刚才的工作,在她手心打转。 不紧不慢。 易清昭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害怕这只是一场魂牵梦萦的泡沫。 太用力,就破了。 “梦到什么了?” 严锦书话音刚落下,手上的速度就有意无意地放慢,好似在倒计时。 易清昭不敢去猜测严锦书为什么变慢,更不敢去赌。 “梦到……你和我在学校。” “很安静。” “阳光很大。” “我看到……” 易清昭克制地减少呼吸,害怕属于她的美梦因为她的贪婪而炸成灰烬。 “我看到你过来了。你笑了。” 严锦书在她手心打转的速度默默回到刚才,淡声道:“还有呢?” 易清昭压抑住想要再多一点触碰的贪念,安静待在口腔里的舌尖被牙齿狠狠咬住,以换取头脑片刻的清明。 “你摸我了。” 毫无预兆。 易清昭感觉到手心上的转动停止一瞬,又很快重新画起圈。 严锦书抬头对上易清昭渴望被指引又痛苦压抑的神情,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摸你哪里了?” 易清昭溺进她专注的眸子里,只剩下本能在回应: “手腕。” “没了?” …… “脖子。” 很轻的说话音落下,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就连掌心的手指都停下动作。 易清昭慌乱地望向严锦书,却见严锦书缓慢站起身,又俯下身朝她逼近。 越来越近。 世界只剩下严锦书的眼眸。 熟悉的温热攀上易清昭的脖颈,易清昭瞬间僵硬。 严锦书却好似没注意到她身体的僵硬,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轻声陈述道: “她掐你了。” ——松香。 易清昭瞳孔不停震颤,感受着严锦书近在迟尺的呼吸,一时间忘记了回话。 手心的伤口被人轻轻按了按,不疼,却足以让易清昭回过神,紧接着,她就听到严锦书的追问: “对吗?” 明明是问句,却听不出有多少疑问在里面。 易清昭艰难地回忆起严锦书刚刚说过的话,两句话拼凑在一起,反复咀嚼,才终于理解严锦书问出的问题。 她想点头,却无法忽视脖颈处那鲜明的存在感,没有多少力,却比梦境更具压迫。 易清昭下意识吞咽下口水。 “对。” 严锦书感受到易清昭的喉咙在她掌心缓慢刮过,带起一股隐秘的、令人愉悦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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