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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锦书压抑住自己现在就想要立刻收紧的冲动,只克制地伸出拇指在她不怎么凸出的喉结上按了按,而后收回手,连带着刚刚打圈的手一并离开。 她轻笑一声:“梦里的那个人就是这么对你的?” 骤然远去的温暖,让易清昭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在碰到她衣角的那一刻收回手。 她蜷起手指,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嗯。” 脖颈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温暖却布满荆棘的触摸。 明明没有用力。 明明是很温柔的抚摸。 可刚才就好像被一只满身尖刺的藤蔓缠绕,仿佛下一秒就会收紧,被那些尖刺狠狠扎穿她的脖颈。 易清昭望向严锦书擦拭的双手,只觉得心口憋闷。 “姜安安同学,你去黑板上留一下纸上的作业,让来得早的先写着。”叶芝芝的说话声在楼道响起,而后是她走进办公室的脚步声。 和寒暄。 “严老师,易老师,来这么早。” “嗯。” 严锦书淡淡应了声,手里拿着课本,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脖颈好似被藤蔓缠绕住,没有刺,却剥夺了她的呼吸。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 易清昭回忆着当时的触感,努力想找到她当时抚摸的位置。 拇指学着她的样子在喉咙上轻轻按了按。 ——完全不一样。 手上下意识用力,按得她干呕一声。 易清昭望向身旁歪斜的椅子,她忽然起身,把椅子推到桌下,椅背同桌沿严丝合缝。 —— 车内一如既往的安静,易清昭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易清昭五根手指尖抵在一起,她微微用力挤压。 “易老师。” 与之而来的还有逐渐停下的车辆,易清昭低头吸了口气,闷声道:“麻烦严老师了。” 手指刚碰上内门把手就听到严锦书的声音再度响起:“易老师。” 易清昭止住开门的动作,回身对上严锦书平静的眼眸。 “你第一次梦到……”严锦书拉长尾音,用词徘徊不定,“她?” 易清昭愣了下,很快摇头。 严锦书轻挑眉,似笑非笑:“梦到过多少次?” 易清昭撞上她探究的眼眸,又立刻移开,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她随意搭在方向盘的手上。 “不知道。”话音还没落地,易清昭就立刻追上,声音急切又有点蔫,“真的不知道。” 严锦书顺着易清昭的目光看过去,一同落在她搭在方向盘的手上,指尖轻点,“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易清昭抿紧唇,一言不发。 易清昭能感觉出来那只手的耐心在逐渐告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在方向盘上都停留许久。 手指不动了。 易清昭咬住唇内侧的肉,用了些力磨着,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 ——不想。 一股极度陌生的情绪在她心口蔓延开。 ——不舒服。 严锦书见她这幅死活不开口的模样,暗自发笑,索性换了个问题:“我下午问你,做的好梦还是噩梦,你说不知道。为什么?” 易清昭松开下唇的肉,心口还在被那股陌生萦绕,她低声开口:“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梦。” “害怕还不算噩梦?” 易清昭愣住了,缓慢眨眨眼,张开的嘴又合上。 严锦书见她这幅无辜又茫然的模样,指尖又不自觉敲打起方向盘。 ——呵,哑巴。 “为什么害怕她?因为……” 正说着,严锦书毫无征兆地伸手扣住易清昭的脖颈,好整以暇地观察她的反应,“这样?” 只见易清昭一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直愣愣地让她握住命门,面上却不显分毫。 如果不是手下陡然加快的脉搏,也许严锦书真的会被她这幅安静的模样骗过去。 严锦书视线下滑,落在她紧紧抓着膝盖的手上。 她轻笑出声。 ——身体的反应比这张脸更快。 ——合格的木偶。 严锦书的指腹在易清昭脉搏处压了压,易清昭急促的心跳顺着指尖传到她身上,她的心脏也跟着猛烈地跳动起来。 手下越来越用力。 …… “我不知道。” 直到易清昭艰难地开口说话,喉咙一下下震过她的手心,严锦书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严锦书收回手,虚握着放在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嗯。” 严锦书轻笑:“那你要是又梦到她怎么办?” 【“易清昭,别做梦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梦魇。”】 【“只要你闭上眼,就只能看见我。”】 【“只要你睡着,我就一定会在这里等你。”】 【“易清昭,我就在这里。”】 【“易清昭,你永远离不开我。”】 眼前人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重复,她下意识扣住掌心,还没用力就被另只手包裹住,她听到和梦魇一模一样的声音: “松手。” “握住我。” 两声简短的命令,还没有经过大脑处理,易清昭的手就已经开始执行,紧紧抓住现实的锚点。 严锦书迎上可怜巴巴的目光,手上收紧了些,温声道:“易老师,只是梦。” “我知道。” 易清昭的拇指在她虎口摩挲,嗓音干涩。 严锦书感受着小猫用软垫不住蹭起自己的手,眸色晦涩难辨。 她安抚地拍了拍易清昭的手背,温柔开口:“别怕,如果做噩梦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易清昭摩挲的动作瞬间顿住,那双盛满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直直地朝着严锦书射来。 “打……电话?” “嗯。” “那样太打扰你了。” 话是这么说,易清昭眼睛却紧紧盯着,不放过严锦书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仿佛只要有一丝不情愿,那条好不容易翘起的尾巴尖就会立刻垂下。 严锦书压下不住上扬的唇角,温柔的语气里染上诱哄的意味: “易老师,要打电话。”停顿了很久,严锦书才继续道,“如果做了噩梦。” “好。” 只见易清昭话音刚落下,严锦书脸上就绽放出笑容,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只贪婪地描摹着严锦书。 很温暖。 很…… ——真实。 和平时的笑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好像是最真实的严锦书。 易清昭只觉得自己好像离严锦书又近了一步。 ——还想……再近一点。
第50章 归于海面的浪潮 “我说过,我永远在这里。” “等你——” "严锦书"披着余晖信步而来,无比缓慢,无比从容。 她每走近一步,天色就暗沉一分;她每靠近一米,易清昭脖颈处长满荆棘的藤蔓就收紧一毫。 荆棘刺穿皮肤,密密麻麻的破口流出汩汩鲜红,易清昭全身上下只剩下头颅还是干净的。 眼前人那张悠然自得的面孔在黑暗里是如此清晰,眼尾的小痣像针一样刺向易清昭的眼睛,而易清昭却动弹不得,连闭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 “呵。”严锦书轻笑出声。 "严锦书"温柔地伸手抚上易清昭的脸,五指陷进她瘦削的脸颊,硬生生把她脸上为数不多的肉聚拢在一起。而严锦书另只手则抚上自己的左眼尾,在那颗小痣上来回轻抚。 “这张脸倒是多了个十年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一声轻笑,随之而来的是易清昭脸上猛然收紧的五指,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张开嘴缓解"严锦书"骤然加重的力道。 严锦书的巴掌一下下拍打在易清昭的脸上,很快泛起薄红,她柔声细语: “易清昭,被扇很爽,不是吗?” "严锦书"的手强硬地挤进易清昭的五指,紧紧扣住。 “喜欢牵手,对吗?” "严锦书"猛地收紧五指,用力到易清昭的四根手指没办法蜷缩,甚至开始缺血发麻,她冷声命令:“说话!” “别……碰我……”说话时,血泡在易清昭喉咙里翻滚,发出一连串的“嗬嗬”声。 “别碰你?” "严锦书"低低重复一遍,嗤笑出声,手上继续加重力道,讥讽道:“你不就喜欢我碰你吗?” 易清昭已经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她艰难开口:“你……” 喉咙每滚动一下,细密的刺痛就从脖颈直冲大脑,每一个字都裹满鲜血,吐露得十分困难却异常坚定。 “不……是……她……” "严锦书"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易清昭感觉到身上骤然消失的压力,拼命地想要呼吸,却连肺叶都控制不了,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可这次她连倒下的权力都被一并收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严锦书"在面前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严锦书"慢慢直起身子,从口袋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渍,纸巾在她手里对折三下,而后塞进易清昭的衣领。 纸巾顺着易清昭被扯开的衣服直接滑落在地。 “呵。” “不是喜欢藏这些东西吗?怎么这次不知道藏好?” "严锦书"优雅地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纸巾,纸巾蹭满脏土,湿润处更是沾满泥土。"严锦书"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在指尖对折,直到纸巾只有半指宽才停下。 "严锦书"一只手扣住她的脸颊,陡然加重力道,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再次张开嘴。她指间夹着那张纸插进她齿间,却没完全插进去,还留了半截在易清昭嘴边。 严锦书松开扼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易清昭牙齿瞬间合拢,叼住了那张苦涩的纸巾。 尘土味在易清昭口腔蔓延,她想张嘴却驱动不了一分一毫,舌头却行动自如,于是舌头不停推搡纸巾,得到的只有满嘴的脏污。 脖颈的荆棘越扎越深,鲜血却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严锦书"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杰作,好心地伸手替易清昭调整了一下纸巾的位置,让它在唇间居中。严锦书手心下滑,覆上那片荆棘,勾唇嘲讽: “我不是她?呵,我是不是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严锦书一点点加重手下的力道,任由荆棘刺穿她的皮肤,二人鲜血交融,一同留在易清昭的身上。 “易清昭,你清楚得很,不是吗?” 易清昭看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她的唇角却诡异勾起。大脑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失血的无力无时无刻不在麻痹她的神经,易清昭看见无数"严锦书"的影子,最终重叠在面前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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