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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姿不置可否。 我竟然和孙尚姿住在一起。偶尔早晨醒来，看到已经渐渐熟悉的客房装潢，我还是不由恍惚。 我现在的生活很简单，上午三节课，下午三节课，然后就到了晚饭时间。孙尚姿已经开始实习，晚饭如果她回来，就是我来做饭，如果她不回来，我就随便吃些东西，有时候忘了就干脆不吃。 其实我原本是不会做饭的。一次孙尚姿很晚回来，看上去非常疲惫，问我能不能给她弄点吃的。我从来没见过孙尚姿这副样子，自然答应下来。可我做饭的水平仅仅停留在煮泡面，只好临时在网上搜了食谱，选了看上去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把面端给孙尚姿，卖相一般般，孙尚姿也不嫌弃地吃起来，只是刚吃了一口她咀嚼的动作停顿一秒。我一直紧张地观察她，见此说道：“怎么样，不会很难吃吧？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孙尚姿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说：“挺好的。”然后继续吃起来。我煮的量很大，她竟也全部吃完了。这让我对我的厨艺添了几分信心，心想我以后可以经常给她做夜宵。 直到第二天我给自己做饭，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古怪，才发现我一直把糖和盐认反了，我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晚上孙尚姿回来，打量我一圈，问：“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不问还好，一问我更羞愧了，扭捏了一下才说：“昨天我把糖当盐放了，你怎么不说。” 孙尚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声，故作沉思后说：“甜口的番茄炒鸡蛋，也是有的，我以为你偏好这种做法。” 我的积极性恢复不少，每次孙尚姿饭点回来，我做两道新学的菜，孙尚姿每次都很给面子地吃完，让我更加得意。就这样做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段时间，我和孙尚姿愈加亲密。我发现孙尚姿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如此平静淡然，好几次孙尚姿在阳台打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吵得十分激烈。 刚发完火，孙尚姿晚饭时表情还是板着的。我殷勤地给孙尚姿夹菜，悄悄觑她的脸色，我也没觉得我这样怎么了，孙尚姿却被逗笑了，不再严肃，只是周身还萦绕着低落。 “实习很累吧？”我问道，心里猜测孙尚姿刚刚是因为工作的事生气。 “还好。”孙尚姿回道。 那看来不是了，我继续吃饭，心中暗暗想像孙尚姿这样的人原来也不会事事如意。孙尚姿兴致不高，我们的话也少，我有些不习惯，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想出一个问题问她：“孙尚姿，当时尚恩那里你是怎么说的？” 孙尚姿闻言眼睛转了转，一本正经道：“嗯，我就说你觉得她太顽皮了，不想教她了。” 我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孙尚姿：“你，你怎么这样。” 孙尚姿瞬间笑出声，眼睛弯起来，十分有神。她又拿我取笑了，我闷闷地戳了两下碗里的饭。孙尚姿把手搭在我的手上，阻止了我糟蹋粮食的行为：“开玩笑的，我说你学业太忙，没时间了。” 又道：“不要生气。” 我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一边，心里既气愤又高兴。
第9章 查分 这个年我是和孙尚姿一起过的。我对此非常意外：“你不和你爸妈一起过吗？” 孙尚姿拿出两幅春联，问我哪副更好。我指了右边那一副，走过去和她一起贴，然后又问了一遍：“你过年不回家吗？” 孙尚姿唔了一声：“他们在国外过，不回来。”一边贴完了，她伸手和我讨另一条春联。 “哦。”我把春联递给她，挠挠头，“你爸妈去过二人世界啊，那他们感情还挺好的。” 孙尚姿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语气略有一丝嘲讽地重复一遍：“感情好？” 我自觉说错话了，忙又打哈哈道：“不过尚恩他们在国内嘛，你可以和他们过。” “不用。”春联贴完了，孙尚姿慢悠悠的拍拍手，看向我，“这不是有你吗。” 我不知道怎么接了，兀自摸摸发烫的耳朵。 春节过后，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高考眨眼就到了。这半年来，我几乎不出门，每天见到的人只有孙尚姿和教我的老师。日复一日地学习，做题，偶尔给孙尚姿做饭，这样的生活很简单，有些人或许会觉得枯燥难捱，但我对此很满意，很知足。 高考这天是孙尚姿送我去的，我下了车，她对我说：“中午我还在这个地方接你。” 我点头说好。她朝我笑了笑：“不要紧张。” 我也笑了：“我不紧张。”其实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但更难的时候我都尝过，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去年我独自一人，请了假来考试，边考边为这个月拿不到全勤奖而苦闷，而今年我不再是一个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孙尚姿。 我走到考场门口，忍不住回头，孙尚姿还没走，遥遥朝我招招手。 两天考完，下了考场孙尚姿没问我考得好不好。网上很快就有人发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没敢对。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考得好不好，题做得挺顺的，我觉得不会差，但毕竟这么久我都是一个人学，没有和别人对比我也摸不准自己的水平。 出成绩前一天，我紧张地睡不着。孙尚姿实习结束后，就变得忙碌起来，好像和几个朋友计划着要做什么，通常是我睡了，她还没回来，今天也是如此。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么晚了，我几次想给她发个信息，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我莫名的焦躁起来。 到了零点，我飞快把信息填好，按下查询键，不出所料，加载不出来。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就是这样，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网络自然就拥堵了。 我不打算死守着，早看晚看结果都一样，再试两遍不行就算了。然后，还是不行。我关了电脑，准备去睡觉，忽然听到门铃响。 该是孙尚姿回来了，我赶忙去开门，还纳闷她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要按门铃。 开了门我就清楚了，孙尚姿正被一个男人扶着，已然醉死过去，而那个男人我也见过。之前孙尚姿带我吃饭时他就在，当时他穿着白衣，我隐约记得他姓周。 “周学长。”我喊了一声。 他淡淡应了，和我一起把孙尚姿扶回卧室，全程没说一句话。把孙尚姿安置好才和我交代道：“今天应酬，她喝得有些多，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我回了一句，周学长就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周学长似乎有些不待见我。 我把孙尚姿的衣服脱了，让她侧躺着，期间她恢复了些意识，迷迷糊糊地看着我。我为扒了她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问：“你要不要喝醒酒汤。” 孙尚姿只是半睁着眼看着我，还是醉着。看着她这任我摆布的样子，我心生兴味，伸手去盖她的眼。 我把她的眼睛闭上，不一会儿她就自己睁开，眼睫毛刺在我手心痒痒的。这么来了两回，我呵呵笑了两声，收回手，见孙尚姿眯着眼看我，问她：“你认得我是谁不？” 孙尚姿的呼吸带着酒气，但并不讨厌，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谁知她却是开口了，只有一个字：“傻。” “我才不傻。”我不服气地回道。孙尚姿闭了眼，两条眉毛挑来挑去，我又呵呵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我觉得还是给她喝点醒酒汤比较好，就道：“你不要睡着哦，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孙尚姿的两条眉毛动了动，算是回应我。然而我煮好醒酒汤端过来，孙尚姿却睡着了。 我附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没反应。“怎么这样，明明答应我的。”我嘟囔两句，把醒酒汤放在床头，转而撑在床边，端详起孙尚姿的眉眼。 这样的机会难得，我看得仔细。孙尚姿的眉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眼眶深邃，睫毛也很长。睡着的她不像白日里那么有气势，多了几分柔和。她睡得沉，大约是累坏了。我偶尔听到她打电话，话里好多专有名词，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们家原来是干工程的，我从小到大听了不少，如果孙尚姿的生意是这方面，我还能说两句，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不过不管是什么生意，辛苦总是难免的，从前爸爸妈妈也是……我思绪一顿，不想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离得孙尚姿非常近，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孙尚姿，孙尚姿，我默念她的名字，觉得她的名字真是很好听。我看得出神，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胸口灼烧。我像被什么牵引着，不自觉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到了她的脸颊。 屋中静谧，只能听见我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好快。下一瞬，我就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亲了孙尚姿。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炸开，我的脸瞬间烧起来。孙尚姿仍睡着，无知无觉。我屏息呆了一会儿，才几乎用逃的速度，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出了卧室还不够，只要和孙尚姿待在一个空间，我就坐立难安。最后随便套了件外套，夺门而出。 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我才感觉冷静一些。太不应该了，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孙尚姿对我这么好，给我吃住，让我念书，我怎么能对她怀着这样的心思，如果她知道我的想法会是什么反应。我向来知道自己的不同寻常，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孙尚姿呢，她是怎么看的？ “啊——”我对着夜空大叫一声，埋头不管不顾地跑起来，风从我身边掠过，带走我的胡思乱想。等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已跑出小区很远了。我大口喘息着，头脑清明起来。我捂住额头，自嘲地低笑两声。 “白旻？”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喊道。 我一回头，原来是我从前在便利店打工的同事，叫李文文，比我大几岁。 我左右看了看，这么晚了，大街上就我们两人，居然能碰到她：“文文姐，好巧，好久不见了。”李文文之前在便利店干的时间不长，我和她只是点头之交，之前和她闲聊时，她说过想去做生意，我就和讲了一些我知道的经验。然后没过多久，她就离职了。 李文文神情很是惊喜：“是太巧了，这两天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我不明所以。 “对。”李文文上前拉住我，“我们找个地方聊吧。” 这会儿还开门的只有便利店，我们就近找了一家，李文文点了两杯热饮，我忙道：“我不用。”李文文却非要请我，我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找了位置坐下，我问道：“你怎么这么晚在外面？” 李文文浅笑一下，摸摸鬓边的头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我们又扯了两句，她拉我过来定是有事要说，，果然她很快说到正题上：“白旻，我最近还真是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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