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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附耳倾听，李文文的话却把我吓了一跳。她最近打算贷款买设备干工程，想拉我和她一起。我不得不佩服，她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你已经找到活儿了？” 李文文一愣，摇摇头：“还没有。”见我的表情，她有些着急：“虽然还没有，但已经有些苗头了。白旻，我知道我有些冒进，但不行动怎么会有结果呢，我真的很想试一试，非常想。但我一个人……是铺不开的，所以我就想到你了，这方面，你比我懂得多，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对着她希冀的眼神，我心中纠结，半晌开口道：“文文姐，你高看我了，我哪里就懂得很多。而且，”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做这行，没有关系是很难的。对不起。”没有关系就没有活，即便是有了活，工程款能不能要下来也难说，我没有那份勇气。 何况我当下最关注的是高考成绩，是能填到哪个学校。孙尚姿的脸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我舍不得改变这一切。 李文文的眼睛黯淡几分，但很快她就笑了笑：“没关系。” 话说完了，我们也就散了。回去的路上，竟忽然飘起了小雨，我匆匆跑回去，衣服不可避免的染上湿意。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我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却见客厅亮着盏昏黄的小灯，孙尚姿坐在沙发上看向我。我惊讶道：“你怎么醒了？” 孙尚姿起身，走到我跟前：“你去哪了？” 我一时语塞，想起自己先前的行为，有些心虚，只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道：“衣服湿了。” 孙尚姿皱眉道：“湿了就快回卧室吧。” 熬到这么晚，我实在是累了，上了床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我迷糊着起床洗漱，坐到餐桌前孙尚姿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挠挠头：“怎么了？” 孙尚姿见我真是疑惑，无奈地笑了：“查分啊。” 我一拍脑门，蹭地站起冲向电脑，成绩跳出来那一刻，我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向头顶，这个成绩足够报A大了。我尖叫一声，激动地抱住正走到我身边的孙尚姿：“我做到了，孙尚姿，我做到了。” 孙尚姿被我抱得一个踉跄，笑着看我。她眼中倒映着我，我眼中也倒映着她，我觉得自己此刻眼睛肯定很亮，像一个期待夸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白终于能上大学了
第10章 吻 依着往年来看，我报A大是十拿九稳的。心里放下了一桩事，我去看了弟弟。 到小姨家时小姨姨夫都还在上班，是小姨的婆婆开了门，不咸不淡地给我端了两个苹果，就回屋去了，留我和弟弟两个在客厅。 我仔细打量弟弟一番，过了一年多，他长高了些，没怎么瘦，只是沉默了，没有原来那股活泼劲。寄人篱下的生活，不能说过得多好，只能是不太差。 平时孙尚姿给我买菜的钱能省下的，我都攒着，此时全给了弟弟，叫他自己收好。 弟弟把钱攥了起来，大眼睛看着我：“姐姐，你过得好不好。” 我现在过得很好了，但听到他问我心里一阵泛酸，半天才笑着说：“好，不好了怎么给你零花钱。” 弟弟咧开嘴笑了：“小姨对我也挺好的。”说完低下头抠自己的手指。 我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努力，我一定要过得好，这样的誓言我不知道起了多少个，多少个都不嫌多。 回去之后，我怎么都不得劲，一个人坐到沙发里，等天色一点点暗了也不开灯。孙尚姿回来才把灯打开，奇怪地问：“怎么不开灯？” 我还怔怔的没回答，孙尚姿就坐到我身边搂住我摇了摇：“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轻轻摇摇头：“我没事。”去看弟弟的事我没和她说，这些事情我和别人说不出口，只能自己消化。 孙尚姿却自顾自说起来：“你不出门，又见不到别人，哪有人会惹你，这么说只有我能惹到你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了，脸皱成这样？”说着捏我的脸。 我噗嗤笑出来，推她一把：“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后面半句声音很低。 孙尚姿笑起来，笑容如织桃花，真耀眼，让我一点都不难过了：“不生气就好。” 孙尚姿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我看着她，平静又汹涌地想，我只有她了。 不久后我如愿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真正成了A大的学生。我长呼一口气，整个人舒展开，与此同时，我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我是否该走了。 当初留下来的理由是供我高考，那么如今我考完了，就代表着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孙尚姿身边。这个念头其实在考完后就盘旋在心头，只是考完要报志愿，报完志愿要等结果，等到结果了还要等通知书。我一拖再拖，总有一个接一个借口让我把这件事放下，而现在，我再也没有借口了。 孙尚姿过了先前忙的那一阵，闲的时间多起来，就开始兴致勃勃带我出去玩。今天去看电影，明天去听个音乐剧，每次我刚开始发愁，她就想出个事来做，一被打断我就愁不起来了，身心都被当下的快乐，和眼前这个人占据，好像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但我无法一直装聋作哑，每次快乐过后，这件事就迅速飞进我脑子里，让我一次次从美梦中惊醒。 我清楚，我不可能这样和孙尚姿住一辈子的，至少不能是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算什么？朋友？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一直住人家家。但要是别的身份……孙尚姿，她到底明不明白。 想到这里，我控制不住地内疚，我自己成了异类，已经药石无医，何苦再拉上别人。如果我当真有良心，现在就该主动搬出去。可是我一想到这个场景就心痛地无法再想下去，如果孙尚姿还是初见的那个孙尚姿，我不曾见过她的温柔，不曾有这半年的相处，只把她当做恩人，我必不会有一丝留恋，可如今，我却没法坚强。 每日我都要犹豫一番要不要和孙尚姿说离开，总也说不出口，一转眼就犹豫到了快开学。我在心里警告自己，就是今天，不能再拖了。 我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打一遍就收拾一点行李。我行李不多，这么几遍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全放在床底。 不知为何，今天孙尚姿回来很晚，快十二点她才回来。我一听到门响就迎上去，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孙尚姿，我有话跟你说。” 孙尚姿却没回应我，打眼一看才发现她脚步有点浮，左右一摇撞到了灯开关上，屋子里瞬间黑了。我惊叫一声扶住她，闻到一股酒气：“你喝醉了？” 孙尚姿晃晃脑袋，冲我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我没醉。” 本来鼓足的劲这下全散了，和个醉人怎么说事情。我呼出一口气心中某处却微微松了，是老天多给了我一天。我眼睛有些热，伸手托住孙尚姿的脸：“嗯，你没醉。” 没灯，屋里暗着，只有窗外的月光让我们能勉强看清彼此。我想把她扶进卧室，她却不肯。孙尚姿原本力气就比我大，一下子挣开了我兴奋地在客厅里转。 我跟着她，不知她今晚怎么这么高兴，甚至有些孩子气。她忽的停住步，转身眼睛亮晶晶的看我：“小白。” 我心里一颤：“我在。” 迎着月光，孙尚姿意气风发，她带着几分激动和得意告诉我，她的公司如何如何。我听不大懂，但明白她这半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她平时面上不露情绪，少年老成，现在喝醉了才有年轻人的样子。 “那太好了，你真厉害。”我跟夸小孩一样夸她，她笑得更高兴了。这样耀眼的孙尚姿，我为她高兴，为她骄傲。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我分享她的喜悦。 “孙尚姿。”我颤着声音叫她。 “嗯？” 我离得孙尚姿好近，只是一伸手就抱住了她。孙尚姿被我抱得晃了一下，一只手搂住我的腰，一只手摸我的脑袋：“怎么了。” 我心中一阵甜一阵苦，整颗心都发起抖，闭住眼，一抬头就亲上孙尚姿的唇。 一片安静。 我的唇贴着孙尚姿的唇，半天也没等来她的反应。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我。 我颤巍巍地离开她，这时她环着我腰的手收回去，手指摸上刚刚被我亲了的地方。 我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孙尚姿，但她摸着自己的嘴，眼中有些混沌，许久也没说话，好似神游。 “孙尚姿？”我叫她。 她放下了手，眨眨眼，眼睛快眯上了：“我困了。” 她这是还醉着呢。我大口喘了两下，夏夜里，感觉出了一身的汗。我牵住她的手，把她引到卧室：“困了就睡吧。” 回到房间，我毫无睡意，干脆把行李从床底拉出来，就这么静坐在行李边直到天亮。 到了六点多，我走出房间，把行李拿到玄关。孙尚姿昨晚喝醉了，应该不会很早醒，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如果她记得，会不会就此厌恶我，会不会，觉得我恶心。我不敢面对这样的场景，所以，就这样安静地离开吧。 找了张纸，我在玄关写着纸条，感谢她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及我以后每月会定期还钱。纸条写了一半，忽然大门一开，我一惊之下，鬼使神差地把没写完的纸条塞进了口袋。 孙尚姿看见我一愣：“你起这么早？” 我也懵了，孙尚姿什么时候出去的？ 孙尚姿揉着头发走进来，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笑着和我说：“昨晚我喝多了，吵到你了吧，怎么没有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了。”我怔怔地回答，又仔细地看她：“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哈哈，我醉了就容易断片，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昨晚真干什么坏事了？”孙尚姿神情不似作伪，我摇摇头：“没什么。”坐到孙尚姿对面，我看着桌上的早饭没有胃口。她不记得了，挺好的。 “门口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孙尚姿忽然问道。 “哦，是我的行李，后天就开学了，我想提前去报道。” 孙尚姿的动作一顿，继而点点头：“早点报到也好，不过，也不用把东西都搬过去，你周末回来了怎么办？”她笑着说，“或者，这里离学校这么近，要不然就别住校了，我给你办走读。” 我听着，心中酸涩。孙尚姿对我越好，越是坚定了我的想法：“不用了，我已经麻烦你太久了。开学后，我就搬出去吧……” “为什么要搬出去？”孙尚姿皱眉打断了我。 “我太麻烦你了……” “我不觉得麻烦。” 再次被打断，孙尚姿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不容拒绝。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伸手拍拍我：“好了，不要再想了，我不觉得你麻烦，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朋友吧？我烦不烦你，你还看不出来吗？”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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