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敢!”林刚脸色骤变。 “我有什么不敢。”沈砚冷笑,“我师父用命换的真相,我用十年扛的正义,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影子忽然抬手,打断林刚。 他看向沈砚,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更多的却是杀意:“有骨气,可惜,没用。” “今天,你们必须死。” 话音落下,影子猛地抬手,一支麻醉针直射沈砚胸口。 沈砚侧身躲避,同时拔枪指向影子,动作干脆利落。 “别动!” 影子却丝毫不停,再次抬手。 温砚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扑向沈砚,将她往旁边一拽。 针管擦着温砚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温砚!”沈砚失声。 这一声里,藏了所有的慌乱、恐惧、心疼。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 影子趁机上前,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掐住沈砚的手腕,用力一拧。 枪被打落在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沈砚身手不弱,可影子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杀人的招式,没有丝毫留手。 温砚爬起来,不顾胳膊上的伤口,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木棍,冲向影子。 “放开她!” 影子反手一挥,木棍断裂,温砚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胸口一阵发闷。 “温砚,别过来!”沈砚嘶吼,“走!” “我不走!” 温砚红着眼,再次冲上去。 她不懂格斗,不会杀人,可她知道,她不能让沈砚一个人在这里死。 影子被缠得烦躁,一脚踹向温砚。 沈砚目眦欲裂,猛地发力,挣脱影子的控制,扑过去将温砚护在身后,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嘭。” 沉闷的声响。 沈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沈砚!”温砚失声痛哭。 “没事……”沈砚撑着身子,挡在她身前,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护着你……” 影子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语气冰冷:“情深义重,可惜,没用。” 他抬手,最后一支麻醉针,对准沈砚的胸口。 这一次,不会再空。 林刚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再见了,沈队。” 影子手指微动。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不是麻醉针,是真枪。 影子手臂一麻,针管落地,肩膀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走廊入口,大批警力涌入,警灯闪烁,枪声震碎死寂。 省厅督导组的人,全副武装,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举起证件,声音洪亮:“我们是省厅督导组,林刚、高明远、影子,涉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非法实验,现在正式逮捕!” 林刚脸色惨白,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影子捂着肩膀,试图反抗,却被瞬间扑倒,手铐冰冷地锁在手腕上。 口罩被扯下。 那张脸,普通、平凡、毫无辨识度,走在大街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藏了十年,杀了十年,双手沾满鲜血。 影子抬眼,看向沈砚,眼底充满不甘。 沈砚撑着温砚的手,缓缓站起身,嘴角还带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说过。” “十年了,我不会再晚。” 温砚扶着她,眼泪终于落下,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紧紧抱着沈砚,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 沈砚轻轻回抱她,动作小心而温柔,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没事。” “我答应过你,会活着。” 警灯在走廊里闪烁,红与蓝交织,照亮满地狼藉。 凶手落网,内鬼被抓,保护伞崩塌。 十年悬案,终于告破。 十年冤屈,终于昭雪。 十年的痛,十年的愧,十年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温砚靠在沈砚肩头,轻声说:“沈砚,案子结束了。” “嗯。”沈砚应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结束了。”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温砚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笑得温柔,“我喜欢你。” “不是搭档,不是同事,是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沈砚的心,狠狠一颤。 所有的疲惫、伤痛、紧绷,在这一句话里,全部烟消云散。 她低头,额头抵着温砚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誓言: “我也是。” “从你说要跟我一起扛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吹走十年阴霾。 光明,终于照进这片被遗忘的黑暗里。 沈砚抬手,轻轻擦去温砚脸上的泪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 “你也不是。” “我们一起。” 一起看晨光,一起走余生。 一起从凛峰之上,走向岁岁年年。 哪怕曾经蚀骨成殇,从今往后,只剩温暖绵长。
第16章 晨光与余光 明心疗养中心的那场围捕,到天亮才算彻底收尾。 警戒线撤去,物证装箱,涉案人员全数押走,那片盘踞十年的黑暗,终于被日光一寸寸烧干净。消息在天亮后准时通报,高明远落马、林刚双开移送司法、影子罪名确凿,整座城市的舆论,在平静里炸开一场迟来的正义。 市局大楼里,没有人刻意欢呼,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松了口气。 十年。 太多人压得太久了。 温砚扶着沈砚走进医务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沈砚胸口那一脚看着不重,实则闷出了淤青,胳膊上还有擦伤,嘴角的血渍擦了又渗出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可她从头到尾没皱过眉,直到坐下来,被温砚按住胳膊抹碘伏,才轻轻嘶了一声。 “疼了吧。”温砚小声埋怨,眼底却全是心疼,“刚才还敢硬扛。” “不扛,难道让他打你?”沈砚看着她,声音很轻,“我舍不得。” 温砚手上一顿,耳尖悄悄泛红,低头不敢看她,只顾着给她贴纱布。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胳膊上那道浅浅的划伤,眉头立刻蹙起来:“你也受伤了。” “小口子,不碍事。”温砚想缩回来。 沈砚却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拿过碘伏棉片,一点点给她消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和刚才在走廊里浴血缠斗的那个支队长,判若两人。 “以后不准再扑过来替我挡。”沈砚低声说,“我会怕。” “我也怕你出事。”温砚抬头看她,眼睛很亮,“你要是倒了,我怎么办。” 沈砚的心,像被温水泡软,轻轻一塌。 她活了三十年,扛了十年,第一次有人把“我怕你出事”说得这么坦然。 不是下属对上司,不是搭档对战友,是认认真真、带着满心牵挂的,我怕。 “我不会倒。”沈砚握紧她的手,一字一顿,“以后都不会。”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陈探头进来,笑得一脸乖巧:“沈队,温姐,督导组的笔录做完了,领导让你们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他顿了顿,故意挤了挤眼睛:“放心,队里没人乱问,大家都懂。” 温砚脸一红,抽回手,假装整理物证袋。 沈砚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知道了,一会儿就走。” 小陈笑着跑掉,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你师父……”温砚轻声开口,“如果看到现在,一定会很开心。” 沈砚望向窗外,眼底柔和下来:“嗯,他会的。他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把那批人拉下来。我替他做完了。” “不是替。”温砚纠正她,“是你们一起。” 沈砚转头看她,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放松的笑,没有沉郁,没有防备,没有冷硬,干净得像少年时的模样。温砚看得微微失神,心跳又悄悄乱了节拍。 “对了。”温砚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等案子结束,有话要跟我说。” 沈砚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 “我记得。” 她伸手,轻轻拂开温砚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座孤零零的山,风来了自己扛,雨来了自己顶,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站在我身边。” “直到遇见你。” “你说要跟我一起扛,一起查,一起面对。 你在我最疼的时候,陪着我; 在我快垮的时候,拉住我; 在我以为只剩自己的时候,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温砚的眼眶,慢慢红了。 “温砚。”沈砚轻声唤她,认真而郑重,“我不想再只做你的搭档,也不想只做你的队长。” “我想做那个,每天等你下班的人。 想做那个,给你带早餐、提醒你别熬夜的人。 想做那个,以后每一个清晨和夜晚,都陪在你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誓言: “我喜欢你,不止一点点,是很久很久,认真的喜欢。” 温砚再也忍不住,轻轻扑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也是……我也是。” 从第一次在雨夜工地见面开始。 从第一次看见她翻看旧案卷的沉郁开始。 从第一次她对她说“注意安全”开始。 从她说“我怕”,她说“我陪着你”开始。 心动早就埋下,只是等到真相大白、晨光降临,才敢堂堂正正说出口。 沈砚轻轻回抱她,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下巴抵在她发顶,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十年凛峰,一朝雪化。 蚀骨过往,终遇温柔。 她们都曾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可从今往后,有人并肩,有人牵挂,有人把彼此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不知抱了多久,温砚才稍稍松开,抬头看她:“那我们……以后就这样了?” “嗯。”沈砚点头,眼底笑意温柔,“就这样了。” “不分开?” “不分开。” “一直一起?” “一直一起。” 温砚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比窗外的晨光还要好看。 沈砚看着她的笑,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很珍重。 像吻一道光,吻一段余生,吻她们终于等来的、不再蚀骨的圆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