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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太自信了。 自信到,在现场留下烟蒂,留下唾液,留下DNA。 他不是疏忽,是故意。 他在告诉她们—— 我就在这里。 我留下了线索。 可你们抓不到我。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挑衅。 一场对警方,对沈砚,对所有试图追查真相的人,赤裸裸的蔑视。 “温砚。”沈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有没有发现,两起现场,都有一个共同点。” 温砚回头:“什么?” “凶手都选择了废弃地点。”沈砚声音低沉,“昨夜的工地,今天的仓库,都是荒无人烟、无人靠近、监控缺失的地方。他熟悉这些地点,了解这些环境,甚至可能提前踩过点。” 温砚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凶手对城郊地形非常熟悉,很可能长期在这一带活动,或者……当年明心疗养中心的人,就藏在城郊。” 沈砚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明心疗养中心。 那个尘封十年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每一次提起,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继续查。”沈砚冷声开口,“把两起现场所有痕迹、所有物证、所有线索,全部交叉比对,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关联。” “是。” 温砚重新蹲下身,专注于眼前的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越来越低,仓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警员们的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声,渐渐被雾气吞噬,变得模糊而遥远。 温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眼前的现场,只有眼前的痕迹,只有眼前的真相。 可她的世界又很大,大到能装下沈砚十年的伤痛,装下所有沉冤未雪的人命,装下一场必须要赢的较量。 忽然—— 温砚的眼神,猛地一凝。 在仓库角落的一堆废弃杂物下,她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几乎被灰尘覆盖的金属徽章。 徽章很旧,边缘磕坏,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Z。 和死者左臂内侧的烙痕,和仓库墙壁上的油漆字,一模一样。 温砚的心,狠狠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将徽章捡起,放进证物袋。 “沈队,你看这个。” 沈砚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明心疗养中心的员工徽章。”温砚声音平静,却带着惊人的寒意,“十年前,明心疗养中心的员工,都佩戴这样的徽章,上面刻着自己的编号,也就是Z字。” 沈砚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 明心疗养中心。 员工徽章。 Z字编号。 所有线索,再次指向十年前的旧案。 凶手,就是当年明心疗养中心的人。 他回来了。 带着十年的仇恨,十年的执念,十年的布局,回来了。 “通知所有人,立刻排查明心疗养中心当年所有员工、医护人员、管理人员、后勤人员,重点排查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虎口有疤、身手好、反侦察能力强、有经济能力、十年前就活跃在本市的人员。”沈砚冷声下令,语气冷厉如刀,“就算把城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仓库里的寂静。 温砚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扑向沈砚,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小心!” 子弹擦着温砚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沈砚的瞳孔,瞬间收缩。 “温砚!” 她一把将温砚护在身后,拔枪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如刀。 仓库深处的雾气里,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 高大,壮实,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脸,看不清脸。 虎口位置,一道清晰的疤痕,在雾气里格外刺眼。 是他。 影子。 真正的凶手。 他没有跑。 他就藏在仓库深处,藏在雾气里,等着她们。 等着给她们,最致命的一击。 “沈队,别过来!”温砚抓住沈砚的手腕,声音发紧,“他有枪,我们先撤,呼叫支援!” “撤不了。”沈砚声音低沉,“他堵在出口,我们退无可退。” 温砚的心,狠狠一沉。 她看向仓库门口,果然,一道身影守在那里,手里同样握着一把枪,眼神冰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是林刚。 内鬼。 他亲自来了。 亲自堵在出口,亲自配合影子,亲自要将她们,留在这里。 “沈砚,温砚。”影子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原本音色,“十年了,你们还是这么天真。” “你到底是谁。”沈砚冷声质问,语气冷得像冰,“当年明心疗养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影子嗤笑一声,“发生了一场屠杀。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有权力撑腰的屠杀。而你们,都是帮凶。” “我们不是帮凶。”温砚厉声反驳,“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追查真相,来替死者讨回公道的。” “公道?”影子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十年前,你们的师父,就想讨回公道,结果呢?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像一场意外。今天,你们也一样。” 他抬手,枪口对准沈砚,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沈砚,十年前,你就该跟着你师父一起死。今天,我送你去见他。” 话音落下,影子扣动扳机。 “砰!” 沈砚猛地侧身,将温砚护在身后,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沈砚!”温砚失声。 “别过来!”沈砚嘶吼,“找掩体隐蔽,不准抬头!” 温砚却没有动。 她看着沈砚胳膊上的血,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她明明身受重伤,却依旧坚定地守护着自己,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能躲。 不能让沈砚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 不能让这座屹立十年的凛峰,为了保护她,轰然倒塌。 温砚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钢管,冲向影子。 “放开她!” 影子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枪口转向温砚。 “温砚,不要!”沈砚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 不是影子的枪。 是支援的警力赶到了。 大批警员从仓库外涌入,警灯闪烁,枪声震碎雾气,将影子和林刚团团围住。 影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跑,试图从仓库后门突围。 沈砚不顾胳膊上的伤口,猛地追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别跑!” 温砚也立刻跟上,手里的钢管,随时准备出击。 仓库里一片混乱。 枪声、脚步声、呼喊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交响乐。 温砚跟在沈砚身后,穿过废弃的杂物,穿过浓重的雾气,穿过十年的黑暗,一路追着影子,一路追着真相。 她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危险,还有多少阴谋,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刀。 她只知道。 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让沈砚一个人。 不会再让她独自扛着十年的愧疚。 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那场噩梦。 不会再让她活成一座孤独的墓碑。 她会陪着她。 从黑暗,到黎明。 从悬案,到真相。 从十年前,到十年后。 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蚀骨的痛,是无法回头的殇。 她也认了。 因为那个人是沈砚。 是她在风雨里遇见的凛峰。 是她在黑暗里抓住的光。 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心甘情愿的沦陷
第19章 医院 警笛声在城郊公路上拉响,一路往市区医院疾驰。温砚靠在副驾上,胳膊上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顾不上这些,视线死死黏在沈砚胳膊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 沈砚开车的手很稳,黑色作训服的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往前开。 “沈砚,你慢点。”温砚的声音发紧,“伤口再裂就麻烦了。” 沈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轻轻摇头:“没事,死不了。” “死不了也不能硬扛。”温砚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角,“我怕。”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沈砚心上。 她活了三十年,扛了十年,第一次有人在她受伤的时候,不是说“沈队你真厉害”,不是说“沈队我们继续查”,而是说——我怕。 怕她疼,怕她硬扛,怕她出事。 沈砚的心,像被温水泡软,轻轻一塌。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温砚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异常坚定:“别担心,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砚的眼眶微微泛红,“上次抓周虎,你被踹了一脚,也说没事;上次审高明远,你熬了三天三夜,也说没事;今天,你替我挡了一枪,还说没事。沈砚,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当铁人?” 沈砚沉默了。 她习惯了保护别人,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沈队。可在温砚面前,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都像纸一样,一戳就破。 “对不起。”沈砚轻声说。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温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要你好好的。” 车子驶入医院,沈砚刚停稳,温砚就推开车门,快步去叫医生。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晚一秒,沈砚就会出事一样。 医生很快推着担架车过来,沈砚却坚持自己走,被温砚狠狠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躺了上去。 “胳膊贯穿伤,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万幸没有伤到神经,需要立刻手术清创。”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沉声说,“病人失血有点多,术后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剧烈运动。” 温砚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冲动地冲上去,沈砚就不会替她挡枪,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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