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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又是踩点的一天,已经跪了orz
第25章 反复错过的联系方式 明露的家是偏僻的山村,属于高铁转火车,火车转客车,客车还可以转面包车,最后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还要再走五里路,穿山越岭,过黄土路才到的地方。 在大门口眺望,入目皆是山,山的那边还是山,看到的只有重重叠叠的山。 一大家子人住在家徒四壁的一窝棚里,两个老人四个叔叔,还有三个无所事事的堂哥。 为什么家里除了妈妈、婶婶和奶奶,没有姐妹呢? 在明露之前,她有三个姐姐,后来都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在十六岁时就会被嫁出去。 如果不是小学时经支教老师的帮助,把她推荐给秦煜书,得到秦氏的资助,她大概也是众多姐妹中的一员。 虽然说是资助,不如说是“买卖”,秦煜书资助的明确提出必须确保明露能上学,但她的父母不答应,几经波折,最后秦煜书提出每年一万的资助打到他们家的账户,且明露的上学费用全部由秦煜书负担,才打消明露父母打算再过几年把她嫁出去的念头。 很难想象,尤其对现在的明露的来说,她见识到外面的世界鲜亮、思想开放,新思想的浪潮正在萌芽发展,而她却来自一个仿佛还在上几个世纪的山村。 是以,明露十一岁离开家,中间九年多,秦煜书都不允许她回去。 大三的国庆假期,明露的父母给她发了一通电话,因为奶奶病重,所以想让她回去看看,明露和秦煜书商量后,才决定回去踏上记忆里的路,回去看一看那个数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关心她死活的家。 明露拖着行李箱走在沥青路上,轮子和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咕噜噜的滚石声,记忆半段的黄泥路也修成了沥青路,在原来的路段上拓宽、加厚,颜色也更深,与先修好的那段路格格不入。 和她一样,好似都是半路来的外乡人。 明露停在树下的阴凉处,手掌遮在额头,远远望去,脚下的路蜿蜒向前,没入两旁曲折的玉米杆地中,然后在前方山的半山腰出现,仿佛是条通天路。 明露低头叹口气,早知道这句如此难走,还不如在县里买个电动车开回来……但也可能半路没电。 坐在行李箱原地休息十分钟后,明露再次上路,盖过人高的玉米地掩藏的拐弯沥青路,是段下坡路,挨着路口有一座新修的砖房,它对面是原主人的木屋,已经拆了大半。 一楼的大门敞开,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明露不记得住在那里的人应该怎么称呼,决定提起行李箱偷摸走过去,力求悄无声息。 沿着下坡路修房子,为了平衡地势差会先垫平地基,因此靠近房子,就会有拔高的场坝地做遮挡。 明露抬头也看不到人,因此听到说话声也没那么紧张。拎起行李箱,磕磕绊绊有过这户人家。 呼。明露暗暗松了口气,放下行李箱准备休息下,结果草丛一动,幻影掠过,黄狗狂吠着冲过来。 “汪汪、汪汪——” 明露慌乱中踉跄推到行李箱后,抄起石头,一人一狗对峙,。 僵持中,黄狗不时叫唤。明露想死的心都有了:把人再叫出来,非得东扯一句西问一句折腾小半个小时。 明露拖着行李箱,踩着沥青路边缘缓慢挪动,眼睛但凡挪走,那狗就发疯似的冲上来! 乡下的狗不打药,被咬一口就玩完了!明露忐忑不安,绷紧神经一面对峙黄狗,一面偷摸走远。 岂料那狗不好糊弄,眼看她要走,追得更紧,摇着尾巴晃到她面前拦路。 要死! 明露束手无策中,上头水泥围栏处传来陌生女声: “旺财,不准叫!” 那狗不肯动,还是她叫好几声才把它哄过去,它矫健如飞地天上台阶,飞奔到那女人身边,围着她打转,尾巴翘得飞起。 “你放心走,它不会咬你。” 她这么一说,明露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明露勉强抬头,日头正大,本就晃眼,何况那个人逆光,再加上明露近视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尴尬笑了下以示礼貌, “谢谢。”出于礼貌的道谢,但却意外打开了对方的话匣:“你一个人吗?” 明露不太想搭理她,语气不是很好:“对。”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之前见过你?”她好像没听出明露的不悦,还在饶有兴致的搭话。 “我……”明露犹豫了,她惊觉自己竟说不出自己父母的名字,只好拐弯答:“我着急回去,等下次见到面,你就知道我是谁家的啦。” 上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她好似听明露说了普通话,也用普通说了句方言:“你好乖啊!” 什么? 这话有歧义,明露一时皱进五官,再次抬头,却见她走下楼梯,距离自己几步之遥。 “我帮你吧,”她走到明露身边,主动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正好没事,顺便送你一程。” 没了逆光影响视线,明露才看清她的衣着打扮:黑色的鸭舌帽,齐锁骨的短发,没化妆,肤色也是正常黄二白。穿着棕色背心,和同色系的工装裤,口袋还别着把扳手。 “不用了,我应该快到了。” 明露拉紧拉杆的一侧,企图从她手里夺走主权,但她的力气很大,不允许明露抗拒。 “从村里的站点走到这里至少得半小时,何况你还提着行李箱和一堆东西,就算有力气明天一起来手脚都该酸痛。” 她笑了下,“拒绝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走吧,你带路。”她不给明露多余的挣扎余地。 明露没办法推辞,任由女人推着行李箱和她并肩走上回家路。 明露手没空,一路被迫曝晒,眼下手空出来,就撑起遮阳伞,手默不吭声间伸向旁边的人,一并遮阳。 相比明露的小心翼翼,她落落大方许多,觉察到明露的贴心,她笑着道谢。 视线由此正大光明转向女人:她皮肤偏白,晒得脸颊通红,鼻尖覆盖一层薄汗,网上是一双蹙眉不悦的眼,日光从旁穿过,她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光;往下则嫣红的唇,随着她舔唇的动作,饱满的唇肉微微颤动。 “你是放假返乡的吗?” 明露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则正盯着自己。视线相碰的刹那如似火灼,明露立刻挪开视线,答:“对,我在长林念书。” “北方啊,那很远啊。”她语气熟稔,好似和老朋友聊天,“你这么恋家,一周的假期近一半的时间都花在来回的路上。” 明露没接话。 她又自然而然说起下一个话题:“我也在北方念书,京市,离长林不远,要是有空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回来。” 明露忍不住又瞧她一眼:“没人说过你很自来熟吗?” 她坦然笑笑:“你是第一个。”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才到明露印象离的家的位置。 “我到了,谢谢你。” 其实聪明人听出这是赶她离开,但她却置若罔闻,热脸贴冷屁股,赔笑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家里不是有客人吗?”明露反问她,“你不去招待他们,就在我这儿算什么意思?” “那认识下总可以吧,”她心知对方误会,也不解释,转问:“我叫徐泛,你呢?” 明露焦虑不安地看了看那敞开的房门,人影恍过,门口接二连三趴来几个人,好奇地望着两个人的位置,明露只想着赶紧敷衍走她:“明露。”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明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徐泛把行李箱交给她就先走了。 明露收伞,拎着东西走向那扇门,人叠着人,人后还是人,男人背后还是男人,他们睁着饿狼是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令人恶寒。 “我找……”明露忍着恶心说话,人后突然冲出蓬头垢面的女人,挤开男人堆,见到她激动到泪花闪烁。 她拉着明露,上上下下看个不停,不可置信间欲说还休。 明露能感受到那至亲的血缘发出微妙召唤,眼前的人就是数年没见过的母亲。 “先进去,进去再说。”一群孩子哄围上来,争着抢着帮她拿东西。 袋里的零食未经允许就一抢而空,明露也没说什么,拿出东西给每个长辈都分发了。 近十口人围坐在成圈,厨房里却只有几个女人在劳作。七八个人的目光是不是落在明露身上,更有甚者,直勾勾盯着她。 明露实现一扫而过,他们的眼神就与她印象里豺狼虎豹的模样如出一辙,将她视作盘中餐,待价而沽。 屋子是翻新了,但改不了脑子还是腐烂的。 明露泛起恶心,空气里都是腐烂的人味。她彻底坐不住,起身进厨房帮忙,明母推阻着,说:“你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回去坐着。” 无奈,明露坐在外面的桌旁,安静玩手机,一群小孩在场坝你追我赶,明露闻声看去,只有一个落单的小女孩没抢到零食。 即使他们抱着多余的零食,也没想到要分一点给她。 不多时,围坐在厨房旁边的门冒出人头,干瘪黢黑老迈的脸,露出贪婪,对着她窃窃私语。 明露想当做没听见都不行。 这会儿,饭上桌了。 明母和其他婶娘摆了两桌,大鱼大肉摆在另一张桌子,坐着的是那群男人;一些剩菜、边角料的菜在另一张桌子。 看着最年轻的女人招呼小孩吃饭,男孩们抱着碗跑到大桌,挨着父亲爷爷之类的讨大鱼大肉吃。 期间,也不忘回头冲女孩炫耀。女孩闷哼两声,靠在母亲怀里低声说:“我也想吃鱼。” 一桌子静默无声,几步开外的男人置若罔闻,倒了各种白酒啤酒,袒胸露腹地吃喝,哼哧哼哧狼吞虎咽。 明露几乎幻视一桌野猪成精,抱着饭碗抢食。 一阵头晕。 明露站起身,端走桌上的两盘剩菜,一脚插在两条横凳中间,两盘剩菜先后落桌,她端起最中央的酸菜鱼和炒肉,坐到明母身边。 顿时,一屋子都停住碗筷,整个砖房落针可闻。 “啪!”不知道是谁猛地一拍桌,筷子叮里哐当掉在地上,女孩吓得激灵,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这菜怎么吃!”男人啐一口,抱怨声之大,在整个砖房响起几重回音。 明露看了眼,摔筷的人正是她父亲,从进门到现在,他可一句话没和明露说。明露也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不能吃就倒了。” 一桌子三四个女人惊恐大眼瞧着她,明露坦然夹了一筷子鱼吃。小女孩眼巴巴瞧着,哈喇子都流到衣领上,嫂子还是紧紧圈住她,不准她上前。 明露善解人意给她一大块鱼,抱着她的母亲抓着小女孩的手腕,不动声色回避了明露的动作,碗收进去,明露夹菜的动作一顿,没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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