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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懂了,她一个联利华中华区负责人,不去操心她那些十几亿的洗发水,天天盯着我们的香粉包干什么?”她气得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这算什么?世界五百强对初创企业职场霸凌吗?” 周屿开口:“唐柠,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我们目前没有证据。” 唐柠反驳道:“要什么证据?她打商战什么时候先讲证据再动手了?她就是赤裸裸的个人恩怨报复!” 陆子榆抬起手,按了按眉心,没说话。 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周屿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最致命的是,原本谈得差不多的A轮融资,投行二十分钟前给我发了正式邮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说考虑到我们的业务模式和合规风险,暂缓本轮投资。” “以我们现在的运营成本,加上渠道损失带来的收入缺口……公司账上的钱,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会议室彻底安静。 唐柠的怒气凝在了脸上,慢慢变成一种茫然。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谢知韫闭上了眼睛,衣裙攥得起了深深的褶子。 陆子榆只觉喉咙发干。她强迫自己放松一些,但撑在桌上的手却将桌角抠得更紧了。 她喃喃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同时丢了发声机会,销售货架,还有……续命资金。” “就这么等死吗?!”唐柠的声音终于冒了出来,带着哽咽和不甘,“我们熬了那么多夜,跑了那么多厂子,好不容易才……凭什么啊!”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周屿给唐柠递去一张纸巾,将衬衫从袖口挽到小臂,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稳开口道: “我们不能等死。现在必须要做三件事。” “第一,马上危机公关。封建迷信这个帽子,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掉了。” “第二,得找替代渠道。那怕再小,也得维持基本现金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看向陆子榆,“得拿新钱。或者,在找到钱之前,极限压缩成本,活到找到钱的那天。” 陆子榆迎上她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和周屿还在大厂打工那会,周屿也是这样,在平板上涂涂画画,把原本一团乱麻的需求问题拆解成一条条执行步骤。 她心里那艘快要翻掉的船,稍微稳了些。 谢知韫忽然开口,看向陆子榆:“关于第一件事,我不确定行不行……但或许可以一试。” 声音不大,但众人立刻将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我记得田老师提过,她有位师兄在省中医药研究院实验室。我们的香方,若能申请做一次测试……” “如此,便有了数据。这是最好的辟谣书。只是……检测费用不菲,周期也可能不短。” 陆子榆迎向她的目光,点点头,呼吸沉稳了些。 “再贵也得做。钱的问题……”她停顿一会,“我来想办法。” “唐柠,你配合知韫,她负责技术论证,你带下面的人,把专业的内容翻译成大众能看得懂的东西。周屿,第二和第三件事,你来牵头,需要配合什么,你列出来,我来协调。” 她环视桌边三人。 唐柠用力点头,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几个工作群已经被拉好。谢知韫微微颔首,眼神已恢复平日的专注。 周屿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几个条目已被列出来。 陆子榆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沉沉叹出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对方不想我们活。”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谢知韫脸上。 “但我们自己,不能先认输。” 谢知韫轻轻颔首回应。 第85章 微光破晓 深夜,谢知韫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是陆子榆紧得揉不开的眉头,和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寻身侧的温热,却摸了个空。 身旁的床位已经凉了,呼吸声不知何时消失在室内。 她披上外衣起身,循着走廊尽头那抹微弱如萤火的光亮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陆子榆背对着门口,正跌坐在地板上。 手机电筒的冷光打在书桌一角,照亮她手中那本棕红色的房产证。 她用指尖缓慢摩挲着封皮。 上个月她还笑着对谢知韫说,贷款结清了,她们在蓉都的根就扎稳了,从此雷打不动。 可现在,她可能就要亲手把它压上赌桌。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陆子榆惊了一瞬,手一抖,房产证险些滑落。下意识想把房产证往身后藏,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住。 “子榆。”一声轻唤,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极其清晰。 “……吵醒你了吗?”陆子榆声音干巴巴的。 她仓皇抬眼,见谢知韫摇了摇头。 当对上谢知韫那双清冷又关切的眼睛时,她喉头突然哽住,半晌才低声道: “知韫,我……我想把它拿去抵押。” 谢知韫缓步走过去,在冷光边缘停下,垂眸看着那本房产证。 “决定了?” “决定了。”陆子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公司需要现金流,这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这也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 “我不想拿它去赌……可我更怕,明天一睁眼,我们的知榆阁已经死了。” 谢知韫蹲下,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笼在陆子榆身上。 “此屋于你,意义非凡。你舍得它,便是到了真正不得已之时。” “既是不得已,子榆又何苦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看向陆子榆,握住她的手,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从汴京带来那些首饰,或可……” “不、不行!” 陆子榆脱口而出,甚至反手握住了谢知韫的手腕,力道有点大。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说这种话?”她看着谢知韫,眼眶开始泛红,语气近乎执拗,“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你的东西,是你的来路。那些回忆要是因为我丢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谢知韫被握得有些疼,但她没挣开。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陆子榆发颤的手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 “子榆……过往的回忆固然珍贵。可我既已在此,更想护住的,是当下在意之事,更是眼前……在意之人。” 陆子榆愣住,微微张着嘴,鼻头蓦地一酸,喉咙也发紧。过了好一会,她才像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明白……知韫,我都明白。我也是为了护住眼前之人……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聚焦。 “抵押房子,是为了争取时间。我需要保证,我们有时间等到实验室的检测结果出来,有时间……去拉到新一轮的融资。我得……给知榆阁续上一口气。” 谢知韫静静听着,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子榆话语中那份摇摇欲坠的倔强。她没有再提典当,只是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住陆子榆的额头。 “子榆,实验室的事,我会全力去推动。” “这一路走来,你总想护着我,让我做那不染红尘的仙,或是藏在古书里的影。可这现世之中,并非只有你一人在战。” “你也可以转过身,将后背……安稳交予我。” 陆子榆闭上眼,郑重点头,任由那一丝压抑了许久的酸涩在眼眶里化开。她紧紧抱住谢知韫,将脸埋在她的肩窝。 房产证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书房里,是隐隐的抽泣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团。 次日下午一点,陆子榆推开会议室的门。 她的眼圈有些黑,但精神出奇地好。 “钱的问题,解决了。”她环视一圈,果断道。 “两百五十万。够我们把下个月的货发出去,也够我们打一场翻身仗。” 唐柠从屏幕上十几个社群的聊天框中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你哪来的二百五十万?谁借你的?” “抵押了房子。”陆子榆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抵押了一台旧冰箱。 “你疯了!”唐柠跳了起来,“要是输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陆子榆苦笑,指了指办公室内挂着的“知榆阁”三个大字:“可如果不抵押,知榆阁就撑不过春节。” 唐柠强忍着泪,没说什么,只是泄愤似的捏了捏陆子榆的脸颊,却并未真的用力。好像在说“陆子榆,你是真的‘二百五’。” 周屿合上笔记本,吐出一个字:“好!” 她拿出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清单,时间轴、资金流、任务点,罗列得密密麻麻。 “既然子榆□□了,我也不能闲着。钱怎么花,每一分都得听到响。” 陆子榆点头接上:“没错。知韫今天上午已经去找了田娟主任。知韫的报告是我们的最终武器。周屿,你负责优化成本,守好钱袋子。唐柠,你得稳住我们得基本盘,让用户知道我们在战斗。 “那么接下来,把任务分给下面的人。首先我们得先把自己当成知榆阁的最后一道防线。除了被打穿,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负责去找新的融资。现在,行动起来吧!”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点燃。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键盘鼠标敲击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霎时间都响了起来。 下午,知榆阁办公室的灯光比窗外阴沉的天光更亮。 周屿站在会议室外,再一次拒绝了猎头的来电,声音冷硬如铁: “谢谢,请告诉许总,我不考虑,不必再联系了”。 她挂断,重新站回白板前,将成本方案投屏出来。 会议桌对面,是供应链和财务团队的几个核心员工。几个年轻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周屿手持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密密麻麻的支出表上。 “从现在起,冻结所有非必要支出。重新评估每一份合同,每一张采购单。” 她话音刚落,财务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 “周总,有几项……恐怕动不了。物流那几家供应商是唯一符合资质的,解约赔偿金……比继续合作还高。” 周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行数字,眉心慢慢收紧。 她清楚,这不是成本,这是底线。 半晌,她才重新抬头,语调明显低了半度: “那……先记下来。动不了的,单独标红。” 她也知道,知榆阁不是在治病,是在断肢求生。 断不了的地方,只能想办法……拖。 她沉默良久,补了一句: “目标不变。尽量……用时间换空间。” 知榆阁创意部工位,气氛截然不同。 十几台平板和手机同时亮着,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片池塘在不断冒泡。 唐柠戴着耳机,就坐在“池塘”中央。她声音有些哑,一条条语音挤进核心用户群。 “姐,您是我们知榆阁的老客户了……不是卖惨,我们交个底……请您相信我们。” 语音刚发出去,新的消息就顶了上来,被人@了全群。 “别洗了,早点倒闭吧。” “中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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