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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了。” 恒雨嘴上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来 —— 或许，自己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冷严看着身边的冷雨然，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然然，你跟恒雨……” “恒雨怎么了？” 冷雨然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们俩，是不是…… 在一起了？” 冷严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 他太了解冷雨然的性子，玩套路、绕弯子根本没用，倒不如直接问清楚。 刚刚听冷雨然说“恒雨不是客人”，冷严心里就莫名别扭起来。虽说冷家跟江家素来没什么深交，但冷雨然和恒雨打小一起长大，算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关系本就比旁人亲近。 他倒不是反对 —— 若是侄女真对恒雨有情，只要她喜欢，他心里没什么不乐意的。可他毕竟是替大哥照顾孩子，真要是这层关系，将来怎么跟冷威交代？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先问清楚情况，心里有个数，后续才好做打算。 “啊？呵呵呵……” 冷雨然没料到冷严会问得这么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意外 —— 现在长辈的思想都这么开放了吗？连这种事都能直白问出口。 “笑什么？” 冷严板起脸，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认真，“你好好跟二叔说，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二叔都支持你。” “二叔，您可真够直白的。” 冷雨然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睛弯成了月牙，“为了问这句话，您在心里琢磨半天了吧？” “你这鬼丫头，别转移话题！” 冷严点了点她的额头，追问到底，“到底是不是？” 冷雨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眼神变得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二叔…… 您想多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恒雨是家人，不是情人。” 很多时候，她脸上的笑容能骗过所有人，甚至能骗过自己，可面对这份感情，她比谁都清醒。 从八岁相识到现在，二十几年的时光里，她和恒雨相知相伴，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一起扛过最苦的坎。这份感情，比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要珍贵，她不希望有任何改变，哪怕那 “变数” 是自己，都不可以。 如果说冷雨然是照进恒雨生命里的第一道光，那恒雨对冷雨然来说，就是最后的安全感，是她遇事时的底气，是她身后永远的靠山。 只不过谈感情，冷雨然觉得不合适，从来不是因为性别 —— 她还没狭隘到用性别定义感情，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和恒雨之间，一旦扯上爱情，就会破坏现有的一切。 感情的事，或早或晚都不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二叔刚刚还操心怎么跟你爸爸解释。”冷严刚刚还想象，跟侄女一起站队来应付大哥的画面，现下终于松了口气。 “二叔，您真是想多了。” 冷雨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淡漠，“他可没功夫管我的闲事。” 她对冷威的印象，其实很模糊。除了知道 “这是我爸爸” 这个身份，剩下的几乎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碎片，没多少真切的了解。 “然然，不是二叔要替他说话。” 冷严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你爸爸他是真的很爱你，只是他不会表达，也身不由己。” 他太清楚这对父女的疏离 —— 从冷雨然出生到现在，父女俩见面的次数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连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爱我？” 冷雨然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委屈，“在我眼里，他就跟故事里的人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小时候，是妈妈给我讲爸爸的故事；后来妈妈不在了，就换成您讲。别人家的爸爸看得见、摸得着，能陪孩子吃饭、送孩子上学，可我的爸爸，只能靠一个个故事来加深印象。” “傻孩子，你爸爸跟别人的爸爸不一样。” 冷严看着她，语气带着急切的解释，“他不只是你的爸爸，还是陆军司令，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而你……是他的命根子啊。” “二叔～” 冷雨然撅起嘴，故意摆出不高兴的模样，“你答应过要聊点别的，怎么又提他了。” 她不想再纠结于父亲的话题，那些遥远的 “爱” 和 “使命”，远不如眼前的安稳来得真切。 “好好好，不提你爸，不提了。” 冷严赶紧妥协，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新话题，语气比刚才更严肃，“那你跟二叔说说，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 “呵～二叔，您可真行。” 冷雨然无奈地笑了，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越来越会找话题了，您这是怕我嫁不出去吗？” 她其实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聊的。被亲二叔这么问，反倒让她有种 “被小瞧了” 的感觉。 “二叔怎么会担心这个。” 冷严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牵挂，“二叔就是想着，万一你有喜欢的人，我也好帮你把把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上我们家然然的。” 他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能和侄女好好待一会儿，得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多问两句、多提醒两句。 若不是赶上过年过节，平日里想逮着这么个和冷雨然面对面聊天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二叔，您放心吧。” 冷雨然答应得大方，语气里满是笃定，“真要是谈恋爱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人带过来给您瞧瞧，保证让您好好把把关。” 关于感情这件事，她心里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倒也不怕被追问。 这时，恒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沉了些，眉头微蹙，明显是藏着心事。 “怎么了？” 冷雨然立刻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担忧。
第143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没什么。” 恒雨摇摇头，语气平静，“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今晚住这儿陪二叔，你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 冷雨然头靠在恒雨肩膀。 “好，那我先回去了。” 恒雨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挨个跟冷严、冷雨晨打了招呼，便一个人离开了冷家。车子开在路上，没有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反倒不知不觉开到了滨河小区。 大年三十，恒雨站在路灯下想了很久，冷雨晨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懂话里的意思，却始终想不通该怎么做。就算梦苡棠跟云曦一样单纯，她都不是冷雨晨。 时间回到另一边，梦家的门被打开。梦苡棠跟着父亲走进来，顺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老公给你找回来了，自己看着点儿啊。” 梦苡棠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随口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要先去睡觉了，明天还有事儿呢。” “明天不是放假吗？你还有什么事要忙？” 梦金泽跟在女儿身后走进卧室，先一步上前拉上窗帘，挡住窗外的夜色，才转头追问。 “去见个朋友。” 梦苡棠坐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床单，眼神有些飘忽，明显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什么朋友？” 梦金泽的警惕性瞬间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女儿。从她刚才提到 “见朋友” 时的神情来看，十有八九是要去见恒雨；可想起刚才在楼下，恒雨那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的反应，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互相有意还是单纯暧昧，他到现在都没猜透。 “爸，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梦苡棠被问得有些无奈，索性仰头倒在床上，顺手抱过身边的枕头垫在脑后，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你倒是开始嫌弃爸爸多管闲事了？”梦金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半点责备，反倒满是宠溺。 “哪有。” 梦苡棠侧过头看着父亲，语气软了些，解释道，“就是之前答应了朋友家的小孩，明天要过去陪他玩…… 这回您放心了吧？” “我对你一直都放心。” 梦金泽说完，没再多问，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给女儿留了独处的空间。 走出卧室，他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 自家女儿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别扭，他心里始终琢磨不透。 “问清楚了？她明天到底去哪儿？” 闫婧婧见老公一脸纠结地走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追问。 “说是去看朋友家的小孩。” 梦金泽坐到老婆身边，声音放轻了些。 “我看她最近总在家唉声叹气的，晚上也睡不踏实，你就没问问到底怎么了？” 闫婧婧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 女儿的情绪变化，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没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慢慢来就好。” 梦金泽嘴上敷衍着，心里却暗暗打鼓，“问多了反而让她反感，顺其自然吧。” 他没敢跟老婆说实话 —— 以闫婧婧的脾气，要是知道女儿可能对女人有意思，家里非闹翻天不可。他只盼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楼下，恒雨看着三楼那扇刚拉上窗帘的窗户，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夜色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心里那点刚被冷雨晨勾起的勇气，又慢慢沉了下去。 恒雨已经很久没回过自己的住处了，哪怕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半点过年的热闹气。 转钟的那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文于琪发来的信息：“新年快乐！” “谢谢。” 恒雨手指顿了顿，只简单回了两个字。再多的问候又能怎样？若是问的人不对，那些祝福就像隔了层冰，根本暖不到心里去。 她随手点开朋友圈，一眼就看到文于琪发的动态 —— 是一张和云洛阳的合影，两人笑得格外灿烂，配文写着 “祝身边所有朋友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还特意艾特了她。 恒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默默点了个赞，指尖划过屏幕，又迅速退出了页面。 她走到阳台坐下，望着窗外的夜色。时不时有烟花在天际绽放，有的无声绚烂，有的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过年的喜悦。可这些热闹，都与她无关。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没有奢望就没有失望” 的日子。可今年的除夕夜，却异常难熬 —— 冷家的温暖、冷雨晨的调侃、对梦苡棠的牵挂，让她心里又空又乱。 恒雨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着点凉。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再次醒来时，又是被噩梦惊醒。胸口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一大片，心跳得又快又乱。梦里的画面比以前更模糊了，尤其是那个反复出现的女人的脸，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连眉眼都看不清，只留下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尽管梦境已经模糊，但熊熊烈火中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依旧清晰地回荡在恒雨耳边，让她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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