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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像个需要被哄的小孩。 “是你说让我自己选的。” 恒雨还是不撒手，脸上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妞，你说话不算话啊……” 梦苡棠有点无奈，这人真是幼稚得可以。 “乖，这么大个东西放家里多占地方，还容易接灰，给你换个小的。” 梦苡棠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货架上拿起一个迷你版的遥控汽车，只有手掌大小，蓝白配色和大的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缩了好几圈。她把小汽车在恒雨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哄小孩的温柔，“你看这个，小巧又可爱，放口袋里就能带走，想玩随时都能拿出来，多方便。” 恒雨盯着那个迷你遥控车，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情愿，可看到梦苡棠带着笑意的眼睛，又忍不住软了下来。她伸手接过小汽车，捏在手里掂了掂，故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调侃的不满：“小妞你真抠门，这么小个玩意儿，还没我手指长呢。”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诚实，揣进牛仔裤兜里，拉了拉衣角遮住，随后转身就往玩具店外走。 梦苡棠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心里满是甜蜜的无奈。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把商场里的热闹玩了个遍。在大头贴机器前，恒雨非要挤在同一个镜头里，还调皮地比着剪刀手，把脸凑到梦苡棠身边，拍下的照片里，两人的笑容都灿烂得晃眼；到了游戏区，恒雨拉着梦苡棠玩跳舞机，明明平时很少玩这类游戏，却学得很快，还故意放慢脚步配合梦苡棠的节奏；后来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捧着去看了上次想看的爱情片，恒雨笑点很奇怪，别人被煽情哭的一塌糊涂，她全程笑得像个傻子，还时不时把爆米花喂到梦苡棠嘴边；电影散场后，两人又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尝了不少恒雨从没吃过的小吃，恒雨一边吐槽 “这些东西没营养”，一边吃得停不下来，嘴角沾了酱汁都没察觉，还是梦苡棠用纸巾帮她轻轻擦掉。 夕阳西下时，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高高兴兴地从商场里走出来，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就在这时，梦苡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嫂子，我姐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语气里满是焦虑，还带着点哭腔，“家里出事了，我打她手机一直没人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梦苡棠心里 “咯噔” 一下 ——“嫂子” 这个称呼，加上对方提到的 “姐”，她立刻猜到是江林。她不敢耽误，迅速把手机递给身边的恒雨，“江林，说家里出事了。” 恒雨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燕宁那边又出了什么状况，更不要是江家的烂摊子又找上门来。 “姐！舅舅他们出车祸了！刚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 说人快不行了…… 怎么办啊姐？” 电话那头，江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恒雨心上。 恒雨拿着手机，身体僵硬，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觉得指尖冰凉，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江玉扬的。恨他的冷血无情，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心狠手辣，这份恨意像是扎在心里的刺，拔不掉，也磨不平。可此刻听到 “他快不行了”，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尖锐的恐惧，比当年看着远郊小屋着火时还要强烈。 “小妞，我…… 我……” 恒雨转过头，看向梦苡棠，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 —— 她想去医院，想知道江玉扬到底怎么样了；可又想逃，想躲开江家的所有事，躲回她和梦苡棠的小世界里，再也不出来。 “我陪你。” 梦苡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安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不！你在家等我。” 恒雨却猛地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抗拒。她不想让梦苡棠看到江家混乱不堪的样子，不想让她卷入这些充满争执和眼泪的烂摊子。说完，她甚至没敢再看梦苡棠的眼睛，转身就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仓促和孤独。
第221章 逃不开的家族宿命 还是同一家医院，只是短短两天，恒雨却像是走了漫长的一年。急救室所在的五楼走廊里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悲伤交织的压抑气息。 秦颖正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只能听到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江林双手揣在裤兜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在旁边，后脑勺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的方向，表情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掩不住的恐慌和无措。 江玉影则面朝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站着，背对着所有人，长发垂落，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江林！” 恒雨一口气跑到五楼，剧烈的奔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姐……” 江林听到恒雨的声音，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快步跑过来，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你可算来了……舅舅他……” 恒雨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体，目光快速扫过走廊，没在急救室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江武平呢？他没来？” 江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指了指另一间亮着 “手术中” 红灯的手术室门，声音低沉地说：“大哥…… 也在里面，跟舅舅一起送进来的，已经抢救两个多小时了。” 恒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盏刺眼的红灯像是在宣告着危险，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蹲在角落里的秦颖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阿姨，起来吧，地上凉。” “小雨……” 秦颖一看到恒雨，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恒雨，失声痛哭起来，眼泪浸湿了恒雨的衣襟，“怎么办啊……” “阿姨，不会有事的。” 恒雨伸出手，轻轻拍着秦颖的后背，语气尽量放得温柔，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医生会治好他们的，他们不会有事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里有多没底。 恒雨看着眼前悲伤的人，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明明那么想逃离江家的一切，可每次都逃不开，像一个被诅咒的木偶，身不由己。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手术室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脚步急促得几乎带起风。他们手里拿着沾着血迹的纱布和器械，匆匆交代了一句 “需要补充血浆，立刻联系血库”，又转身快步走进手术室，关门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又一波护士推着治疗车跑过来，车轮划过地面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与医生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动静都像在恒雨的心尖上碾过。秦颖的哭声瞬间变弱，只剩下细微的抽气声，显然是被这急促的节奏吓得不敢出声；江林身体绷得笔直，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江玉影也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的担忧却再也藏不住。 恒雨就站在原地，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残留着刚才奔跑时的汗湿。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可大脑却像被一团浓雾笼罩，所有的念头都只是模糊的碎片，怎么拼凑都无法成形。 她想给梦苡棠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可手指刚碰到手机，又猛地缩了回来，她不想让梦苡棠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无措。 她又想起江玉扬平时的样子，心里的慌乱和矛盾越来越强烈。只能任由时间和焦虑将自己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姐……” 江林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恒雨面前，刚才趁着走廊里短暂的安静，他悄悄下了楼，不仅买了几瓶水和面包，还给家里的吴妈打了电话，交代了医院的情况。在这几个人里，或许只有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恒雨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恍惚，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才勉强找回几分现实感。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嘀 ——” 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走廊的死寂，江玉扬所在的手术室，那盏亮了近三个小时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秦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手术室门口冲去，满心的急切。江玉影也立刻迎了上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死死盯着缓缓打开的门。 恒雨和江林也快步跟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开了，主刀医生率先走出来，绿色手术服上还沾着淡淡的血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医生！怎么样？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秦颖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眼底满是祈求。 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放心，性命保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秦颖瞬间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可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又将她推入了新的深渊：“但是情况不太乐观，他右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处，还有多处神经受损，后续恢复会很困难。” “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江玉影立刻上前一步，挡住还在恍惚的秦颖，语气急切地追问，“‘恢复困难’是指什么？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意思就是，以后可能没有办法自由行走了。” 旁边的助理医师上前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说完便跟着主刀医生一起转身离开，只留下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 最后出来的护士脚步匆匆，丢下一句 “现在可以进去探望，但时间不能太长，病人还需要休息”，也快步走了。 “大哥那么要强的人……” 江玉影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复杂，庆幸江玉扬保住了命，却也担忧他以后该如何面对无法行走的现实。她转过头，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秦颖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病房，脚步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就见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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