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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燕宁的啜泣声渐渐停止。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的认真，看着恒雨，轻声说：“如果你喜欢，我就留下这孩子。” 只要是恒雨想要的，她都愿意做，哪怕这个决定会让自己承受更多痛苦。 恒雨看着她眼底的依赖与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嗯，我喜欢。” 她不知道，现在说的谎，以后拿什么圆。 江玉影看着紧闭的病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清楚，恒雨和江武平这两个孩子，从小就相互不对付。这次能让恒雨放下芥蒂回来帮江武平，她已经很费劲了，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说到底，江家的烂摊子，都是她那个不懂情理的大哥欠下的债。 她侧过头，对着梦苡棠定住了几句就先走了。 江玉影离开后，走廊里就剩下梦苡棠、江武平和燕飞三个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尴尬的氛围像一层薄纱，笼罩在三人之间。没人先开口，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武平才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梦苡棠，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我叫江武平，是恒雨的哥哥。今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劝说，她恐怕不会愿意回来。” 他能看出来，恒雨对这个女孩很在意，否则也不会带她来这里，更不会因为她的话改变主意。 “我叫梦苡棠。” 梦苡棠只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她不需要江武平的感谢，她劝说恒雨回来，不是为了帮江武平，而是不想恒雨以后想起这件事时后悔。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姐夫，我姐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自残？” 燕飞没心思听两人的寒暄，他心里满是对燕宁的担心，忍不住急切地追问江武平。他早上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燕宁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没事了，恒雨来了就没事了。” 江武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安慰燕飞，又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泄露出所有的疲惫和无助。 “姐夫！” 燕飞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语气更急了，眼神里满是焦虑，“你倒是说清楚啊！我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进 ICU？” “小飞，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好吗？” 江武平再也撑不住，无力地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疲惫，“现在…… 现在我真的没力气说这些。” 他也想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最近一段时间，他明明觉得燕宁的情绪好转了很多，甚至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可控制？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可真当事情发生时，他还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筋疲力竭。 他蹲在地上，脑海里闪过这三十几年的人生 —— 从小到大，活在家族的压力下，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娶了不爱自己的女人，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要靠欺骗才能保住。想想自己这苟延残喘的日子，真的觉得好累，累得连呼吸都像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走廊外的情绪还在低气压里徘徊，病房内的氛围却渐渐柔和下来。恒雨看着燕宁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她轻轻握住燕宁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袖，查看她手腕上的伤口。 “伤口还疼不疼？” 恒雨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指尖轻轻碰了碰包扎的纱布，生怕弄疼她。 “不疼～” 燕宁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依赖的温柔。对她来说，只要能看到恒雨，能靠在她怀里，身上的疼痛、心里的委屈，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恒雨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只要你在，我就不疼了。” 恒雨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永远不见你了。”恒雨瞪了燕宁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像是在吓唬不听话的孩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后怕，生怕这个傻女人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不会不会～再也不敢了……” 燕宁赶紧摇着头，双手紧紧搂住恒雨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她知道恒雨是为了自己好，更怕真的惹恼了这个人，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对她来说，恒雨的 “威胁”，比任何疼痛都让她害怕。 “乖，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要听话。” 恒雨语气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又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小雨…… 能不能不走？我怕……” 燕宁的手还紧紧拽着恒雨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怯意，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病房里冰冷的仪器、陌生的环境，还有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慌，都让她只想依赖着恒雨。 “我还会过来看你的。” 恒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过几天等我忙完了就来，好不好？到时候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只是恒雨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承诺再也兑现不了了。 不过那是后话了。 “我等你……” 燕宁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可还是好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看着恒雨的身影一点点往后退，直到退出病房，才缓缓闭上眼睛，眼角却还是滑下了一滴眼泪。 恒雨刚从病房里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燕飞就立刻走了进去。 “谢谢你。” 江武平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和疲惫。他知道，这次欠恒雨的，又多了一笔，可他现在除了 “谢谢”，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恒雨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走到梦苡棠身边，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往走廊外走。对她来说，江武平的感谢毫无意义。 两人坐进车里，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恒雨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满是怅然 ——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这次参加完 “逐鹿集团” 的庆功宴，就带着梦苡棠转站去东洲岛，好好玩上几天。为了这个行程，她还特意找赵伟 “借调” 了梦苡棠几天，甚至连岛上的民宿都订好了。 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她侧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梦苡棠，心里满是歉疚，却不知道该解释点什么。 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好像从来没给过恒雨选择的机会。从被迫成为江家一员，到被燕宁的事情反复牵扯，她总是被推着往前走，一步步走到现在这幅身不由己的样子。
第220章 咱们回家吧 车厢里的沉默还没散去，恒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仍有些不甘 —— 她不想让这场计划好的出行彻底泡汤，更不想让梦苡棠跟着自己遗憾。 “我们赶下一趟航班去 H 市吧？” 行驶到半路，恒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神悄悄瞟向梦苡棠，生怕她因为之前的变故没了兴致。 “咱们回家吧。” 梦苡棠却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她能读懂恒雨眼底的歉疚，也知道经历了医院的闹剧，恒雨心里不会比自己好受，与其再赶行程奔波，不如回到一个安稳的地方，让彼此都缓一缓。 “家？” 恒雨猛地愣住，眼神里满是茫然。“家” 这个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遥远，她甚至没敢想过，自己也能有一个可以称之为 “家” 的地方。 “怎么？你不想带我回去？” 梦苡棠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故意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恒雨反应过来，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惊喜取代，嘴角忍不住上扬，“遵命！老婆大人。” 车厢里的沉闷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打破，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第二天恒雨起得不算早，等她在厨房忙活完早餐，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再晚一点，都能算午餐了。 她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梦苡棠 —— 女孩身上还穿着她的白色衬衣，衣摆长长的垂到大腿，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朝她看过来。 看这模样，昨天晚上“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恒雨把两份早餐放到桌子上，没急着坐下，反而俯身凑过去，在梦苡棠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刚烤好面包的香甜气息，才满意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要不今天咱们去逛街吧？” 恒雨一边切着煎蛋，一边征询梦苡棠的意见，眼神里满是期待。 “去哪里？” 梦苡棠咬了一口面包，好奇地问。 “就百鸣楼下的国际广场，离得近，东西也全。” 恒雨提议道，她平时没什么逛街的兴致，可一想到要和梦苡棠一起，好像做什么都来了兴趣。 “你就不怕被赵伟逮到你滥用职权？” 梦苡棠听到 “百鸣”，忍不住眯起眼睛笑起来。她们去百鸣楼下逛，难免会碰到公司员工。 晌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她带笑的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格外可爱。 “我怕他？” 恒雨挑眉，语气里满是 “不屑”，“他敢逮我？还反了他了！” “是是是，就你厉害。” 梦苡棠被她的模样逗笑，夹起一片煎得金黄的肉，递到恒雨嘴边，语气里满是宠溺。 恒雨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住，还故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筷子。 恒雨还真是说到做到，下午带着梦苡棠去百鸣楼楼下商场时，一点都不避讳，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着她的手，从一楼的美妆店逛到三楼的服装店，碰到熟悉的员工打招呼，也只是笑着点头，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刚开始，梦苡棠还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她们，可逛了没一会儿渐渐放开了，甚至还主动拉着恒雨去看她喜欢的裙子。 梦苡棠还大方的说：“今天让你自己选件礼物，随便挑。” 恒雨挑眉，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果然这个人一眼就盯上了货架上的遥控汽车，还直接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放下。” 梦苡棠看着她怀里那辆明显是给小孩玩的蓝色遥控汽车，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扯汽车的一角，要她松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不，我就要这个！” 恒雨紧紧抱着汽车，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还嘟起了嘴，语气里满是委屈，“你上次送武安的时候，我就想要这个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武安多大你多大？” 梦苡棠无奈地看着她，“他才五岁，你都快三十了！再选个别的，好不好？”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恒雨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明明平时在公司里那么高冷、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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