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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忽然回过头,一眼瞧见了楼梯口的江玉扬,顿时眼睛一亮,小手指着那个方向,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恒雨原本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怕小悦悦摔下去,双手还松松地护在她脚踝处。听见这声喊,她才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在江玉扬身上稍纵即逝,又迅速落回怀里的孩子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悦悦的裤脚,像是对楼梯口的人毫不在意。 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微微发福,个子不算突出。这倒不奇怪,跟梦金泽那一米八几的挺拔身量比起来,江玉扬确实显得矮了些。 这是恒雨的父亲?除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几分锐利与恒雨有些相似,其他地方似乎一点都不像。 江玉扬在楼梯口站定,清清嗓子,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朝楼下喊:“恒雨,上来一下。” 话音在客厅里荡开,刚才因为孩子嬉闹而起的轻松氛围,似乎瞬间被这声吩咐压下去了几分。 江玉扬说完,根本没给恒雨反驳的余地,就转身走了。 若是平常恒雨铁定是不会乖乖听话上去的,只是今天状况不同,她沉默了两秒,将怀里的小悦悦轻轻抱起来,放到梦苡棠身边的空位上,又替孩子理了下歪掉的裙摆,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朝楼梯口走去。 梦苡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利落的身影一步步踏上楼梯,直到消失在转角…… “小美女,看上了?” 冷雨然忽然身体前倾,双臂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 “啊?” 梦苡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一下,慌忙收回还黏在楼梯转角的目光,脸颊 “腾” 地泛起一层薄红。 “美女姐姐,你陪我们玩呀!” 一旁的安安及时跑过来,拉住梦苡棠的手用力晃动,小脸上满是期待,倒是间接替她解了围。 冷雨然伸手在安安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挑眉道:“臭小子,合着在你眼里,我就不是美女了?” “美女姐姐更美!” 安安仰着小脸,回答得无比认真。小孩子哪里分得清梦苡棠和冷雨然之间那微妙的距离,在他眼里,大概是梦苡棠身上那股温温柔柔的气质,更让他觉得亲近舒服吧。 毕竟冷雨然身上的气场是天生的,带着种不自觉的疏离感。小孩子纵然说不出道理,却能敏锐地感受到那股强大的磁场,像隔着层透明的屏障,不敢轻易靠近。 “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些年算是白疼你了!” 冷雨然故意板起脸,捏捏安安的脸颊。 江武平不在江家的这些年,其实恒雨跟江家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尤其是小悦悦出生后,这个粉雕玉琢的妹妹成了她留在江家最柔软的牵绊,连带着冷雨然也常跟着过来,与江家人的往来渐渐熟络起来。 自然这其中秦颖的功劳也不小。为了缓和恒雨跟江玉扬之间的关系,她也没少劝说江玉扬。 这边,安安依旧攥着梦苡棠的手不肯放,小悦悦也有样学样,摇摇晃晃跑过来,伸出小胖手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把梦苡棠这个 “大朋友” 往楼梯下那张摆着积木的小台子拖去。 楼梯下的这个小台子,是专门为两个小家伙辟出的游戏角,平日里收得好好的,只有周末才会搬出来。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积木、玩偶、小汽车散落着,满满当当都是孩子气的热闹。可只要一到周一,佣人便会早早来收拾干净。 另一边,燕宁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深秋的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直到把眼角的湿润彻底吹干,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此时,梦苡棠正和安安、小悦悦挤坐在小台子上,手里举着个布偶,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被感染了的大孩子。抬眼的瞬间,她恰好撞上燕宁注视的目光,感觉那眼神里有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燕宁缓缓收回视线,脚步有些发沉地径直走向洗手间。刚刚在院子里强撑着压下去的情绪,在踏入洗手间的瞬间骤然决堤,关门的声响未落,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沿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砖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如果那时…… 如果那时自己能再坚持一点,再勇敢一点,哪怕…… 哪怕能再自私一点点,是不是今天陪在恒雨身边的人,就会是自己? 这些念头像带刺的藤蔓,在心底盘桓了无数次。她对自己说过太多次 “会过去的”,也盼着时间能像潮水般冲散一切,可对燕宁而言,岁月非但没有冲淡半分执念,反而让那份深埋的思念挣脱了束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肆意疯长。
第27章 剑拔弩张起争执 本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也以为能稳住情绪,坦然地站在那里。可真当亲眼看见时,才发现所有的预设都不堪一击 ——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是自己太高估了这份 “放下” 的底气,那些以为能尘封的念想,原来从未真正褪色。 此刻,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刺骨的痛,反复撕扯着胸口。她像个溺水的孩子,在窒息感里拼命扑腾,双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乱挥。最后,她死死捂住嘴,咬着手指,拼命的哭却不敢出声,因为知道那个人已经不会在意了。 人总是失去后才知道什么重要吧,至少,大多数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冷雨然站在走廊尽头,听着洗手间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呜咽,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何尝不知这残忍,可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若恒雨与燕宁之间,注定要有一个人承受伤痛,她会毫不犹豫地将燕宁推向那片火海 —— 不是她冷雨然铁石心肠,只因为在她心里,恒雨从来都不是 “选项之一”,而是唯一的底线。这也是她今天费尽心机把梦苡棠拉进这场局里,演这么一出戏的真正缘由。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推开。恒雨径直走到江玉扬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脸上没什么表情。 “找我什么事?” 平平淡淡的口吻里隐约透着一丝不屑。 “御风庄园的局,是你做的。” 江玉扬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用的却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恒雨的一举一动,他显然都了如指掌。 “知道了还问?多此一举。”恒雨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讥诮。 “适可而止,别太过火。顾春秋不是你能对付的。” 这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江玉扬心里清楚,他与恒雨的父女关系早已在冰点边缘徘徊,可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性子脾性多少还是了解的。 恒雨这些年做出来的成就不容置疑,手段狠辣诡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姑娘。可顾家在商场立足多年,根基深厚,顾春秋更是只老狐狸,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江玉扬自己与顾春秋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也没能分出个高低来,自然也就担心这倔强的女儿,会在那老头手里栽了跟头。 “没兴趣。” 恒雨在江玉扬面前依旧惜字如金,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那就谈谈你有兴趣的。” 江玉扬也不纠缠,话锋一转,问得直接又明白,“你跟楼下那个姓梦的丫头,是什么关系?” 他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恒雨不是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了。冷雨然就不多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年她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把燕宁领回了江家,那情形江玉扬记忆犹新。 “你觉得什么关系,那就是。”恒雨抬眼,目光与他对上,语气里带着点不咸不淡的疏离。 没来得及细想,话就这么冲口而出。等尾音落地,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是吗?” 江玉扬的语调陡然沉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你这才安分多久,又想惹是生非?真当自己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住你了?” 言语中多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还有……” 她抬眼看向江玉扬,目光里翻涌着隐忍的锋芒,“请你不要再动我身边的人,也别逼我。”说完转身出去。 恒雨最后那句辩解,在江玉扬听来反倒像欲盖弥彰,越描越黑。更让他动怒的是,她竟敢用这种近乎警告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真是放肆。气得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朝地面摔了下去,“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茶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渍痕。 也只有恒雨能让他气得如此无法克制。 梦苡棠听到楼上的动静,下意识抬头去看,看见恒雨站在楼梯口,微笑着朝自己看过来。 梦苡棠慌乱的低头,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安安看看低头红脸的梦苡棠,又瞅瞅楼梯上笑意未散的恒雨,小眉头一挑,突然歪着头问:“美女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姐呀?” 梦苡棠被这直白的问话惊得一怔,指尖下意识在安安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耳廓的热度还没退,又添了几分慌乱。 这边话音刚落,小悦悦已经扑过来,熟稔地爬到梦苡棠腿上坐稳,肉乎乎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是二嫂~” 尾音裹着甜腻的口水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坐在沙发上的冷雨然听见 “二嫂” 两个字,愣是没憋住,一口水 “噗” 地全喷了出来。 “咳…… 咳咳……” 她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一边指着满脸通红的梦苡棠,笑得肩膀直抖,“我说小美女,你这是…… 被小悦悦这小不点调戏啦?哈哈…… 哈哈哈……” 笑声清脆又张扬,在客厅里肆无忌惮地荡开,半点没顾及梦苡棠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反倒像是嫌这热闹还不够似的。 秦颖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客厅里这热闹的景象 —— 孩子们围着梦苡棠笑闹,冷雨然笑得直不起腰,连空气里都飘着轻快的暖意。她心头微微一软,江宅平日里总是冷清的很,这鲜活的画面,连同这肆无忌惮的笑声,很难得。 “准备吃饭了。” 秦颖扬声招呼,目光落在恒雨身上,“小雨,去叫你爸下来。”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四处看看,“对了,燕宁呢?刚才就没见着人。” “秦姨,我去喊她!” 冷雨然立刻收了笑,利落的起身。 秦颖点点头,转身往餐厅走去,几个佣人紧随其后,手里端着碗筷杯碟,脚步轻快地忙着布菜。客厅里的喧闹渐渐被餐厅传来的细碎声响接替,像是一场温馨宴席的序章。 恒雨走到梦苡棠身边,轻轻蹲下身,从她腿上把小悦悦抱了过来,又将孩子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指尖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温声说:“悦悦乖,去叫你爸下来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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