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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她摇摇头,“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拼命扛,一个拼命想帮忙。” 席霁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栏杆。 母亲向她招手:“孩子,过来。” 席霁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母亲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但握得很紧。 “七年前,”母亲轻声说,“是你推开宁玉的吧?” 席霁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傻孩子。”母亲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你以为推开她是为她好,可你问过她,什么才是她想要的‘好’吗?” 席霁声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越流越凶。 “这次,”母亲看向站在一旁的楼宁玉,又看回席霁声,“别推了。人生没几个七年,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松开席霁声的手,转而握住楼宁玉的手,把她们的手叠在一起: “你们要好好的。答应妈妈,好吗?” 两只手叠在一起——席霁声的手冰凉,楼宁玉的手温热。皮肤相触的瞬间,席霁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楼宁玉先开口,声音很稳:“阿姨,您放心。这次我会陪着霁声,陪着她一起扛。” 席霁声抬起头,看向楼宁玉。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她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好。” 只是一个字,但重如千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席霁声亲眼见证了楼宁玉所说的“我现在有能力了”是什么意思。 上午八点,楼宁玉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协和医院的朋友,半小时后,国内顶尖的肿瘤专家团队同意接手会诊。 第二个打给律师,处理医疗费用和保险事宜。 第三个打给助理,安排后续的工作协调——她的档期、代言活动、媒体对接,全部重新调整。 所有事情在她手里都变得井然有序。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每个指令都精准到位。 席霁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她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七年前的楼宁玉是什么样子的? 是那个会因为排练迟到急哭的女孩,是那个会为了一个角色跟导演据理力争的新人,是那个在出租屋里抱着她说“霁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为钱发愁”的二十三岁少女。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三十岁的楼宁玉——顶流影后,手握无数资源,一个电话就能调动顶尖医疗团队,一句话就能解决巨额费用。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孩了。 她现在,可以保护所有人,包括她。 这个认知让席霁声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上午十点,所有手续办妥。母亲被转到了VIP病房,专家会诊定在下午三点。 楼宁玉终于放下手机,走到席霁声面前。 “都安排好了。”她说,“你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会儿。下午会诊我陪你。” 席霁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她也是一夜没睡,从云南飞到北京,又忙了一上午,却依然站得笔直,眼神清明。 “谢谢。”席霁声说,声音有些哑,“这些费用……我以后会还你。” 楼宁玉皱起眉。 那种表情席霁声很熟悉——是她生气但又不忍心发火时的表情。 “席霁声,”她说,一字一句,“你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不然呢?”席霁声低下头,“我不能——” “就当是我欠你的。”楼宁玉打断她,“七年。我欠你七年陪伴,欠你七年的‘我们’。” 席霁声猛地抬头:“你不欠我。当年是我——” “是我欠。”楼宁玉坚持,“我欠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欠你一个说‘我们一起扛’的机会,欠你七年的并肩作战。现在,让我还。” 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席霁声无法反驳。 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执拗,看着她嘴角紧抿的弧度,看着那个熟悉的、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楼宁玉。 “可是……”席霁声的声音在发抖,“我怕我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楼宁玉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霁声,爱不是交易,不是谁欠谁。是我愿意给,你愿意接受,就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如果你还是觉得有负担,那就当……这是七年前那个没来得及给你的拥抱,迟到了七年,现在补上。” 席霁声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用力眨眼,想把它逼回去,但没用。 眼泪还是流下来,一滴,又一滴。 楼宁玉没有帮她擦眼泪,只是看着她哭。 等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才递过来一杯热豆浆。 “你早餐没吃。”她说,“先垫垫。” 席霁声接过豆浆,杯身温热,正好暖和她冰凉的手指。 她小口小口地喝,豆浆很香,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某种温柔的抚慰。 窗外的北京开始苏醒。车流声,人声,城市的脉搏重新跳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豆浆杯偶尔碰到桌面的轻响。 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共享同一片晨光。 像七年前她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清晨,又像一场迟到太久的重逢。
第 17 章 云南古镇,《回响》剧组。 上午九点,工作人员发现两位主演都没有出现。 场记小李看着空荡荡的化妆间,挠挠头:“席老师和楼老师今天请假?” 副导演老陈叹了口气,扬了扬手机:“刚接到通知,拍摄暂停两天。两位老师有私人事务要处理。” 消息很快传开。剧组群里议论纷纷: “什么私人事务要两个人一起处理?” “该不会真的……” “别瞎猜,可能是家里有事。” 但网络上的粉丝已经发现了异常。 @玉见倾城在超话发帖: “宁玉今天没发微博!行程表上今天有戏啊!工作室也没更新行程,什么情况?” @声影相随也察觉不对: “霁声老师今天也没动静,连日常的早安打卡都没有。有点担心。” 上午十点,《回响》剧组官微发布通告: “感谢大家的关心与理解,请给予演员必要的私人空间。” 通告很简短 微博热搜榜上,#回响暂停拍摄#迅速攀升。评论区炸了: “两位主演同时请假?这么巧?” “该不会真像传闻说的那样,她们……”* “楼上别瞎猜!可能就是家里有事!” “但两个人一起家里有事?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话说昨天探班,楼宁玉扶席霁腰那个动图,你们看了吗?那个眼神……绝对有问题。” “唯粉别洗了,正主都一起‘消失’了,这还不锤?” 这一次,双方团队都没有回应。 林问寻和David达成了默契——不否认,不承认,不解释。 让舆论自然发酵,让猜测停留在猜测。 这种沉默反而让更多人相信:她们之间,绝对不止是“同窗”那么简单。 古镇的拍摄现场,道具组开始收拾设备。 场记板还立在原地,上面写着昨天的戏份和场次。 席霁声的保温杯放在折叠椅上,楼宁玉的剧本摊开在监视器旁——主人都不在,这些物品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见证着一场正在进行中的、真实得不像戏的故事。 云南古镇,雨后初晴。 温别绪扛着摄像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今天是剧组暂停拍摄的第一天,古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游客稀少,商铺半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她决定拍摄“她们不在的片场”。 第一站,图书馆。道具书架还在原地,但席霁声和楼宁玉坐过的椅子空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整齐的光栅,光栅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像时光的碎片。 温别绪把镜头对准那把空椅子,慢慢推近。椅子上还放着□□具书——《百年孤独》。 她想起那天拍摄时,席霁声踮脚去够这本书,楼宁玉伸手接住,两人在阳光中对视的瞬间。 那个瞬间,不是演的。 第二站,深巷。青石板路还湿着,墙上的苔藓在雨后显得格外翠绿。 巷子尽头那盏路灯还亮着——道具组忘了关。昏黄的光在晨雾中晕开,像一场未完的梦。 温别绪想起那场雨戏。席霁声靠在墙上哭,楼宁玉的手悬在她背上,最终落在地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那只手的距离,是七年。 第三站,片场休息区。席霁声的保温杯还在折叠椅旁,杯盖半开,里面是已经冷掉的菊花枸杞茶。 楼宁玉的剧本摊在监视器旁,页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温别绪放大镜头,能看见页边空白处写着的“XS”。 她拍了很久,从清晨拍到正午。 古镇在镜头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但每一处空置的场景,都在诉说着缺席者的故事。 中午,她回到客栈,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素材。手机震动,是祝今鹤的视频通话请求。 温别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出现祝今鹤的脸,背景是撒哈拉的星空——她接了一个非洲的摄影项目,昨天刚离开云南。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但眼睛依然亮得像星星。 “嗨,留守儿童。”祝今鹤笑着打招呼。 温别绪扯了扯嘴角:“你到了?” “嗯,刚扎好帐篷。”祝今鹤调整了一下镜头,让温别绪看见她身后的沙漠和星空,“你那边怎么样?她们走了?” “嗯,回北京了。家里有事。” 祝今鹤沉默了几秒:“严重吗?” “不知道。”温别绪低头整理素材,“但楼宁玉跟她一起回去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祝今鹤听懂了。 她靠在帐篷边,点了支烟——屏幕里能看见火星明灭。 “温别绪,”她突然问,“要是我家人病了,你会陪我回去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温别绪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住,很久没有回答。 屏幕里,祝今鹤笑了,笑容里有种温别绪看不懂的情绪: “看,你犹豫了。”她说,“所以席霁声当年推开楼宁玉,也许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觉得自己不配拖累对方,爱到宁愿自己一个人痛,也不愿对方跟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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